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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翼的战斗陷入对峙,黄守忠所部前营战士承担起了主攻的重任。从教堂里冲出来的伪军人数虽多,战力却较碉堡法军逊色许多,在黑旗军战士一波一波密集的射击下,转眼已有十几人倒地。黑旗军对敌有个惯例——使尽可能多的敌人丧失战力。一来,一名伤兵不仅需要人来照顾,其受伤惨状及大声呼嚎更会扰乱本方军心;二来,就黑旗军所装备的武器看,大多数枪支不具备一击必杀的火力,使敌受伤的几率更大。趁着众伪军阵脚打乱的机会,两队黑旗军迅速占领教堂前院门,在为后续人马做掩护的同时,立刻散开队形,两人一组亮出大刀就往人堆两翼扎去。
碉堡前的战斗还在继续,法军占据制高点,有火力优势,黑旗军则四下隐蔽起来,双方都不见人影,只剩下你一枪我一枪的来回射击。
第5章 挥师河内 黑旗霍霍显锋芒(3)
正面的战斗进行的比较顺利,在吴凤典左营战士的掩护下,黄守忠率近三十名前营战士挥舞大刀与近百名伪军展开了激烈的肉搏。百战余生的黑旗军战士在近战中展现出异常强大的战力,或三人一队,或二人一组,进退有序掩护得当,只片刻便杀得尸横遍野。众伪军见势不妙,纷纷往后退却,想凭借高大坚固的教堂主体建筑继续抵抗。
“左右两翼,兜上去,堵住大门,休走了一个妖孽!”黄守忠大声喝道,反手劈翻一个倒地偷袭的伪军,飞起一脚将他踹出老远。
七八名黑旗军战士飞身上前,抢在一众伪军涌入教堂前堵住了去路。
“砰!”枪声响起,一名堵在大门前的黑旗军战士应声倒下,人墙多了一道缺口。
“敢偷袭!”在大院外断后掠阵的吴凤典一眼就瞥见了教堂二楼处那道一闪而过的人影,立刻端起长枪,瞅准了就是一击。
“啪!”二楼窗台上的砖石被击得粉碎,那道人影疾速隐没在窗帘后。
第二拨前营战士冲进大院,将余下的伪军团团围住。身陷绝境的伪军们开始惊惶,甚至有人扔下了武器;可黄守忠根本没打算给他们投降的机会,当下一拨密集的枪声响起,大院里便再无抵抗的人群——未死绝的,统统补上一刀。
“凤典,外面交给你了!”黄守忠大喊一声,将长枪往肩上一挂,跟着他的前营弟兄拔出大刀就往教堂里冲。久经沙场的黄守忠很清楚,冲出来的近百名伪军不过是狂热的送死者而已,真正的大人物仍然躲在教堂里面,不把他们揪出来砍了,这一趟就算白来!
吴凤典立刻派出一队神枪手潜伏下来,专门监视二楼及钟楼隐藏着的敌人,又派出一队人摆来干柴茅草准备放火烧教堂,也断了敌人从窗户跳下逃生的指望。
就在黄守忠带人冲进大礼堂的时候,北圻教会的红衣主教和本教堂的黑衣牧师一齐出现在了前方中央的耶稣塑像前。他们手中没有武器,誓死守卫天主的神情却是十分决然。
“我以圣父、圣子、圣母的名义……”面对如狼似虎的渎神者,主教和牧师的脸上都带着宽容与舍身的从容。
“砰!”又一声枪响从二楼内侧的回廊上传来,红衣主教低头看了眼胸口正在汩汩往外冒血的伤口,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一道黑色人影出现在回廊尽头,长枪平举。另一个带着戏谑与嘲弄的声音在开枪者的身后响起:“你以为杀了主教就能让黑旗军找不到李维业藏金的地方吗?”
那刺客缓缓举起短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愿主保佑你……”牧师抱着主教,虔诚的祷告着。
“砰!砰!”接连两声枪响,牧师与刺客,一先一后的在黄守忠眼前倒下。
“临死还敢耍我一道,你有种!”方有财狠狠踹了刺客的尸身一脚——原来那刺客趁着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自杀的一瞬,突然掉转枪口,朝同样知道秘密的牧师开了一枪,自己也被方有财一枪击毙。
方有财向黄守忠亮出了身份,也从临死的牧师口中得到了李维业藏金地点的所在……
火势熊熊,碉堡里的法军却仍在顽强抵抗。吴凤典见黄守忠和一众兄弟们都已安然撤出,便向杨著恩发出了撤退的命令。揣着李维业藏金秘密的方有财招来马车,在登车时朝河内方向望了一眼,恨恨道:“早晚定要叫你还我那五千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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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据点被攻陷,百余名伪军葬身火海,七名法军士兵战死……李维业一拳砸在桌上,两眼像要喷出火来。这是耻辱,莫大的耻辱!作为一名军人,他怎能容忍那些完全没有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流匪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夺走高贵的法国士兵的生命!还有那个自称美国公民的中国奸细,他肯定是冲着自己在教堂附近的藏金地穴而来……一切的一切,都让李维业无法忍受;一切的一切,只有用战争和武力才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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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板!”
