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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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敌人-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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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障碍物设置地和各种武器密集射击区,钻“空子”等于掉进泥潭,钻入火袋。打开突破口,必须拔“钉子”,突破分队应像一把钳子专门用来拔支撑点这颗“钉子”。苏军环形防御上的支撑点,好像三角架的支架缺一不可,只要拔掉其中之一个,就会动摇敌整个防御体系,震撼敌斗志。

  那时我们搞军事学术研究的面很窄,加上阅历浅,根本不敢闯禁区。而且我们对毛泽东的军事思想,还处在“两个凡是”的阴影中。

  毛泽东军事思想的系统性和实用性,对我这样初出茅庐之人来说,影响有多深,束缚就有多紧。写《拔“钉子”》这篇文章时,常常是想到一个观点,写了一段文字,就会想一想,毛主席有没有说过。写作技巧和功力先天不足,思想贫乏加禁锢,使我的研究起步非常之艰难。

  当得知这篇文章即将发表后,我足足兴奋了10天,先是看到编辑寄来的校样,又足足兴奋了10天,从投稿到看到编辑部寄来的杂志,再寄来了10元稿费,每个过程都是那么的兴奋和愉悦,前后折腾了近半年,使我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当然,过铅字瘾的时间可追溯到1979年,当年11期的《后勤通讯》杂志一篇综述文章中摘用了我大量投稿中的一段话,是反映我们团后勤工作成绩的。团政治处宣传股新闻干事张明郁说,这也算见报了,而且是中央级的新闻报道。这份杂志是解放军总后勤部办的,规格也确实很高。但我并不高兴,因为没有我的名字,才两句话不到20字,这能算文章吗?所以我至今也没有把它当回事。虽然文章不像文章,但作为一个团级单位能够在总部的刊物上露露脸也确实不容易。

  那时每个部队对新闻报道工作都抓得很紧,团以上单位都有硬指标,评比奖罚细则很到位。比如,电台广播稿播音员念一次就完了,很难查证。所以所有发表的稿件要以邮局寄来的稿费汇款单为凭证。我至今还保留着许多这样1元2元的稿费凭证。当时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谁在《解放军报》上发一篇稿,就可以立三等功,战士可以直接提拔为干部,所以大家写稿投稿的热情非常高。当时的军队也和地方一样,百废待兴,各项工作很有生气,领导们既想通过新闻报道反映自己的工作,也想通过新闻报道鼓舞士气,激励工作。据说有位师政委,发动全师官兵写稿,装了几麻袋文章,还装了几卡车的大米、食用油和土特产,派宣传科科长送到报社,让记者编辑老总感动了好几年,这个师的新闻报道工作自然很出色。

  这样的环境,为各路秀才们创造了施展才华的各种平台和晋升机会。当时还有一种说法,在部队发展要耍好“两杆子”,一是“枪杆子”,一是“笔杆子”。这样,我那篇没有名字的新闻稿,不仅为团里争了光,多了一篇中央级稿件,当年全团新闻报道排在全师第一;师里多了一篇中央级稿件,当年全师新闻报道排在全军第一,为此,师团都给我发了新闻报道一等奖,大家心照不宣,我也装傻半推半就。

  写《拔“钉子”》这篇文章时,我已调到师司令部作训科任参谋了。这篇文章是与科里另一位参谋章新文合作的。那时,章新文是科里的内勤,安徽人,很内秀,有文字功底,语法词汇、谋篇布局已很有研究,如对“的”和“地”的用法,他就有很精辟的说法:“的”的后面一般是跟名词,“地”的后面一般是跟动词。而这些却是我的弱项,我的强项是想法多、观点多。

  科长陈光运是个湖北人,他的学术能力在全军已小有名气了。陈光运对全科的学术研究工作抓得很紧很细,经常把我们召到一起传授写作和研究的技巧,还给我们讲解错字别字。他把我与章新文撮合一起搞研究写文章可谓用心良苦,那时叫互补,现在叫双赢。

  这篇文章的责任编辑邓时发,是陈光运的老乡,他们的关系不一般,文章经陈光运润色推荐很顺利地发表了,“庖丁解牛”这个成语就是他给我们加上去的。后来,我还专程到南京军区陆军学校求教过邓时发,这是一位很好的编辑,编发过我12篇学术文章。1985年军队百万大裁军时,南京军区与福州军区合并,保留南京军区名称,而南京军区陆军学校并入福州军区的南昌陆军学校,这份学术刊物也停办了,邓时发选择了转业,他回武汉联系工作时给我打过电话,当时我已调成都军区工作,也没有能力为他尽一份力,至今感到很愦憾,一晃20年了,再也没有联系过。

