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文青去意已决。在和麦田正式摊牌分手之前,文青就预计自己搬出去。搬到哪里去呢?目前文青没有工作,好像住哪里都可以。一般小区的房子,都是两房或者三房的,要跟别人合租。于是有几天文青一直在网上看租房信息。
文青把她的情况告诉了程强。他先是说,他帮文青问问以前的旧同事,看看他们那边宿舍能不能住。后来,他又打电话来说不行。又隔一两天,程强半吞半吐地说,提议文青搬到他的房子暂住,他有一套正在分期付款的房子,他自己开的公司也注册在那里,商住两用,三室两厅,房间够用。他说文青可以在那里暂住三几个月,到工作稳定、租了房,再搬出去。他又叫文青不要误会,他这样做只是帮文青过渡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文青跟菱菱说这件事。菱菱觉得可行。因为以前文青跟麦田拍拖时,就是因为两个人住得太远,各自工作又忙,一个月也难得见两三次面,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多少机会去了解彼此,所以才导致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两人的沟通也有很多问题。她说文青要吸取上次的教训,多增加与程强相处的时间,他们才有机会发展感情。而程强提出的这个建议,正好。菱菱的话正暗合文青的心。于是,文青便答复程强,同意搬去他家暂住。
文青问程强,她几时搬比较方便?他说随时都可以,因为是他自己的房子,他就是业主,他说了算。他还说,越快越好,明天就搬过来都行!
但是文青犹豫了一下,说,东西这么多,收拾一下怎么也得两三天吧?而且,我还没有跟麦田正式摊牌,还需要找个合适的时间和机会去说。
文青话没说完,程强就叫起来:我家里什么都有,你就带随身的几套换洗衣服过来就行了!其他什么都不要带!你不要把垃圾带到我家里来!不然,我还得花时间精力拿出去扔!至于你跟麦田摊牌的事,我给时间你自己决定。
文青一听这话,怎么心里很不舒服,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文青在深圳生活了几年,东西总有一些,何况是女孩子,零碎的东西会比较多。还有她新买的十个透明的玻璃瓶子,她那么喜欢,怎么可能把它们抛弃?文青怎么感觉到:搞不好,她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垃圾”——他如果需要,就会变成他的“女朋友”;不需要,就当垃圾处理,还嫌要费时间精力拿出去扔掉!
3真正要分开的那一刻,才发觉自己的不舍
3真正要分开的那一刻,才发觉自己的不舍
文青发现自己对事情的反应总是慢半拍,总是要到事情明明确确发生、真真正正摆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的心里才能意识到:啊!真的啊!真的来了!而事情发生之前,无论做了多少心理准备、做了多少实际的努力,文青的潜意识里还是抱有幻想、留有空间,总希望有什么突发事件发生,然后原本该发生的那件事就会改变了它原来的发展轨道。可是,每一次,奇迹都没有出现。于是,每次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文青的心里都接受不了,总有一段心理落差,心情浮躁、动荡不安,总要过一段时间才能适应下来,才能从心理上真正去接受它。
这一次也不例外。从仙湖植物园回来以后,麦田这几天就要搬出去了。这是他们已经谈妥了的,文青以为这也是她内心里的真正的想法和决定。可是有一天早上起来,麦田对文青说他这两天找房子的情况,并说很快就能搬走的时候,文青才突然意识到,从此以后每天早上起来都见不到他了,每天晚上回来也见不到他了,他真的要从她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连影子都不剩。文青才突然觉得恐慌起来。文青看着麦田的脸,很伤感、很难过地说:“你能不能不搬?”
麦田走过来,很疼惜的眼神,张开双臂,环抱着文青,“当然可以。不是你让我搬的吗?”
什么嘛,又耍赖?是你自己要搬的!
4选择人生伴侣
4选择人生伴侣
文青跟程强、麦田二人分别摊牌,说她要自己考虑一周,谁都不联系,让他们谁都别烦她,约定一周后向他们公布自己的决定。文青感到这样的事不能拖,实在是迫不得已出此下策。文青必须尽快做决定。
文青想她应该是今年下半年结婚。女友说文青,婚期已定,新郎未定。文青笑。
这件事一直让文青很为难。究竟选谁呢?文青想破了脑袋,答案却仍然模糊。文青想去三亚,亚龙湾,好好想一想这件人生中最重要的大事。他们两个都是对她黏乎乎的,老是想亲近她。文青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一股什么力量,引得他们直扑过来。
因为麦田就住在隔壁房间,尽得近水楼台之便。文青喜欢格子。后来文青发现,文青之前给他买的衣服,大都是格子——长格子、方格子、大格子、小格子、蓝格子、橙格子、白格子。有一天晚上麦田穿着文青为他买的那套深蓝格子的长袖睡衣,斜躺在文青的床上,向文青展示地、有些讨好而乖巧地说:我就是格子,你喜欢我吧。
临睡前文青又发现麦田在她的被子里面。
你干什么?
