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如龙道:“我……”
小婉不让他说下去又道:“其实你用不着骗我的我只要知道他也跟我一样痴心我就已心满意足了。”
她态度忽然变得很冷谈道:“现在天已快要黑了孤男寡女瓜田李下我也不敢再留马公子。”话说到这里已经让人设法子再说下去。
马如龙只有走。但是他临走的时候却说:“我知道你的决心我并不想勉强你但是我希望你能等三天三天之内我一定有邱凤城的消息告诉你。”
小婉迟疑终于答应:“好我再等三天。”
天色果然已黑了。外面是条狭窄的幽深长巷小婉这栋屋子在长巷的尽头。马如龙拉紧了衣襟迎着风走出去。
他要来找小婉为的是想证实邱凤城那天说的话。他并不是怀疑邱凤城可是他实在没有别的线索去找。那就像是个溺水的人无论看到什么都会紧紧一把抓住。
现在他已证实了邱风城的确是个多情人他们的感情连他都被感动。所以他希望能帮助他们。希望能在三天之中找出邱凤城的下落。
他希望能让这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但是他偏偏又觉得这件事好像有点不对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他却说不出。他总觉得小婉那屋子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又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少的是什么?多的是什么?他也说不出。
大婉现在是不是也已经醒了?她的头是不是也跟他现在一样痛?他忽然现自己居然在相信她。这个奇丑无比、蛮不讲理的女人好像也有可爱之处。
只可惜他根本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她到哪里去了他们本就是萍水相逢既然又各分西东此后只怕己永无再见的时候。马如龙叹了口气决定不再想她。
暮冬残年。年关已近了正是家家户户办年货、买新衣的时候。这时候每个人的袋子里都需要装点钱所以能够换钱的东西都拿出来换钱了。这条巷子外面居然也摆了个小小的花市水仙、腊梅正当时应景开得正好。
一个小户人家的主妇刚带着她的丫头去买了些年货回来金针、木耳、红枣、白果、笋于装满了一篮子那小丫头手里提着篮子眼睛却在望着一盆盆的梅花。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有谁不爱美?有谁不喜欢又香又艳的梅花?
她终于忍不住说:“大奶奶咱们也买两盆梅花回去好不好?”
“不好。”穿着丝棉袄的主妇板着脸回答得很坚决。
小丫头却还不死心:“这些花又不贵买点回去看看有什么不好?”
“因为我没有这种心情。”
小丫头叹了口气喃喃道:“大奶奶也真是的大爷也只不过两三天没有回来大奶奶就连看花的心情都没有了。”
小丫头虽然满心不愿意还是嚼着嘴跟着那心情欠佳的主妇走了。这只不过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任何人都下会注意的更不会放在心上。马如龙却注意到了。
——一个小户人家的主妇身边还有个小丫头以邱凤城的家世以他对小婉的体贴小婉那里怎会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
——小婉妆台上那瓶梅花却是刚折下来的。
——如果马如龙不来她就已殉情而死她怎么会还有心情去折花?
现在马如龙终于想起来她房里少的是什么多的是什么了。那里少了个小丫头却多了瓶花。
问已经关了这巷了里住的都是小户人家小婉的这栋屋子已经算比较大的墙也比较高用很坚实、很厚的木板做成的大门已经从里面上栓。但是马如龙要进去并不难。
他十几岁的时候已经可以跳上这道墙天马堂的轻功和剑法在江湖中评价都极高。他已经开始对小婉怀疑他应该一跃而入在暗中探查小婉的动静。他也知道如果你要去看一个人的真面目只有在他看不见你时才能看到。
可惜他做不出这种事非但以前没有做过以后也绝对做不出来。
所以他准备敲门。就在他正准备敲门的时候忽然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
他听见的是一个人的笑声。笑声并不是种奇怪的声音人间虽然有不少悲伤不幸的事可是你无论走到哪里都还是可以听得到笑声的。
他觉得奇怪的是这笑声绝对是男人的笑声而且是从这栋房子里传出来的。这是邱凤城买给小婉的房子这里只有小婉一个人怎么会有男人的笑声?夜恨静巷子里更静笑声虽然短促他却听得很清楚。
——只要是牵涉到这件事的人随时都可能暴毙、横死。
——有些人在杀人前也会笑的。
——现在是不是又有人要把小婉也杀了灭口?马如龙不再顾忌一跃而入。
屋子里的炉火太暖东厢房朝西面的一扇窗户刚刚支了起来。站在一株杂在红梅中的松树上正好可以看见面对着窗户、站在屋里的小婉。
马如龙从墙外一跃而入刚好落脚在这棵松树上。他并不想窥人隐私可是他已经看见了不但看见了小婉也看见了一个男人。
他看不见这个男人的脸。这个男人背对着窗户面对着小婉斜倚在一张软榻上。
马如龙只看得见他垂在软榻旁的一只脚。这只脚上穿着双式样非常好、做得非常考究的靴子。只有走马章台、风流豪阔的花花大少才会穿的一种靴子。
小婉正站在他面前用一种很奇怪的眼色盯着他忽然冷笑道“你真的要我死?”
