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从医女那儿拿了些上好的鹿角,拿了一些磨成粉,还有些便扔进沸水里熬煮以此清洗伤口。
用过早膳后,子余按着医女给的方子,煎了一罐药汤。
何首乌、当归和其他一些养血的药材,一同煎熬成汤,再放些甘草祛苦。早晨、正午、黄昏,分别给云怀瑾服用一次,身上的伤怕是好得更快。
子余端着盅进了云怀瑾的帐篷,见其身上有伤却不忘看书,当真是无可奈何了。“少爷,该喝药了。”
云怀瑾颔首,揭开盖子,一股子冲鼻的苦味便冒了出来,乌黑的一罐汤药,立在一旁的子余也不禁掩了掩口鼻。
云怀瑾倒是毫不在意,端起来便喝了,见汤药喝的见底,子余立马拿了包糖渍葡萄递给云怀瑾。
“当真是苦的很呢。”嘴里含着蜜饯,说话倒有些模糊不清了。
“小厨房正熬着鸽子汤呢,过会儿子余去取来。”子余收拾了汤盅。
“不急。”云怀瑾像是不喜糖渍葡萄的味道,随意嚼了嚼,便咽下去了。
”锦瑟是原是伯父指给我的妻子。“云怀瑾双手交叉,看向子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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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坦言
云怀瑾说的伯父便是云维祯了,他是过继,无论是何情况下,礼不可废,即便日后云伯庸逝世,入了祖庙立了排位,云怀瑾皆是要喊一声父亲的,而云维祯始终都能只是伯父。
子余听了这称呼,心中便有了几分计较。
“伯母原是与夏夫人义结金兰,锦瑟髫年之时便与我定下了婚事,祖母自然不满意,揪着锦瑟长我一岁的缘由,始终不肯松口,但碍于伯父在朝中位高权重,到底是答应了。”夏夫人是军机章京宁贤业的正夫人,出身世族大家。
“伯父西去后,婚事自然不作数了。”云怀瑾揉了揉额角,像是无奈,“锦瑟性情骄恣,心思却不坏。即便虚长我一岁,我也是视她为妹妹,原想着婚事不再重提,莫不像她竟一再执着。”
“宁小姐当真是心系少爷。”子余默默地听着,拿了暖手筒让递给云怀瑾,“少爷还是上了榻歇息吧,医女说这几日莫要让少爷再受冷受累了。”
汤药里有安神之物,不一会儿云怀瑾便有些倦了,让子余扶着坐到榻上。瞧着一旁的热水烧开了,子余拎着铁桶,将烧沸了的水灌进汤婆子,放在被子里让云怀瑾暖着。
云怀瑾斜卧在榻上,当真是困了,却依旧不愿睡下,“子余,回府之后,沉颜便跟着你了。”
“少爷!”沉颜是宁氏一脉培养的死士,如今隶属于云怀瑾麾下。
宁氏一脉也就是以军机章京宁贤业为首的宁家人。追朔过去,秋景帝的皇后是异国之人,生得金发碧眼。而其身上一半留着的都是宁家的血,势力庞大,但经历改朝换代,渐渐隐世。如今依旧存留着一支死士军队,帮助宁家人,以防范未知之祸。
宁贤业在朝中算是老臣,即便安守故常,却也难以预料皇帝的意思,膝下育有一子一女,女儿便是宁锦瑟,儿子则是姑苏城中人尽皆知的风流大少,宁景侑。宁贤业是老来得子,希望的不过是一双儿女能够一世长安,可身在前朝,的确有太多身不由己了。
云怀瑾就是握着宁贤业的这个心思,使其从属于自己的麾下。
“我知晓你的担心。我也从未起过造反之心。”云怀瑾抬眼,“我也是个凡夫俗子,不过想跟从明君,日后名留青史,若登基之时是子谦,我自然俯首称臣。”
云怀瑾算是明明白白地打消了子余的顾虑,而于子余来说,已然是幸运。
子余无言,跪下,向云怀瑾行了君臣之礼。
不知意味地笑了笑,云怀瑾歇下了,子余点上安息香,又给炉子添了些炭火,便出了帐篷。
抬头望向天际,依旧是那么广,但好像有什么变得不同了。“多谢。”子无声地动动了动唇。
云怀瑾真真有通天的好手段。竟能让宁贤业甘心投奔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抛开城府心思不说,且说这宁贤业已然是年逾半百,自然阅历丰富,绝非轻易听信之人,如今却能。。。。。。只能叹一声云怀瑾的手腕当真是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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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打算
这几日皇帝忙于处理政事,姑苏传来消息,边境不丹部落蠢蠢欲动,朝中几只军队皆是刚刚从战场上撤下来,正是休整之时,若是此时再调兵怕是不妥。不光是朝政,狩猎时又出了这样的事,怎的不叫皇帝焦头烂额。
宁贤业也是得了消息,听了云怀瑾痊愈,便过来瞧瞧。云怀瑾毕竟是皮外伤,好生养上几日便也无碍了,倒是前几日子余帮着换药时,瞧着那伤留下的疤痕怕是祛不掉了。
“那日锦瑟受困于那畜生,多亏了怀瑾,可算是把命留下了。”宁贤业招呼着宁锦瑟过来,向云怀瑾道谢,“锦瑟,过来。”
“多谢怀瑾那日相救,锦瑟无以回报。”宁锦瑟容颜受损,还是戴着面纱出门。此时眼中含着一包泪,向云怀瑾盈盈一拜。
“日后兄弟若是有什么难处,景侑定当全力相助。”宁景侑也收起平日一副放浪不羁的模样。当真是个好弟弟。
“宁伯父多礼了。”云怀瑾虚扶了把宁贤业,“锦瑟和景侑也莫要生分,那日锦瑟受难,我怎能放任不管?”
