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疯狂地从衣橱里拿出所有的行李箱,将所有属于她的衣服全都拽出来,一件件往箱子里塞、挤、压,像是一个小时后就要永远地离开这个地方似的。
赖皮围绕着她的脚边不停地绕着、蹭着,想要跟她玩,未央却忙于整理衣服,凶巴巴地将它踢到一边。
“别烦我,你的主人都不要这个家,不要我了,我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陪着你?我走,我现在就走,你别跟着我,陪着你的主人等待新的女主人吧!”
“喔!喔喔!”赖皮在她的脚边不停地绕着,它在代男主人向未央讨好。
未央烦躁地想要甩开它,独自待一会儿,匆忙的脚步竟在无意间踩到了赖皮的背上。
“喔——”
赖皮痛叫一声歪倒在地上,它哀痛的表情吓坏了未央,“赖皮,你怎么了?我不是故意踩到你的,我是不小心,真的是不小心。”
不知道是着急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眼泪不由自主地从她的眼眶中流了出来。她双膝跪在地上,轻轻抚着赖皮受创的背部,“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赖皮,你知道吗?我真的不想这样,我不希望三年的婚姻走到最后竟然会有这样的结局。”
眼泪滴在赖皮的背上,那里不疼,却被她的眼泪烫伤了。
“哪怕有一点点的希望我也不想放弃,我是真的很爱邵彻。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我们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我觉得他根本不需要我这个老婆,那我还留在他身边做什么?”
“喔……喔喔……”赖皮伸出舌头用口水舔去未央脸上的伤悲,却迎来了更多的泪水。
摸摸赖皮,未央打起精神,即使是分手她也不能失了尊严,“我去收拾东西,今晚就走。”
“滴滴滴滴滴……”
那是新电子邮件到来的声音——
第五章 未央小姐:
我受不了,今天她跟我提出了分手。我知道我们之间有问题,但我不知道彼此之间的问题竟然如此严重。
怎么会这样?我不明白我和她之间的情感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相识这么久,初识的恋情逐渐变淡,我享受着这种平淡的感情生活,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任何问题。好吧!我承认,有时候我的确太忙了一点,忽略了她的感情,但那也只是偶尔为之。我在乎她,我该死地在乎她,所以在她提出分手的那一刻,我完全不能接受。
告诉我该怎么办,未央小姐请你给我一点主意,我不想跟她分开,真的不想。
不用署名,褚未央料到只有苦闷先生才会用这种口吻跟她诉说心中的苦闷。有一些难过,同样是提出分手,苦闷先生至少还会有爆发的情绪,邵彻却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想跟苦闷先生聊上几句,想将她无法跟邵彻说出口的话都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告诉他——
苦闷先生:
看来你和女朋友之间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了,我不能给你任何意见,因为我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是我想知道,你是否将心里的这些话都跟女朋友说过,你有没有告诉她,你不想跟她分开?
没有对吗?从你的字里行间,我感觉你所有的情绪都不曾对她表达过。想要追回曾经的情感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你连这点口舌功夫都不想花费,我很难想象你们之间的问题能够解决,你们的情感能够回归最美好的原始状态。
冒昧地问一句,你还爱她吗?如果爱,你可曾向她表达过,如果没有,她又怎么知道你仍然爱她?
过多的话再说也是无奈,就像她和邵彻之间,走到这一步坐下来聊上两句,所有的问题都能解决吗?
她对自己都没信心,更何况邵彻哪有精力跟她坐下来谈谈?她见他的时间,绝对没有花蕾见他的时间长,而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结婚没多久,邵彻就升上了总编位置。未央至今仍记得她为他的升迁高兴,却迎来被一脚踹回家的结局——
“邵彻!邵彻,祝贺你。”未央兴冲冲地跑到邵彻面前,冲他摇手又晃脑,“我已经知道了,你升为总编了,是不是?而且还是我们报社成立以来最年轻的总编,你好厉害,我就惨了,进社会部这么长时间还处于新人状态,都不能单独出去采访。”
老公这么厉害,她这个老婆也不能太丢脸。也许她天生不是做新闻的材料,待在社会部,未央一直都觉得压力很大。
手指揉着嘴角,虽然嫁人了,但她依然是一副小女儿的娇娇样,眉眼中全是稚气,“你做了总编,以后咱们就不在一间办公室了。我要见你还得坐电梯上八楼,约你吃午饭还要打电话叫你。哦!好麻烦哦!”
