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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只虎暗道:“他们这套理论倒是复杂得很。”又道:“那只要把这三只小剑取出来,不就没事了?还做啥法事干嘛?”
忽听背后有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笑道:“若是这么简单,我姐妹俩还呆在这儿干嘛?小猫不懂就不要瞎说呢。”
尤只虎转头一看,正见一个身着浅绿色长裙的女子走过,这女子和冰蓝长得一模一样,若非两人的衣着不同,尤只虎完全分别不出这女子和冰蓝有啥不同?简直就是另一个冰蓝。
那女子走过尤只虎身边,看着他,忽然扑哧地笑道:“我问都不用问就知道,你一定就是那个被厄里斯玩来玩去的小猫,嘻嘻。”
这女子虽然长相和那冰蓝一致,但性格似乎比冰蓝更为俏皮活跃,而冰蓝的性格则较为认真。
这边张天艮笑道:“小猫,这位是飞珠姑娘,她和冰蓝是双胞胎,呵呵,长得很像是吧。”
尤只虎恍然,乐道:“岂止是长得像,两个人就像一个似的。哎,你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飞珠坐到冰蓝一侧,笑道:“冰蓝负责堪查点穴,我负责布阵罗。刚才我已经在外明堂设好了阵法,就等你去启动啦。你们修道的人,能把一个阵的作用加速发挥出来。”
尤只虎奇道:“啥叫加速发挥作用?”
张天艮哂道:“瞧瞧你问的啥?我早说过,修道这种事,不要自己另创见解,否则越向后修越没处下手。你若深通道藏,便会知道,这风水阵法本是顺其自然而起作用,是环境潜移默化的过程,你是一个修道人,道能转境,自然就可以让阵法的作用加速了。咱们要转这道观的风水,总不能等到几十年后再起作用吧,最好是现在就起作用啊。你对这道理不懂,就是因为你喜欢自创理论,结果一大堆零零碎碎的观念装满了一脑子,却没办法系统圆融,懂了吧?”
冰蓝和飞珠齐声道:“正是这个理。”两人声音一般,只是表情不同,一个认真,一个嘻笑。
尤只虎自嘲地“嘿嘿”两声,又听飞珠笑道:“我在外明堂所布的阵,阵点之间有箭头指示,你只需将真气顺着阵点走动,循环七次就行啦。”冰蓝却在一旁疑道:“你画的箭头够不够明确啊,瞧小猫这模样,不像是个伶俐的,万一他看不懂……。”飞珠乐道:“如果他连这个也看不懂,那可就连三岁小儿也不如啦。”
尤只虎脑中回归的记忆越来越多,似乎想起来,他在这个世界里,并没有出现过被康斯坦丁杀死一事,而是不知怎么地就来到了这个角宿七上。这也就意味着他曾经在参宿神上积累的修为并没有丢掉……如果是这样,对于启动一个阵法,他还是有信心的,当即道:“我现在就去试试。”他顺手将那三只小剑揣在怀中,对张天艮道:“运完阵法,我有空再去查这三只小剑的来历。”
他往外走去,张天艮和冰蓝飞珠也跟在后面。
有哥们儿疑道:“哎,chgor,那内外明堂乃是阴宅风水所用,西山灵修院将祖宗的衣冠冢安在发龙穴位,尚可理解,何以西山灵修院这个阳宅也修在此处?”
哥啊,岂不闻佛寺道观乃超生度死之胜地、负阴抱阳之要冲?此种地界多是阴阳生死之关口,颠倒乾坤之灵枢,世间积苦由此而化,三界众福由此而生,生死轮回由此而灭,圣凡贤愚由此而空。此种之地,哪能以简单的阴或阳来界定呢?必是阴阳五行错综复杂地纠缠在一起,非阴非阳,可阴可阳,让凡夫捉摸不透。
尤只虎来到外明堂,但见宽阔处,四周虽然多有山丘,但相对灵修院背后的父母山而言,尽如群星拱月般拜伏而至。他又把记忆向前延伸,扩展到他在参宿神时的状态,渐渐想起池本理教他的东西。
当年池本理以禽星而通易理,由易理而通仙笈,乃是自学成材之辈,与尤只虎性情颇为相投,尤只虎也从他那里学到不少东西。此时想起禽星易见,忍不住放眼极观明堂内外。但见外明堂似一个大巽卦,内明堂似一个小巽卦。
他喃喃自语道:“虽然我不大明白风水理学,但这地势颇像当年池大哥的阵法原理,内阴外阳,内圣外王。”
他再细看飞珠用红粉在地上画下的箭头,看似弯弯曲曲,杂乱无章,但其中却暗藏五行转换之妙理。多看得一会儿,但见其中尽含生克冲合、循藏通变之数,就像一个复杂的电路板一般,大量的电子流各走各的路线,互不冲通,却又能相互作用。
他多少明白那是鼓外明堂之巽风,填内明堂之遗气,达到气结而水止的目的,不觉抬头对飞珠笑道:“这么复杂的五行用气法,你们是如何想出来的?”
