“不认识。”贺亦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清淡的语调如同夏日午后突来的阵雨,解了那燥热的闷烦感,给人一种心被投下了清凉的薄荷叶的错觉。
“别跟他废话,开打吧!”金发少年不耐烦地催促,皱成川字的眉有些滑稽。
贺亦晴的目光突然往简禾净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秒,这一秒让原本打算看好戏的简禾净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简禾净灰溜溜地走到光亮处,对着所有人报以友好的微笑,充分展示自己的无害,只是看向贺亦晴时用力地瞪了他几眼。
领头的不良少年上下打量着简禾净,阴沉地问道:“你和他一伙的?”
“不是。”简禾净迅速否认,她发过誓自己要是再管这人的事,她就是猪!她坚决不当猪,所以她打死都不认识那倒霉孩子!
“小妞,这里要打架,你躲远点,小心让老子们给误伤了。”金发少年用木棍指着简禾净颇为好心地示意她走开。
简禾净点点头,心想这年头的混混还挺有道义的,还会担心误伤群众,比她那时候的强多了。人家这么友善,简禾净也很够意思地表面立场,“我纯属路人,你们打你们的,我看我的。”
贺亦晴漆黑的双眸又看向简禾净,嘴角扯起意义不明的笑。待简禾净不敢相信地揉完眼睛再看,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早已不见。
臭小子笑个屁,笑得再好看她也不会帮忙的!简禾净很不给面子地翻了个白眼,不过她还是很有人性的,如果哪天他的笑比蒙娜丽莎还值钱,那她就算玩儿穿越也会回来帮他的。
带头的不良少年向另外两个使了个眼色,两人的拳头一左一右同时向贺亦晴挥去。只见贺亦晴很灵巧地躲了过去,并迅速将两个人踹到在地,连让他们挥木棍的时间都不给。
这倒霉孩子的腿脚动作倒挺漂亮,快狠准的要诀他全抓住了。简禾净暗暗给予评价。
领头的不良少年眼看形势不对,拿过落在地上的木棍朝贺亦晴挥去,却被贺亦晴精准地给拦在了半空。
简禾净正以为结束之时,贺亦晴脸色突然间变得十分难看,他松开抓住木棍的手抵着胸口大口呼吸。
领头的不良少年发着狠全然没注意到贺亦晴的异样,照着他的头就打去。木棍再一次被人在半空中截住,不良少年瞪着眼前的女人,双目通红地怒吼:“你他妈的也活腻了吧?”
简禾净利落的一脚将他踹飞,眯着眼鄙夷道:“你这句台词就不会换换?当个混混还这么没创意,活该女朋友跟着别人跑了。”
说完她迅速从贺亦晴的口袋里找到喷雾递给他,看到他用过后脸色好了许多,简禾净才放心了去收拾那几个不良少年。
“说吧,还打不打了?”简禾净对躺在地上的三人说道。她是很有没有动过手了,不过收拾这几个三脚猫,她完全有信心。
带头的不良少年对其他两人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小妞是个高手,我们会吃亏。”
蓝发少年回他一个眼色,意思是“老大,我们还是跑吧!”
带头的不良少年连一秒都没迟疑地大喊:“我们走。”三人快速地撤离了现场。
简禾净重新回到贺亦晴身边,用力拍了他的后脑勺一下,无视着他冰冷的视线嘲笑道:“臭小子,有哮喘还敢和人打架?你也不怕一个吸不上气就嗝屁了。”今天要不是她在场,他此刻早就被人打烂了脑袋。
“不是我要打架的。”贺亦晴难道回复简禾净的话。
简禾净在他身边来回转了几圈,啧啧称奇地说:“你是在和我说话么?”
贺亦晴给了个“你是白痴”的眼神,语气淡淡地说:“不是,我在和鬼说话。”
简禾净大手一挥,贺亦晴的后脑勺又吃了记锅盖,她不满地瞪他,“有你这么和救命恩人说话的么?”
见贺亦晴迟迟没有动作,简禾净仰天长叹,随后认命地拉起他身旁的行李往回家的路上拖。
她是猪!她是猪!明明说了不管他的,竟然还把他往家带,她真是太没立场了!明明连自己都养不活了,还犯贱地带个拖油瓶回去养着!都怪自己心太软,知道人家有病(哮喘)就心软的要死!她注定是猪!