“我们以后不会一起吃午饭的。”
邵彻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未央料想不到地瞪大了眼睛,茫然地望着他,“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吃午饭?难道报社还有等级差别,总编不能跟记者一起吃饭?”
“不是,你不会再留在报社工作。”
邵彻宽厚的手掌握住她的肩膀,她的视线被他完全掌控,只能傻傻地看着他,“我的工作表现很差吗?所以你一上任就把我给炒了?”
“不是这样的,未央你听我说。”她的表现一点也不差,他又怎么会炒了她?邵彻试着跟她将事情的始末说清楚。
“是这样的,报社决定开辟周末情感版块。我和几位主编讨论,决定将这一版块交由你来做。这种情感版块主要是通过网络与各位读者相互交流、沟通,所以你不需要每天都来上班,只要每周来一次交稿子就好。如果你忙不过来,将稿子通过发电子邮件或传真的形式交过来也行。”
未央眨巴眨巴眼睛,终于明白了他替她做出的决定,“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我就不用再来报社上班,我们俩再也没机会在工作时间见面。你是这个意思吧?”
他是这个意思,为什么话从她的嘴巴里说出来,味道就变了。好像他残忍地把她赶回家,再也不想在报社看见她的样子,“我觉得这样对你更好一点,你可以在家里做做喜欢的事,工作也比较轻松。”
这可是他冒着被人指责偏私之名硬为她争取来的,天知道有多少人想争这份工,而他硬着头皮将她推举到这个位置上。虽然他可以大义凛然地说自己举贤不避亲,但心里明白:自己多少是有些偏心的。
想想看,他觉得自己的确有点卑鄙,不够格做伟岸的大男人。只是对象换了她,他也就认了。
“我这是为你好。”他解释,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她解释。
未央默默转身,耷拉着脑袋向后走。为她好?他这分明是不想见到她,找什么理由?“知道了,明天不再来报社就是了,一切如你所愿。”
“未央……”
他追上去试着做解释,她也装作接受了他的解释,一切又恢复到快乐的新婚生活。从那天开始,每天他外出工作,她便成了闲闲的家庭主妇。除了偶尔上网打开信箱看看有关“未央小姐”的情感系列邮件,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做个贤惠的太太?每天忙着为老公做最美味的菜肴,熨出整洁的衣服,然后照顾好小孩?
可惜,她的老公只吃最简单的菜肴,穿无须熨烫的休闲装,他们家的小孩是一切自理的赖皮,基本上她就属于那种“闲妻凉母”。
现在闲妻凉母要解放了,她褚未央将重新恢复单身女人的打拼生活,只要邵彻签了那份该死的离婚协议书。
只要他亲笔签下“邵彻”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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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邵彻难得准时地回到了家。褚未央隔着门就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她手中的筷子被握在掌心里,紧得有着一种窒息的分量。
“我……”
那口气是他每天回家时都要说的那句“我回来了”。
今晚他及时收住了话尾,推开门走进了客厅。看见未央,邵彻转身进房换衣服,赖皮哒哒地跟在他的后面,将未央期待的情感一齐给了他。
“喔喔!”
“乖!”邵彻换上居家服,半蹲着身子抚抚赖皮的脑袋,“今天有没有想我?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有没有乖乖的,没有惹人家生气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瞥向卧房外的未央。她正独自坐在餐桌边,不紧不慢地将菜送入口中,咀嚼得很慢。
“我有想你们哦!”邵彻拍拍赖皮的脑袋,“去吃晚饭吧!我在外面吃过了,你不要等我。”
这就是离婚之前的状况吗?未央手中的筷子顿了片刻,继续进食的动作。吃过了,正好,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趁着未央坐在客厅的当口,邵彻从大衣橱里拿出了临时待客用的枕头、被子,将它们统统移到书房。他就此坐在书房里开始工作,偏偏门露出一条缝,从那里可以清楚地看见未央在外面的每个举动。
离婚从分居开始是吗?
未央装作不在乎地收拾着碗筷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今晚的电视真的很吸引人啊!男主角长得真帅,冷冷酷酷的样子实在是很吸引人,他跟女主角之间的爱情更是可歌可泣。伟大到她有点想哭,却找不到任何让自己哭的理由——这种三流言情剧早八百年就看烂了。
算了,早点休息吧!从报纸、杂志,乃至网上得知的信息显示,离婚是一件消耗精神和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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