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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若风以为,两位淑仪也该知足了,往后的日子或许会安宁些吧。不料她俩又有了新的招数,便是背地里互相攻击。伊花向皇上透露,张素芝的父亲张百万是靠开妓院起家,张素芝的母亲就是个*,所以张素芝才会那么*。
张素芝则向刘若风爆料,伊花的母亲有克夫之命,曾三次改嫁,三个丈夫都是穷鬼,所以伊花根本就没教养;伊花之所以能进宫,完全是因为她是厉特厉大人的外甥女。这件事刘若风还是第一次得知,也从这时才看清了厉特为他选美的真正用意。
不过,邝馨儿一直没掺和进这些是非中来,让刘若风对这个女孩多了几分好奇。
宫里新来一批宫女太监,刘若风让张公公给张素芝、伊花和邝馨儿分别增派了一名宫女。
自从上次分开后,马芸再没进宫来过,象是在考验刘若风的耐心。
正月十八日,刘若风微服到利来锦坊去找马芸,不巧的是,她和莫竹青一道外出去了。刘若风只得怅然而归。
晚间,刘若风心头惆怅,便披着那件紫色大氅,循着琴音,往邝馨儿住的地方行来。进了一道月门,忽听清越的琴声中,夹杂着隐隐的啜泣。刘若风奇怪,悄悄转过去,借着屋内透出的灯光,看见一个女子在墙角耸动着肩膀。这女子发现了刘若风,惊问:“你,你是……”
刘若风怕吓着她,轻声道:“朕是皇上。你是谁?为何在此哭泣?”
女子赶紧伏到地上,颤声说:“皇上恕罪!奴婢是刚进宫的民女,名叫小桃。”
刘若风温和地问:“小桃姑娘,起来回话。你哭什么呢?是想家了吗?如果是想念亲人,朕明天就派人送你回去见他们。”
小桃慢慢站起,说:“皇上,不,不是。”
“那是在宫里的生活不习惯吗?”
“不!这里的生活比奴婢家里好多了。”
“那是为什么?”
“皇上!奴婢……不敢说。”
“有人欺负你吗?你说,皇上为你作主!”
“皇上……是……是喜儿,她比奴婢先进来,又仗着主子喜欢她,常常……打骂奴婢。”说着,小桃捋起衣袖,刘若风见她手臂上果然有数道血痕。“皇上!请皇上让小桃离开这里,或是换一个主子吧!”小桃央求。
刘若风道:“好吧。朕给你换个地方,朕还要惩治那个喜儿!”刘若风想不到在自己眼皮底下也会发生如此欺凌弱小的事件,有些愠怒,便要进屋去问个清楚。
小桃忽道:“皇上,不要去!”
刘若风问:“小桃姑娘,为什么不让朕进去呀?”
小桃迟疑一阵,道:“奴婢……”
“说呀,不要怕!”
“皇上……奴婢曾在暗中听到她们说,要用什么药来……来害皇上。”
“真有这样的事吗?”刘若风无法相信。
“奴婢不敢欺骗皇上!”
刘若风想想也是,小桃欺骗自己有什么用?她一个小宫女,也不敢欺骗自己!
这时,琴声停下来,屋内传出低微的说话声。刘若风轻轻来至闭着的窗外,注意倾听里面的人说些什么。里面的人说话声音极小,若非刘若风内功深厚,断难听得清楚。
第三十章 咱们玩玩
“主子,你得赶快行动,不能让那两个骚货抢了先机!”这大概是那个喜儿了。
“哼!她们那点伎俩,本小姐还没看在眼里。当今皇上不吃她们那一套,这一点我还看不出来?”声音娇嫩,应是邝馨儿。
“主子火眼金睛,早就把准了皇上的脉。皇上对主子一定已经动心了,奴才常见皇上静静地倾听主子的琴音,有时还吹箫伴奏呢。”这声音不男不女,当是一个太监。
“嘻嘻!小顺子,这不叫伴奏,我听主子说过,这叫什么‘和’!知道吗?”
“皇上如果能对我动情,那是最好,本小姐下的功夫就没有白费;如果他始终对我不动心,也没关系,本小姐自有办法!”
喜儿问:“主子有什么好办法?”
太监声音说:“喜儿,主子不说,你就别多问,当心坏了主子的大事!”
邝馨儿道:“你们都是我的心腹,让你们知道也无妨。不准出去乱说!走漏了风声,我拿你们是问!你们来看,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合乐散’,只要皇上喝下一口,他就得苦苦求我,听我的了!”
太监道:“合乐散?是什么好东西?能给奴才尝一口吗?”
邝馨儿道:“哼!小顺子,你若吃了这东西,恐怕憋死你!前几天,本小姐身体不适,只好让张素芝和伊花她们先表演一番。这两天正是最佳时机,咱们要抓紧行动!”
小顺子问:“主子!为什么这两天才是最佳时机?”
喜儿笑道:“嘻嘻嘻嘻……小顺子,女人的事情,你不懂!总之,只要咱们主子能怀上龙种,那就大富大贵了。主子,到时可别忘了奴婢们!”
