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74师在陕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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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74师在陕南-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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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队到彭家山,何振亚观察地形,路过三支队,到屋里看到墙上挂着羊腿、猪腿,还有几块腊肉没有动,屋内屋外扫得干干净净。他十分满意,第二天出发前,在集合场上表扬了这个队。

    何振亚的生活是很艰苦的,部队驻下以后,他带着警卫员到各队看战士们吃饭没有,晚上又叫大家烧水洗脚,然后再查岗哨。因为部队驻的分散,他得好长时间才能和我们一块儿睡觉。有一次在手扒崖,房东老太太给何振亚安置铺。他看到对面床上姑娘、媳妇、老太太挤在一起,便又和我们睡在草铺上。老太大对他说:“振亚呀,给你铺好床去睡吧,要是冻病了,咋带兵呀!”过了几天,部队到宁陕贾家营,一个老大爷看见何振亚穿的很单薄,又感冒了,就把身上穿的破棉袍脱下来叫他穿。直到沈继虞(沈敏)在西安给他买了件黑大衣,才派侦察员把这长棉袍给老大爷送回去,又给了两块银元。

    何振亚对我的思想教育总不放过机会。1937年过春节,部队来到汉阴酒店垭,老百姓门口都贴着门神、对联。我对何振亚说:“何军长,现在过年啦,我的意见是休息一天,买条猪吧。”他说:“年是有钱人过的,地主过年杀猪、宰羊、熬糖、蒸酒;穷人过年是上刀山,连包谷汤都吃不上。地主逼租逼债,没有钱给,就要拖下河喝水。”他谈到这里,我伤心地哭了。他问我:“你哭什么?”我说:“我也被人家拖过。父亲在世时借了董家财主八斗包谷,后来不知怎么算成100块银元。1935年9月,狗腿子到我家要钱。没有钱给,他们把我妈痛打了一顿,把绳子套在我的脚胫上往河里拖。我全身泡在水里,背上拖掉一块皮。逼得没有办法,只好把我家河边四石稞的田和三间草房的文约交给人家。我家破产了,我和大哥参军,我妈带着弟弟妹妹要饭,在我父亲坟前搭个草棚落脚。”何振亚听了我的话,鼓励我“你好好干,总有出头的日子。”这次谈话对我鼓舞很大,使我革命的决心更坚定了。

    每到—个地方,只要休息条件好一点,没有敌情,何振亚总是要给我们讲社会上的情况,我们听,房东百姓也听。一次他谈到东北人民过着亡国奴的生活,10家共用1把菜刀,3个人不能在一块说话,中青年男人都弄到煤矿去挖煤,挖出来的煤都是人背,井下遇到塌方,人就埋在里面。年轻妇女没有人身保证,随时都会遭到奸污。日本人杀中国人就象杀一条狗一样。房东说,日本鬼子会不会打到这里来,何振亚说;如果不抵抗是会打来的。有时他也谈苏联如何好,不仅是老百姓听了感到新鲜,我们也从未听到过,世界上竟有这样好的国家,对我们起了鼓舞作用。

    (二)在曲折中发展

    在陕南游击纵队时期,这支部队相当复杂,要领导好是很不容易的。何振亚如何领导这支部队?我知道有下述一些情况:

    1936年,红七十四师的五、六团和独立团都在陕南打游击。何振亚和这3个团都有联系,特别是和独立团联系最密切。为什么没有接受红军的直接领导和改编呢?这是因为遭到大队长苗鸿鑫的坚决反对。苗鸿鑫穿一身灰色军官服,戴着礼帽,十分威严,主张部队壮大到一定规模,等待招安投敌。何振亚同他争论了许多次,一直说服不了他,便在一个晚上叫特务队把他活埋了,地点在离穆王坪一两里处。第二天早晨部队集合,何振亚给大家讲话:“我和苗鸿鑫大队长关于我们部队要走的道路问题,争论始终统一不起来。这是关系我们部队的命运问题。他要走,我就送他走了。”在清除苗以前,苗穿了一件很好的狐皮袍子,有人要拿下来,何振亚不同意,说:“还是让他穿着吧!”。

    不久,李伯亭来了。李伯亭来的时候正下大雪。当时,我们们正往安康的王家坪走,走了一夜,翻了一座大山。李伯亭带的20多人一直悄悄跟在我们后边。我们还不知道。我们在王家坪刚驻下,李伯亭的联络员来说:“李伯亭带着部队随后就到。”何振亚带了几个人去迎接。李伯亭穿绿色军官服,披一件青绒大衣,戴着礼帽,是个美男子。跟随他同来的一个人,比李伯亭要高要胖一点,长瓜子脸,也是相当漂亮的。后来不见这个人,可能是走了。

    这时,游击纵队发展到5个队:即一、二、三队和先锋队、特务队。队长有刘炎德、张孝德(二队队长)、苟树林、晏盛明、张英才(特务队队长)、陈麻子(陈汉杰)。先锋队是押土豪的,没有多少枪。