这男人也在冷笑道“你以为我不敢?你以为我怕你?”
小婉道:“好你要我死我就死给你看。”
………【第八章 私情】………
有的人天生就喜欢花不管在什么心情下都会折几枝花供养在瓶里。
看来小婉并没有隐瞒什么事更没有私情她确实已抱着决死之心。可是这男人为什么要逼她死呢?这男人跟她是什么关系?难道是邱凤城的朋友来逼她殉情吗还是来杀她灭口的?
马如龙正在想小婉却忽然做出件他连做梦都想不到的事。她忽然走了过来坐到这个男人的腿上搂住了他的脖子轻轻地咬着他的耳朵喘息着说道:“你要我死我也要你死。”
她的衣襟已散落一件紧身的丝棉小袄里面只有一件鲜红的肚兜。衬得她的皮肤更白。马如龙实在看不下去。这是别人的私情他本来不该管的可是他想起了邱凤城的痴想起了那个坑——他本来可以大喝一声先惊散这两个快要“死”的人。他本来可以直接从窗户里窜进去可是他反而跃出墙外用力去敲门。他敲了很久才听见小婉在里面问“谁呀?”
“是我。”
“你是谁?我怎么知道你是谁?你难道连个名字都没有?”小婉的口气很不好不过她总算还是出来开了门。
“是你!”看见马如龙她当然会吃一惊可是她很快就镇定下来板起了脸冷冷道:“想不到马公子又来了是不是怕我一个人晚上太寂寞想来替邱凤城好好的照顾照顾我?”
这话说得更绝这种话说出来只要是知趣的人就应该赶快走的。
可惜马如龙这次却偏要做个不知趣的人淡淡道:“我知道你并不寂寞我只不过怕你被人捏死。”
小她的脸色变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忽然转身在屋里走“你跟我来。”她说。
马如龙就跟着她走了进去她居然把他带进了刚才那间屋子刚才那个男人却已不在了。
“坐”她指着刚才那个男人坐过的软椅道“请坐。”
马如龙没有坐他没有看见那个男人却已看见了那双靴子那双式样非常好看的靴子。
这屋里有床床帐后还挂着道布幔。很长的布幔几乎已拖到地上但还没有完全拖到地上。所以这双靴子才会从布幔下露了出来。
小婉道:“你为什么不坐?”
马如龙道:“这位子好像不是我坐的。”
小婉笑了笑笑得当然不太自然:“你不坐这里坯有谁来坐?”
马如龙道:“好像还有个人。”
小婉道:“这屋里除了凤城外只有你进来过怎么会还有别的人?”
她实在很沉得住气到了这种时候居然还一口咬定这屋里没有别人。马如龙却沉下住气了忍不住一步窜过去拉开了布幔。布幔后当然有个人可是这屋里确实没有别的人来过因为布幔后的这个人赫然竟是邱凤城。
马如龙冲出屋子冲出门冲出了长巷。幸好这时候天已经黑了。
在这种酷寒的天气天一黑路上就没有什么人否则别人一定会把他当作个疯子。
现在他唯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用力打自己几个耳光。他永远忘不了他拉开布幔的那一瞬间邱凤城看着他的表情他更忘不了小婉那时的表情。
其实他应该想得到邱凤城随时都会回来的也应该想得到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邱风城。但趋他却偏偏没有想到。他本来应该听得出邱凤城的声音却又偏偏没有注意。
邱凤城毕竟是个教养很好的世家子弟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还对他笑了笑。可是对马如龙来说这简直比打他几耳光还让他难受。他只有赶快走就好像被人用扫把赶出去的一样逃了出来。
于是现在他又剩下一个人还是身无分文无处可去。这件事也还是连一点线索都没有。他整个人都好像被一根很细的绳子吊在半空中空空荡荡的没有着落而且随时都可能跌下来跌得头破血流。
不对!他忽然觉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后面好像有个人在跟着他。
他用不着回头去看就知道从后面跟上来的人是谁。也不知为了什么他空空荡荡吊在半空中的一颗心忽然就变得很踏实。后面的人已赶了上来伸出一只非常非常好看的下交给他一样东西。
马如龙搂了下来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一包治头痛的药她给他的就是一包头痛药。
等他把这包头痛药吞了下去她的手又伸过来手里还有七八包药有的是药丸有的是药锭有的是药粉。她一样样交给他。
“这是解酒药这是紫金锭这是胃痛散这是健胃整肠的……”
马如龙笑了:“你把我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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