“唐先生!”河内郊外的黑旗军营地,方有财与唐景崧相顾大笑。这是刘永福第二次见到方有财,每一次,这个憨态可拘却又带着几分精明狡猾的胖子总能给他带来惊喜,不论是吴源成还是李维业,全都莫名其妙的着了他的道儿。
唐景崧拉着方有财胖嘟嘟的手在刘永福对面坐下,笑道:“哪里有急,哪里就有方老板;若非方老板暗中派人照应,只怕唐某很难如此顺利的在越南走完一遭,再来见渊亭啊!”
刘永福朝方有财拱拱手,他不爱说话,一记抱拳,已是最好的答谢。
“啊呀呀,使不得使不得,唐兄乃朝廷钦点的绣衣使者,大帅乃威震南越的方面大帅,我方有财一介草民,岂能受此大礼,客气了,客气了,嘿嘿嘿……”
“绣衣使者……”方有财漫不经心的四个字,却让唐景崧为之一震:汉承秦法,汉武帝为了考查地方官员是否称职,每隔一阵就会派出德才兼备之士出任绣衣使者巡查地方。绣衣使者官职不定,权力却极大,郡县官员稍有瑕疵便可先斩后奏行连坐之法,而唐景崧现在的身份恰恰与此相似,虽无立斩封疆大吏之权,却可专折奏事直达朝廷。方有财不动声色的一句话,就让志气满满的唐景崧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唐景崧胸有成竹道:“苦心经营的教堂据点被毁,李维业定会找机会报复,我们的机会来了!”
第5章 挥师河内 黑旗霍霍显锋芒(4)
方有财也道:“法国人被方某人摆了一道,又岂会善罢甘休,下面就要看大帅了。”
刘永福正色道:“得二位鼎力襄助,刘永福自当奋死一战!”
方有财笑道:“有大帅这句话,方某就算没白走这一趟、也不枉唐先生千里入越啊!方某在此先祝大帅旗开得胜、黑旗军威震河内!”
唐景崧微微一笑,瞅了方有财一眼,道:“唐某有一事不解,不知当讲不当讲。”
方有财道:“方某生平最恨的便是这‘当不当’三字,世上没有当不当,只有能不能,能则为之,不能则不为——有话便说,有钱便赚;亲兄弟,明算账,干净利索,这才痛快嘛!”
“方老板说得是。”唐景崧道,“方老板乃海商巨子,产业遍布南洋及沿海各地,还受到美国政府保护,可谓进退无忧,却因何每每往来于台海越南之间?台湾贫瘠险恶,越南战火不绝,方老板多次出手相助唐某与大帅,只怕不是险中求财这么简单吧?”
唐景崧问得直接,刘永福听得仔细——这也正是令他疑惑的地方。
“哈哈哈!”方有财大笑起来:“唐先生问得好,大有战国策士之风!”
唐景崧道:“方老板过誉了,有话直说,有钱就赚,唐某活学活用罢了……”
方有财换了个姿势,盘膝而坐,这才道:“二位可曾听过‘投资’一说?”
“投资?”唐景崧与刘永福相视一眼,均对这个新名词感到十分陌生。
方有财侃侃道:“洋人买地建厂,待产出货物后卖出,收回红利,这便是最简单的投资。咱们的老祖宗在几千年前就用过这招,只不过非是谋财,而是谋国。”
“方老板是说吕不韦与嬴异人之故事?”唐景崧问道。方有财点点头,唐景崧遂将这个故事大略对刘永福讲述了一遍,也大致猜到了方有财的用意。
方有财道:“所谓投资,亦分三六九等——下乘者,图一时小利、所求不过银钱财货,天下商人多半如此;中乘者,修身于内而信誉于外,因时而动、因势而变,不求一城一地之得失,唯图百年兴盛、行业魁首,晋商、徽商,多属此类。”
“那上乘呢?”唐景崧迫不及待的问道。
方有财微微往后一靠,摆了个架势,正要开口,却听刘永福自言自语道:“上乘者谋国,非不求利,却以天下正道为己任,为万民谋福,争为时代之前驱……”
唐景崧与方有财面面相觑,均难掩心中震骇——这是他们所认识的刘永福吗?尤其是唐景崧,他一直是以一种半师半友的姿态来帮助刘永福,但这一句话,彻底改变了唐景崧对刘永福固有的看法,也让唐景崧心中生出一些别的东西来。
刘永福见状,颇为尴尬道:“永福少年时曾听人读洪仁■遗著,略有所思耳。”
方有财连连摆手,道:“大帅所言,正是商道之上乘!方某往来越南原因有二:其一,越南虽然贫瘠,可壮丁众多劳力低廉,又处南洋水陆要冲,商货自越南产,可省下一半成本、从越南出,又可省下一半运费,一旦让法国人占据越南全境,方某的船就得绕一个大弯往来南洋印度;南洋海上水匪众多,各国对泊岸商船又多加刁难,抗法,也是为了方某自己。”
“其二呢?”唐景崧追问道。
方有财叹了口气,道:“诚如大帅所言,非不求利,却以天下正道为己任——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