“话是这么说,但……”宁贤业长叹一声,欲说还休,“只是锦瑟这容貌毁了,往后这夫家可不知要如何刁难。真真是家门不幸!”
“爹爹莫要这么说,大不了锦瑟不嫁了,今后日日陪伴爹爹身畔。”宁锦瑟也是委曲地拉住宁贤业的袖子。
“一个姑娘家的,还是要找个好夫婿,若是爹娘都西去了,你可怎么办啊。”宁贤业痛惜地拍了拍宁锦瑟的手,“你与怀瑾的婚事作废,日后自然不能麻烦人家。即便是你弟弟,也不能时时护住你。”
宁贤业也是对宁锦瑟和云怀瑾的婚事不抱希望了,这原先便是桩娃娃亲,说得好听些便是两家人联姻,说得难听些不过是小孩儿过家家的游戏罢了。“宁伯父可晓得苏诺将军?”云怀瑾这话当真是有些不知意味了。
“苏将军的名号老夫怎的不晓得?”宁贤业听着云怀瑾的话倒非这简单意思了,“怀瑾说的是?”
“是那个意思。”云怀瑾噙着一分笑意,颔首。苏诺正是双十之年,容貌俊秀,还未娶亲,一向洁身自好,又是出身世家。作为女婿,自然是极好的。
“可不晓得苏家是个什么意思。”宁贤业叹了口气,疲累地端起盖碗,啜了口茶水,“怕是看不上。”
“怀瑾既承诺了,那自然不会食言。”云怀瑾抵着额,心中有了一份打算。
宁贤业自然懂了云怀瑾的意思,心下也是定了定,侧过脸看着宁锦瑟,“锦瑟,若是爹爹给你指婚,你也愿意?”
“我如今已是这幅模样了,可还奢望些什么?”宁锦瑟也是脸色灰白。
宁贤业无言地揽住宁锦瑟,看着女儿这么苦,做父亲的心中怎会好受?“那此事便拜托怀瑾了。”
云怀瑾点了点头。宁贤业便与之告辞,瞧着那身影当真是为女儿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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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沉颜
出了这么些个事,今年的狩猎自然草草了结。皇帝心系着前朝,早早地便叫礼部商量着回姑苏。一早上开始赶路,进城后已然入夜了,一番整顿之后,时辰已经很晚了,子余瞧着皇帝是想要连夜处理政务了,也是辛苦。
云府这边早得了消息,沈莹领着几个管事儿的准备了夜宵,时间也是掐的好,一众人到时,夜宵还是温热的。不得不说沈莹是个极好的夫人,对夫君很是包容,心也细。不过到底是与云怀瑾敌对的女人,是有些可惜了。
云怀瑾也是安排妥当,次日一清早,沉颜便到了子余住的院子。
“沉颜见过公主。”沉颜瞧着是双十之年的模样,眉眼清秀,也是个不骄不躁的。子余想着云怀瑾该是把她的身份告诉沉颜了,再看她规规矩矩的行礼,不愧是从小培养的死士。
“少爷让你跟着我,日后你自然要随我入宫的。”子余也没想着要给沉颜恩威并施或是其他的告诫,只是平平淡淡地同她说话,“你是死士,办事我信得过。想来今后你我要互相扶持了。我会将我的后背交与你,也希望你莫要背叛我。”
沉颜闻言朝着子余笑了笑,子余也清楚地瞧见了她眸中的肯定。“旁的我也没什么好说了。好了,做事吧。”
“是。”沉颜欠了欠身,出了屋子。
云怀瑾与子余明面儿上摊了牌,日常却也与往日没什么不同,子余照旧替云怀瑾磨墨,云怀瑾待子余也是一如从前。若是两人客客气气的,反倒是别扭了。
“子余,让刘叔召了白承修入府吧。”云怀瑾怕是有了些打算,将白承修搁置了那么久,子余也是明白云怀瑾的意思。
算算时日,从白承修被贬到今日召回,差不多有两三个月的时间。白承修身为武官,又是曾经被重用的将军,自然是心高气傲。云怀瑾既然存了心思要受白承修入麾下,定是有了万全的打算。
两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人变得冷静,也足以让曾经自尊自大的人变得患得患失。若是此时有人愿意施以援手,他定是要记一生的。云怀瑾便是利用了他这个心理,牢牢地将白承修握在手里。
“是。”子余颔首,想着不久前听到的消息,顿了顿还是开口,“少爷,听说侧夫人有身孕了。”子余指的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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