    部队先后被收编两次:第一次在镇安县境内,未谈判成而告吹。第二次地点在汉阴县龙王沟以东地区。安康专员魏席儒派了汉阴两个老绅士来谈判。何振亚同意收编,条件是部队驻的地方由我们选择。具体谈判过程我不清楚。这是何振亚用的计策,为了保存自己实力,弄到敌人的枪械子弹。谈判成功后编为特务大队,委任何振亚为特务大队大队长,李伯亭为大队附。部队没有被收编以前,大约有500来人。安康当局限额为300人。多余的人出去活动。我们给安康当局上报只说部队有300人。

    在派人出去活动问题上,何振亚和李伯亭发生了争执。在汉阴南山脚下距涧池不远的地方,李伯亭问何振亚:“安康当局限额和我们现在人员差额很大,多余的人怎么办?”何振亚说:“我们部队不是人多,而是人少,还要扩大。现在国家形势很危险,蒋介石不抗日,专打内战。我们不能给国民党当看家狗,更不能替他们当炮灰。”李伯亭说:“你准备再起一次义?”何振亚说:“是的,我们要抗日,要革命,这特务大队嘛,是过渡时期。至于人数就按限额办,多余的派出去。”李伯亭很沉着,没有表露声色。当研究派出部队的时候,李伯亭坚持要沈继林带一个队(沈原在沈玺亭团当过连长);另由苟树林带一个队,李春茂带一个队。沈连长是李伯亭的亲信,拉过杆子,他带的那个队,都是由他提出要的,老战士也有,其中就有我的胞兄余佑江。事后,何振亚与徐海山交谈。何说:“李大队附把沈连长塞进去,这里面有问题。”徐说:“我估计有两点:一、他可能要到安康告密,沈连长是最好的证人;那样,这个大队长就是他的了。二、他要是看到势头不对,就要跑,沈连长那里就是他的基地。”何振亚说:“对,是这样。”徐海山比李伯亭来的迟一些。他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警卫员和一个军需(过去在旧军队干过,后来当了叛徒)。

    不久,我们奉命开到离安康城有20里的地方。魏席儒的副官还来讲过话。我们在这里驻了将近1个月。当时何振亚还派人到石泉、镇巴、紫阳等地活动。李伯亭就是自告奋勇从这里到安康七中去的,说是找朋友进行活动,去后就被安康专署以反政府的罪名枪毙了。安康专署枪毙了李伯亭,这个奥秘,我不理解。李伯亭死后第二天,晏盛明队长说:“前进的道路完全扫清。”李伯亭死在1936年4月下旬。我们5月初向东镇出发。行军途中,苟树林、李春茂两个队都回来了,只有沈连长不回来,在镇巴投敌缴枪。老战士们大都跑回来了,也有我哥余佑江。

    (三)再次起义

    我们到了东镇,部队进行军事训练,主要是练爬山,队长以上干部开会多,尤其是沈敏、杜瑜华、杨江来了后,主要解决了以下四个大问题:

    一、统一了起义的思想认识。先干部后士兵,干部是开会讨论,当兵的由何振亚亲自一个一个审查。临到审查我,何振亚说,“现在蒋介石不抗日,专打内战,他把东北军调进关内打共产党,日本鬼子一枪没打就侵占了我国东三省,现在又大举向华北进攻,要进一步灭亡全中国,我们的人民就要当亡国奴了。”我问:“啥是亡国奴呀?”他说,“就跟牛马—样不当人,说杀就杀掉。你怎么办?”我说:“要打日本鬼子,要打蒋介石。”他又问我:“日本鬼子打进中国以后,你准备干啥?”,我说:“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他笑着一挥手。我敬个礼走了。

    二、宣传问题。宣传口号是:“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打倒蒋介石卖国贼”!“打倒国民党反动派”!“打倒土豪劣绅”。起义后,我是少先队员,仍然是勤务兵。部队每到一个集镇,我和其他队员就召集群众开会,由沈敏给大家讲话。然后我们在街头摆一个桌子,放上大碗茶,根据宣传品的内容,向过往行人宣传,请他们一边喝茶,一边听讲。

    三、统一对军事形势的分析和应采取的战术。干部在讨论中都认为,我们再次起义,国民党必然要施加强大的军事压力,仗是有打的。何振亚讲:“我们要避免与强敌作战,打击对象是保安队和国民党小股部队,找他们薄弱的地方打。侦察工作很重要,侦察队要加强,了解情况就不挨打了!把便衣队建立起来,捉地主、团总要靠便衣队。地主老财的情况要靠侦察队去了解,然后便衣队才去抓”。

    四、成立政治部。政治部主任由徐海山担任,宣传科长由沈敏担任。各支队规定有指导员(当时还未配备)。沈敏、杜瑜华、杨江是部队到东镇以后才来的。他们来的正是时候,为起义作了大量准备工作,宣传品都是他们刻印的。宣传工具主要有油印机、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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