  另一个要感谢的人是华士咏,他是我们2师出去的,曾在人民前线报社总编办公室工作。我在登稿无门的情况下,斗胆给他去了封长信,居然感动了他,一次他值夜班时,竟然在马上要制版的报纸中插进去了我的第一篇独立报道并署名的新闻稿:《新兵一班考核夺魁》。虽然文章极短,正文加上标题、标点符号和署名才64个字符,稿费仅1元,但对我的激励是很大的,这一天是1982年12月7日。报纸与杂志的影响力是两个等量级的,杂志的受众有很大的局限性,尤其是学术杂志的辐射更小,报纸辐射的面要广阔得多。很多人是从这篇小稿开始认识我的,知道我会写写文章,在团里也算个“笔杆子”、小秀才了。

  《拔“钉子”》和《夺魁》两篇文章发表后,一发不可收了,从1983年到1985年,在全国报刊上又发表了72篇文章。

  
  

 专栏作者

  那几年,我们军搞学术研究的风头很劲,从军长到战士,人人动手,我们作训科也订有指标,并向师司令部作了保证:每年人人要见报。这就很难,科里有位参谋余敬军,步兵五大技术很好,但文字细胞少得可怜,要他独立在报刊上发表文章实在比登天还难。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既要提高干部的写作和研究能力,更要加强与报社的联系。为此,陈光运到北京的解放军报社学习了半年回来后,便又派我去南京的军区人民前线报社学习,那是1982年8月的事。

  我学习的那个科是报社的军事科,科长李赞廷是位河南人,1963入伍,很亲切和善,杂文写得非常好。我有一篇文章叫《也谈“蒸馍”》,河南人称馒头为馍,是李赞廷让我写的命题文章。这是我发表的第一篇评论文章,他们称之为言论,一般是报社的头头脑脑才有资格发这样具有导向性的文章。文章是批评部队训练中的一种倾向,只重视自己实践中取得的直接经验,而对别人实践中取得的直接经验而对自己来说是间接的经验往往不屑一顾。文章劝诫:吃别人蒸的馍也香,对自己来说是间接经验,却是别人获得的直接经验,同样是宝贵的,也应虚心认真学习。

  军事科负责带我的编辑叫彭秀良,1955年生,1975年入伍,江西人,是从181师政治部宣传科上调的。他虽然比我仅大4岁,却比我成熟许多。我俩职务一样都是正连职,但他的水平比我高很多。那时,他已结婚,夫人刚生下一个女孩,随他夫人姓李,而且刚在军区大院分了一套两居室,小日子过得很舒坦。遗憾的是,他刚过40岁就因患肝癌而英年早逝。1999年,我出版了第一部文章集《初出茅庐》,在补记中专文对他致谢致哀。从1983年1月至1985年5月的两年半中,我在《人民前线》报发表了37篇文章,有34篇是经他编辑润色的,其中5篇被报社评为红旗稿。1983年和1984年,我连续两年度被人民前线报社评为一等奖作者,聘为特约记者。这些文章虽然多是些“橡皮块”、“豆腐干”文章,但对我的影响却很大。那时的报纸不像现在有那么多版面,也不是日报,每周出三期,每期四个版,每版八开。全军区就这么一份报纸,僧多粥少,稿子很挤,所以编辑们很吃香,但也很辛苦,采编、画版、校对集于一身。我负责为彭秀良打下手、干杂事,打水、扫地、抹桌子,过去学徒干的活我全包了。彭秀良心情好的时候,时间阔绰的时候,也让我编编稿、画画版,这是对我最大的褒奖。在人民前线报社工作期间,使我对媒体运作有了初步的感性认识。比如当时投稿,你想在哪份报纸上发表文章,先要熟悉报纸的栏目,选定一个栏目后,再反复研究栏目中发表的文章,这些文章代表着栏目报道的方向和编辑的思路喜好,这样才能有的放矢,提高投稿的命中率。彭秀良负责的版面叫《训练与实战》,每周一个版,一年36个版,主要刊登一些军事学术和训练研究方面的短文,有一个栏目叫《练练想想》,我几乎成了专栏作者,每隔一期总有我的一篇文章,文章很短,每篇不超过200字,但要见微知著,一事一议,有观点,有故事,有想头,像文学体裁中的微型小说,写起来不费时间,但需要作者有极强的观察力和想象力,实在很过瘾。

  我说过无数遍感谢编辑们的话,但他们都很不介意,说编稿是他们的工作,编谁的稿都一样。我想,有时前辈无意中说一句鼓励后生的话,随意地编发一篇新人的文章,不仅对他们终身受益,还可能改变他们的一生。

  记得在人民前线报社学习时,还有一位从我们1军来学习的战士许佳文,苏北人,有些文学功底,写的散文很耐看,我很羡幕他的才气,也勾起我一度消沉的文学梦,因为他的一位老乡在报社文艺科任副科长,我想请他走走后门,于是写了大量的诗歌散文。一次我将一部长诗交给许佳文,让他转给他的老乡,他很爽快地答应了。一天中午,他神秘地告诉我,副科长要见我,我的心跳攸地加快了,我想好事来了!我小心揶揶随他溜进副科长的办公室,还没找到座,那位副科长便劈头盖脸地喝斥开了:“你这叫什么诗,见了什么都成诗,竟然写了几百行,还想发表。像你这样的诗,我一天可以写几万行,见把椅子:啊,椅子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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