一路上简禾净一直想着自己是猪这件事,回到家的时候她也差不多相通了。她安慰着自己留着儿子老子才跑不了,她的银子才会回来,这么一想她终于放宽了心。
一到家简禾净就将贺亦晴推进浴室洗澡,自己则在家里翻找有什么食物可以煮给他吃。倒霉孩子不是灰姑娘,她也不是那可恶的后妈,既然都带他回家养着了,自然不能虐待他。
当贺亦晴从浴室走出来时,一阵食物的香味引得他侧头。
简禾净坐在餐桌前对他招招手,看他坐下后将身前的泡面推到他面前,笑眯眯地说:“热的,吃吧。”
普通的泡面,上面加了个荷包蛋。贺亦晴没有说什么,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简禾净看着少年柔美的容颜和斯文的吃相,不仅感慨自己年少的时候可没这么好看过。前几次见面她都没能好好看他的模样,现在倒是可以安心地看看。
她一直以为他的眉是修过后的细致,可现在她才发现他的眉生得自然,没有半分的修饰。此刻半垂的眼看着碗里的面,浓密纤长的睫毛上沾着沐浴后残留的细小水滴,在热腾腾的雾气中显得更加剔透可爱,这倒反而使那原本清冷的眼添了分灵气。他挺立的鼻梁有些秀气,唇畔沾染着热气熏得红润粉嫩,这让他看起来有丝女孩子才有的秀美,也难怪他常给人性别模糊的感觉。贺亦晴的五官可能会让人产生错觉,他浑身散发的清洌气质却极度偏向自己的性别,也因此不至于让人弄错他的性别。
简禾净从小认为一个人长得好不好看要看他的眉眼,而贺亦晴的眉眼无疑是极漂亮的,她试图从中找出点贺齐墨的影子,最后她想他或许长得像他母亲多些。
深刻的五官,阴柔的质感,清新的气质,他不动的时候如同橱窗摆放的琉璃娃娃,为流光溢彩所包围,仿佛雨后荷叶上的水珠晶莹以其美好晕染着旖旎的风情,沁入心间的是他淡然的气息轻点的涟漪。
这倒霉孩子再过几年铁定能迷死一片人吧?这就是传说中的美少年么?简禾净歪着头嘴巴微张。
像是注意到黏人的视线,贺亦晴抬起头恰巧望进简禾净若有所思的痴傻眸子,两个人同时一愣,旋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将视线转开。
简禾净咳了咳说:“最近小区附近不太安全,老是听到警车的鸣笛声。”
贺亦晴吃完最后一口面,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瞥了她一眼说:“那不是警车的鸣笛声,你家的热水器在烧水时声音似乎特别大。”
好像是她家热水器发出的声音,简禾净囧了,她刚刚的没话找话显得很白痴。
“从今天开始你睡沙发我睡床,没意见的话就睡觉。”说完,简禾净快速拿了衣服闪进浴室。
她有给他反对的时间么?如同她刚才有给他时间告诉她自己吃过饭了么?贺亦晴挑眉看了浴室处一分钟,然后爬去沙发闭眼睡觉。
第二章 同居生活的开端(1)
家里突然多了个陌生人总免不了出些什么状况,但简禾净和贺亦晴两个却出奇的协调,没有谁觉得对方妨碍到了自己。除了在洗衣服这件事上发生了一点不算大的大事。
贺亦晴看着晾得十分整齐的衣服,其中还有自己的贴身衣物,他的目光显得有些复杂。回到屋里他状似不经意地简禾净说:“以后衣服我自己洗。”
“什么?”算着水电煤电话账单的简禾净按着计算机没有听清贺亦晴刚才说了什么。
贺亦晴抽走她手中的账单扫过一遍后说:“二百三十一块四。”
“还给我,还没算完呢。”简禾净夺过账单继续按着计算机计算,她一心二用地问贺亦晴,“你之前说什么。”
“以后衣服我自己洗。”贺亦晴在她面前坐下,他发现她每按一个数字都会不自觉咬一下下嘴唇。
简禾净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有什么问题么?”难道嫌弃她洗得不干净?
有什么问题?连异性的内裤都帮着洗了,她会不会太勤奋了些?贺亦晴清冷的眼角跳动了一下,他再一次对简禾净重申:“以后衣服我自己洗。”
“你是在介意我帮你洗衣服还是怕我洗不干净?”简禾净甩甩手说,“你可以放心,我洗衣服的时候非常认真,绝对洗得干干净净。还有你大可不必这么见外,我答应贺齐墨要照顾你,那就会全方位照顾好你,洗衣服这种小事举手之劳罢了。况且我洗得习惯了,你不用不好意思。”
贺亦晴语气偏冷地问:“什么洗得习惯了?”
“男士内裤呗,我早就洗习惯了。”简禾净对他露齿一笑。
这回贺亦晴不只语气冷,脸也冷了下来,之后丢下一句“随你便”就甩门出去了。
简禾净莫名其妙地望着晃动的可怜门板嘟囔着,“臭小子!我洗你的内裤都没害羞,你一个被洗的害羞个什么劲儿?老爸大哥三哥的内裤以前都是我洗的,也没见他们这么别扭过。”
简禾净在计算机上按下最后的等号,显示屏上的数字为231。4。
“二百三十一块四。”简禾净看着这个数字双手托着下巴,“倒霉孩子的速算挺厉害的嘛。”
最终洗衣事件以贺亦晴的妥协告终。不过简禾净至始至终都不明白贺亦晴在这件事上不满些什么,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每当她晾衣服的时候,他总会用冻死人的视线盯着她,幸好她身体够好抗冻能力够强才不至于有所损伤。
在两人相处的这两天里,简禾净发现臭小子的名字似乎是个禁忌,每当她叫他“小擎”,他都会用眼神瞬间冻杀她。直到今天她无意间看到他的学校名牌才终于搞清楚他的名字怎么念,怎么写。
贺亦晴。
难怪她当初问他是不是擎天柱的擎是被他瞪了,估计他本人倒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