邝馨儿道:“放心吧,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只是,你们都给我管好自己的嘴巴,尤其不能向那个小桃吐露半点消息!”……
刘若风真想冲进去,当场揭穿她!但他又改了主意,他要和这个看起来纯洁无瑕、却暗藏心机的女孩玩一玩,看她下面还有些什么招数。他吩咐小桃不要声张,悄悄离去。
刘若风对着暗黑的天空狂笑不止,引得宫中卫士一阵慌乱,纷纷赶来察看。张黑虎也提着蛇矛赶到,却没有任何情况,便不解地问:“皇上!发生什么事?”
刘若风直笑得滚出了泪珠,方才停住,对张黑虎道:“张爱卿!朕没事,你们都下去吧!”
刘若风其实是狂笑作哭,他哭,不是因为看到了人心的险恶,对人心的险恶他早已有所认识;而是因为这件事对他的判断力是个莫大的嘲弄,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都不堪信任,他不知道,以后究竟还能相信什么!
十九日午后,邝馨儿果然开始了行动。
小顺子来到永乐宫,他告诉皇上,馨儿小姐新近学会了一支古曲,想请皇上过去欣赏。刘若风欣然答应。
房中只有邝馨儿和刘若风,喜儿、小顺子在一旁侍候。邝馨儿焚香抚琴,金响玉鸣,竟奏出了一曲《凤求凰》。想当年,司马相如便是凭着这一曲,赢得了富豪女卓文君的芳心,留下一段千古佳话。刘若风没想到在这里听到了这首曲子,心中真是百味交集。
一曲奏罢,刘若风击掌赞道:“好,太好了!好一曲《凤求凰》!馨儿小姐,今年多大了?什么时候开始学琴的?”
馨儿盈盈一笑,道:“原来皇上也精通音律,馨儿让皇上见笑了。馨儿年方二八,三岁便开始习琴,请皇上多加指教。”
十六岁,正是妙龄哪!刘若风见馨儿今日特意作过一番妆扮,与往日不同。额前梳着齐眉短辫,粉红披风的领口紧扎着,这样便多少掩饰了她略显狭长的脸和颈部;脸上淡施薄粉,白中透红,衬上柔嫩的肌肤,清秀中有着娇媚。
在刘若风目光的注视下,馨儿玉面飞上了红晕,轻叫道:“皇上……”其声如啾啾莺啼,甚为动听。
刘若风道:“啊,馨儿小姐,这支曲子朕也只是听别人弹奏过,而且朕也只是会吹箫,并不会弹琴。”
馨儿柔声道:“皇上!若是皇上对这曲《凤求凰》有兴趣,馨儿愿意倾囊相授。”
刘若风高兴地说:“好啊好啊,朕现在就想学学,请馨儿小姐多多指点啊。”
馨儿让刘若风坐到琴案前,便教他弹奏起古琴来。虽然刘若风悟性极高,但开始时总是不容易的。馨儿除了口头相授,还时不时手把手地纠正他的指法。她十指纤纤,还真是弹琴的好料子。刘若风触及她的玉指,有时故意拿住不放,引得她不胜娇羞。只是,由于刘若风先已知晓她的用心,不然,说不定还真会对她生出怜香惜玉之情呢。
邝馨儿以为皇上对她真正动了情,不由满心欢喜,自己的梦想、自己家族的梦想看来就要实现了!可是,皇上却只顾着习琴,好象并没有要施雨露于她的意思。看看皇上将这支《凤求凰》就要学完,馨儿不由焦躁起来。
馨儿道:“皇上,你累了吧?请皇上就在馨儿这里歇息一下,待会儿,馨儿再教你。”
刘若风想,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他说:“朕不累,朕先把这首曲子学完,还有政事等着朕回去处理呢!”
馨儿又道:“皇上!皇上别急嘛,先进些百合莲子汤,这种汤是馨儿按家传的秘方熬制的,请皇上品一品。喜儿!快上汤来!”
喜儿端上一个细沙陶罐,揭开盖子,盛了一小碗百合莲子汤放在刘若风面前。馨儿娇声道:“皇上,请用。”
刘若风看了看,闻了闻,并无异样,嘴里道:“好香!味道一定不错吧?”低头要喝,却突地抬头,道:“这么好的汤,馨儿小姐,你也来一碗吧。”
“不!皇上,馨儿在家已经喝过无数次了,还是皇上喝吧。”她的眼神有些闪烁。
“不行!朕一个人喝多没意思,你们说是吧?馨儿,你陪朕一起喝。拿碗来!”
馨儿心一横,笑颜说道:“好,皇上,咱们一起喝!”
一碗汤又放在了馨儿面前。刘若风道:“馨儿,你先喝,喝给朕看看,若是味道不好,朕就不喝了!”
馨儿连忙说:“皇上,你放心,味道真的很好!你试试就知道了。”
刘若风却道:“不行!你先喝,朕怕——”
“皇上怕什么?”
“朕怕这汤里有什么不太干净的东西,所以,你必须喝给朕看看!”
馨儿脸色骤变,但马上稳住情绪,笑道:“呵呵,皇上,你多虑了,难道馨儿还会害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