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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袍人道:“老夫只要黄金,不要人命。尔等赶快滚吧,滚出三十里之外!”
洛浩川明白,局面已无可挽回,便丢下一句话:“洛某决不会就此罢休!”扔下马车货物,与双虎及众镖师,扶起伤者,往东退去。
紫袍人对马云道:“小娃娃,有胆气,敢劫万胜镖局的镖!现在老夫问你,你还要来争夺这些黄金吗?”
马云:“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这些黄金能由前辈支配,那是最好不过。马云这就告辞。”言罢,飞身而去。
紫袍人一声长啸。不多时,四面出现数十名黑衣健者,赶起马车,迅速撤离。
场中只剩下紫袍人。他伫立良久,突然揭下面巾,脱去紫袍,露出一身黑底白点的长袍——原来竟是黑白叟!黑白叟轻轻叹息:“唉——”随后一晃身,倏然消失。
三天后,当大队官军到来、对周围数十里挨户搜查时,一无所获。这是后话。
却说刘若风出商河后,因思念父母心切,便离了官道,抄小路直奔荆州。虽连日赶路,却感觉不象以往那样疲累。
五月十四日,刘若风终于回到了家乡:荆州博野。离开近半年,故乡的山,故乡的水,故乡的云,故乡的风,故乡的一草一木,刘若风都感觉是那样亲切。
刘若风一家住在博野城南,那里是县城的贫贱民众聚居区。其父亲叫刘兴,做点小本生意,母亲林氏,在家操持,还有一个未满六岁的小妹妹名叫刘若水。
刘若风从北门进城,沿城内一条主要街道往南走。博野县城虽不象洛阳那样繁华,却也热闹得很,各种吆喝声、乞丐的讨要声混杂,还时不时碰到疯男傻妇对着行人“嘿嘿嘿嘿”地痴笑。
“若风!若风!”
听到这叫喊,刘若风停下脚步。扭头一看,原来是儿时的玩伴洪七。洪七身材瘦小,跟刘若风的年龄差不多,如今已在街头卖包子。洪七拉过刘若风,热情地说:“若风,回来了?来,先吃两个包子!”捡出四个热腾腾的包子塞给刘若风。
以前,刘若风也常吃洪七的包子,知道推辞不掉,便只要了两个、放回去两个,说:“小七哥,吃两个就够了。”洪七又把两个包子捡出,用张纸包住,交给刘若风:“就把这两个带给若水小妹吧。”
刘若风想,自己从京城回来,没给妹妹买什么东西,带两个包子回去,也让她欢喜欢喜吧。
刘若风边走边吃完一个包子,想起母亲,便把手上剩下的一个包子也一同包进纸中,急急地走回家。
到家门前,整整衣冠,喊道:“爹!爹!”过了一会儿,却无人来开门。刘若风心想,父亲定是出门做生意去了。想起父亲日夜操劳,自己却还不能替他分担,禁不住喉头一哽。
“娘!娘!”刘若风想象着母亲见到自己时会有怎样惊喜的表情。可是,等了好一会儿,屋里仍无动静,连活泼爱闹的小妹也没有声息。
一家人都出门去了?可是门没上锁啊!刘若风试着一推门,木门应声而开。刘若风走进小院,大感疑惑,大声叫道:“爹!娘!若水!”
突然,刘若风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风儿,风儿……”
刘若风四下一瞧,见石磨上伏着一人,正是父亲!心里“格登”一下猛跳,赶紧跑过去,扶起父亲在地上坐着。见父亲浑身是血,急切地问:“爹,你……你怎么了?”
刘兴不停地喘气,半晌,才吃力地说:“风儿,咱们家……遭歹人袭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哪里来的歹徒?是些什么人?”
刘兴摇头:“他们……都蒙着面,认不出。”
突然的惨祸差点让刘若风晕倒!他强自镇定,把包子扔在地上,用衣袖揩去泪水,尽量压着一颗被撕裂的、颤抖的心,说:“爹,你一定要坚持住!孩儿马上去请大夫!”
刘兴拉住刘若风的手:“风儿,爹……不行了。现在,有些话要对你说,你……注意听着。”
刘若风痛苦地叫声:“爹!”热泪滚滚落下。
刘兴咳嗽几声,说道:“风儿,咱们一家……是外地流民,在博野落户,这些,你是知道的。但有件事,爹一直没有……告诉你,再不说,恐怕就……就来不及了。”
“爹!你会没事的!爹,咱们先找大夫,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不,不行!爹必须现在告诉你。其实,咱们是……是……是蜀汉皇室后裔,南召王刘……刘……刘勇,便是我的祖父,也就是你……你的曾祖。”
刘若风满脸迷茫:“爹,这是真的吗?怎么你以前从没给孩儿提起过?”
“风儿,以前你还小,现在……现在长大了,是该知道了。”
刘若风仍是不敢相信:“爹,你是不是弄错了?!”