飞珠笑道:“你看得懂不算本事,得用你的修为把它动起来才算本事呢。当心哦,每条路线中的五行相数都不相同,你得顺着整个路线的数去变,如果不严格按照我的线路去做,你就是在和环境对抗了,看看到底是你厉害呢,还是老天爷厉害。”
冰蓝在一旁道:“飞珠,这时候不要开玩笑啦,你没听院主说吗?这小猫的本事,时灵时不灵,万一他不能顺着阵势走气,反过来被阵势所伤,他死了不要紧,我们可还要再做一个风水阵来败他的衰运,现在这个阵的钱他们还赊账呢,倘若再做一个,我们这生意可就亏大了。”
尤只虎苦笑道:“我的命还不如一个阵么?”但转眼又想到,你自己的命值不值钱,完全是你自己怎么看,哪能和别人讨价还价说得清楚?一时又自笑道:“我真是有些奇怪了,在梦里的世界,还这么认真来的……。”
此话一出,就相当于是在提醒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性起疑,他心中猛然一动,整个大脑立感晕眩,急道:“哎呀不好!那感觉又来了!我我我……。”
他所说的“那感觉”,就是指这世界不够真实的感觉,那感觉从前每次起来,都是在内心深处有一个念头起来,在刹那间起疑,刹那间便将这个世界否定,转而这个世界消失,他则从另一个世界醒来。
此次也不例外。但有所不同的是,这次他居然能提前感受到了。他拼命阻止那感觉的升起,可这状况实在特殊,根本阻止不了。他只觉得浑身上下,从皮肤、骨骼、血液开始,到内脏器官,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都在巨烈地振动。
那身体感觉,极其难受,整个过程,就像一个人的见闻知觉的方式,突然被某种力量强行改变。从眼睛看的方式、耳朵听的方式、鼻子闻的方式、舌头尝的方式、身体器官的感觉乃至意识思维模式,所有支撑感觉器官正常运转的细胞结构、分子结构全在颠覆性地改变着。
这种感觉的改变该如何形容呢?就像哥们儿你拿一块烧红的铁块放在偶的手上,偶被那高温烫得鸡飞狗跳,这是正常身体反应,这正常的身体反应必然也对应身体感觉器官该有的运转方式,比如皮肤对温度的灵敏度、在不同的温度下有什么样的感受,包括神经系统对外来刺激的信号传导,包括大脑对这种信号作出的处理等等。这些内部运动方式都是相对稳定的,导致偶们的感觉模式也是相对稳定的,因此你每次拿同样烧红的铁块给偶,偶每次的反应都差不多,必然是次次都烫得来呼天喊地。
可哥们儿你如果拿一块烧红的铁块放在偶手上,偶不仅不觉得烫,反而奇道:“哎,这铁块的温度好低啊,咋这么冷哩?”这种时候,你要么觉得偶有精神病了,要么知道偶的感觉器官对外界世界的感知,和你不同了。
尤只虎此时的身体感受,就像是在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方式之间进行着巨烈地转换。由于前几次这样的转换来得太快,只在瞬间就完成了,他只记得梦醒的结果,整个身体对那转换的过程细节是如何完成的,他的印象并不十分深刻。此次却大大不同,连整个转换过程的所有细节都感受到了。
那骨骼就像要寸断、那内脏就像要粉碎、那肌肤仿佛就要被撕裂,他难受得大叫起来。
忽然间眼前一亮,他手舞足蹈地跳了起来,正见母亲在他床边摇着他,对他道:“小虎啊,你醒醒,你醒醒。”
他啊了一声,立刻坐了起来,一见母亲,立刻清醒了许多,只见她母亲一脸慈爱地看着他,笑道:“我还是在你小时候才见过你做恶梦呢,好久没见你在睡觉的时候张牙舞爪地了,刚才梦到啥了?”
尤只虎急喘着气,体会着整个身体残余的酸痛,以及如雨而下的汗水,好半天才对母亲道:“妈,我确实做了好大一个恶梦,整个身体好像都在做手术似的……。”
李西环用手巾替他擦着汗水,笑道:“这天已经大亮了,你去洗个澡,吃过早饭后,你和安冬都跟着爸妈出去一趟。”
尤只虎奇道:“一起出去干嘛?我还要去学校上课呢。”
李西环更加奇道:“周末也上课么?今天是清明节,我和你爸爸准备去寺院烧香,想拉着你们一起去。”
尤只虎这才想起今天是周末,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他沉迷其中,已渐渐失去了时间感。此时经他母亲一提醒,方知是周末,又道:“周末时间,我和安冬想去特斯拉老大那边玩。”
李西环眼睛一亮,喜道:“哎呀,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呢,我和你爸爸一直想请特斯拉吃饭,可这位高人很难请到,要不趁这个节日,你和安冬帮爸妈一次,请他一起去寺院坐坐?”
尤只虎“呃”了一下,吞吞吐吐道:“这只怕不是很好办,他那人脾气怪,喜欢独处,不喜欢和人群聚。”
李西环瞪了他一眼,道:“你还没给人家说,就知道人家会拒绝?你总得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