给你暖被。
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给我暖被了,我不想在自己头脑没想清楚之前跟任何人纠缠不清。
麦田听了,仍继续在被子里赖了一会儿才起来,临走还好像万般无奈、满腹委屈的嘟囔道:“如果不能给你暖被,那我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然后回到他自己的房间里,又巴巴地望着文青:“你不用选了,就要我吧。”
文青发现,她的心里,有一股有点酸酸的、疼痛的感觉。
程强则显得比较理性和矜持。两人给文青的参考意见大同小异,不外是:文青以后要过怎样的生活;谁和她相处得比较好;喜欢她的程度。两个人的顺序不同。程强将以后要过的生活放在第一位;麦田则是将喜欢的程度放在第一位。一个更理性冷静,一个更感性、理想主义。如果说以后要过的生活,则程强得分;如果说喜欢的程度,当然是麦田占优势。两个人都很聪明,选择自己最大的优势来说。
选择一个人,选择一个人生伴侣,要怎么选?
刚才在阳台,文青又看到楼下那个每天鬼哭狼嚎的、半身瘫痪的老太太,旁边一位老先生在不停地帮她做手臂腿脚的按摩。有时进出,也经常能看到那位老先生搀扶着她,帮她练习走路,或者为她推轮椅车,到处走走。
以前文青对他们没什么特殊的感觉,甚至觉得那位每天坚持不懈地鬼哭狼嚎的老太太十分讨厌。但现在,文青却突然觉得很感动。老太太老了,病了,瘫了,谁来爱她、照顾她、温暖她、与她相依相伴?文青忽然想,以后我老了,病了,瘫了,谁会在我身边?她甚至想象着,像伊能静所说的那样,不要给儿女、老公造成负担,自己去安老院度过,家人偶尔来探望一下就好。
文青又想起昨天下午去程强家时,等了很久,才来了一辆巴士,文青好不容易追上了,它却不停。文青很气愤,发了个短信告诉程强。程强回信说,那司机是本拉登的表弟,不坐上他的车是幸运。到他家后,聊天时,偶然提起这件事,程强又说,那辆车要撞向一座××大厦。文青笑问,那个大厦是什么地方?他说,那是他以前工作的公司所在的大厦。
现在想起这件事,文青就觉得他的心真的是不好。就算那辆巴士不停下来,文青也不会去诅咒它撞车;而且,他撞车的目标还那么明确——他以前工作的公司!现在想到真让文青的心一惊。他的心里是那么阴暗,藏着那么多被扭曲的东西。他以前工作过几年的公司,据他自己所说来看,至少给他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平台,不然,他哪有今天的工作经验、房子、公司、客户、供应商?
这样的人,文青不想和他在一起。而且他说话,总是三思而后行,好像在粉饰着什么,又像是城府很深、很有心机的样子。文青觉察他的不坦然。
家,是一个人的大后方。后方就不能乱,不能有异心,不能不踏实。否则我每天从前方的战场上回来,回家后还得继续打仗,那不得累死?深圳的每一天,都像是打仗一样。这样的比喻毫不夸张。因为每天的工作压力巨大,精神高度紧张,诸多人事要应对,环境又千变万化,令人应接不暇。文青思付着。
每个人对生活、对自己的看法、要求、目标、感受等等都不一样。一个人,一段情,一所房子,要不要看得很重,或者说重要到一个什么程度。
文青逐渐找到了答案:选心地。心要正,人品一定要好。心不正,能力再强,挣钱再多,还是不踏实、不行。
亢奋过后,作出的决定才是稳妥的,可靠的,真实的。
爱情把两个人搞得很累,人仰马翻,心死心碎。也正好,让文青学会一个人生存,培养起应对感情危机、应对感情失却的能力。
一周很快过去。公布决定的日子到了。文青约程强吃饭。在优雅的西餐厅里,饭后,撤了残局,二人仍对坐在长方矮餐桌两边的短沙发上,开始喝茶谈正事。当文青明确说出她的决定时,程强刚才还春风得意、胜券在握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片刻,一种蔫了的颓丧一闪而过。顿了顿,他很努力地稳住脸上的肌肉,仿佛极力调适着猛然从云端坠落地面的巨大落差,似笑非笑的说:“我不是听错了吧?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文青诚恳地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说真的。这么重要的事,我从来不开玩笑。”
文青并不希望有人在感情中受伤——自从N年前,文青第一次体验到失恋的苦涩滋味之后,便下定这个决心。但生活往往是残酷的,所以文青必须干脆利落,一刀斩断,在这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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