刘兴抖索着从怀里摸出一个锦盒:“风儿,这里面,是蜀汉皇帝……用的玉玺,亡国前,被一名……一名黄门官抢出,交给南召王刘勇,再……再传到我手上。现在,我就把它交给你,你把它收起来。”
刘若风打开锦盒,见里面果然是一枚玉玺,上书“汉符天授”四个篆字。刘若风的心更加沉重,迟疑地说:“爹,这些都是数十年前的事了,现在提它,还有什么意义?咱们赶紧找大夫吧!”
刘兴厉声道:“风儿!男子汉生在世间,怎能忘……忘了祖宗?现在玉玺到了你的手里,你就要担负起兴……兴复汉室的重任!风儿,你一定要……答应我,不然,我死不瞑目!”
刘若风双膝跪地:“爹,孩儿答应你!”
刘兴大笑:“哈哈!好!好!”拿出一封书信交给刘若风:“风儿,你可以先到绵州,找……找你姨父,后面的事,要……要自己当心了!”然后,大叫一声:“水儿!”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往后倒去。
“爹!”刘若风抱住父亲,急探鼻息,却已经去了!“爹——”刘若风一声痛叫,撕心裂肺!地闻之亦哀,天闻之色变!
蓦地,刘若风放下父亲,跑进堂屋,屋里一片狼籍;再闯进右厢房,却见母亲躺在冷冰冰的地上,一动不动,右手上还攥着一个小铜铃。“娘!”刘若风跪在母亲身前,放声痛哭。
不知哭了多久,刘若风轻轻取下母亲右手上的铜铃。这铜铃是平时戴在妹妹手腕上的。“若水!若水!……”刘若风发疯般地呼喊着,找遍了屋里屋外每一个角落,却不见妹妹的影子,连尸体也没见到。
“若水!若水!……”刘若*干了眼泪,喊干了嗓子,呼天不应,喊地不灵,愤怒忧急,心力交瘁,突觉天旋地转……
第十四章 青梅竹马
刘若风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锦被罗帐之中。身体刚一动,立即听到一女子温婉的声音:“风哥哥,你醒了?”
刘若风头脑里一阵恍惚,过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想起惨死的父母,失踪的妹妹,禁不住又悲从中来,泪流满面。
一方香巾伸过来,轻轻地为刘若风擦拭眼泪,听这女子唤道:“小秀,把粥端来。”
一会儿,这女子坐到床边,端着一小碗银耳米粥,舀起一小勺,试试热度,然后送到刘若风唇边:“风哥哥,喝点粥,不要伤了身体。若水妹妹还等着你去寻找,去解救呢。”
这时的刘若风,哪里想吃东西?但是,他不愿拂了眼前这女子的心意。从小到大,他还从来不曾违拗过她的任何要求,因为,她就象他心中的小仙女一般。
刘若风喝完了一碗粥,对这位一身淡藕色衣装的少女说:“香绫,谢谢你。我想回家去看看。”
“风哥哥,你放心,我爹会处理好伯父伯母的后事。你先歇着,我一会儿就来。”
香绫出房去了。刘若风心想,这些年,自己一家人受香绫和她父亲的恩惠实在太多,将来不知如何才能报答?
原来,这叫“香绫”的少女姓秦,芳龄十六,虽没有王红玉那样的花容月貌,却也眉目清秀可人,温柔聪慧,知礼懂事;其父秦天柱,曾任羽林军右尉、凉州刺史,后因得罪权贵,迭遭贬谪,多年前回到老家博野,做了个守备。刘若风因家境贫寒,上不起私塾,自幼便由父亲刘兴教他识字读书。九岁那年中秋,刘若风随父亲送些货物进秦府,遇到秦老爷,为秦老爷诵读一篇《子虚赋》并作解说。秦老爷大为欣赏,从此,将刘若风几乎当作半个儿子对待,他让刘若风与自己女儿香绫、小儿子祖佑一起读书,还教刘若风骑马射箭,并时常给刘兴夫妇一些资助,可说是刘家的大恩人。
刘若风强撑着下床来。
香绫也恰好进来,忙道:“风哥哥,你赶那么远的路,又经受这样严重的打击,一定非常疲惫,应该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我已经叫小秀把水给你兑好了。”
刘若风依香绫之言,泡了个热水澡,感觉身体倒是轻爽一些,但沉痛的心情,却没有半点舒缓。
太阳西斜,刘若风走出房间。在开满莲花的水池边,遇到香绫。刘若风问她:“香绫,我怎么到你家来的?”
“风哥哥,是这样。我爹到县衙找陈老爷有事,正巧有人报案,说城南发生命案。我爹便同陈老爷一起去查看,未曾想,却是你……你家里出了事。爹爹见你昏迷不醒,就叫人抬到家里来。现在,陈老爷和爹爹正调派兵丁捕快,满城搜查凶手。”
刘若风望着天空飘浮的黑云发呆。秦香绫十分自然地拉起他的一只手,一边在池畔走动,一边拿话开解:“风哥哥,我能体会你现在的心情。失去最亲的人,是人生中最大的痛苦。但是,就算我们再痛再苦,亲人也永远不会回来。所以我们应该坚强,让亲人走得放心。风哥哥,三年前我母亲去世的时候,你不正是这样教我的么?”
刘若风心道:任何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