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匈奴王
一天,阿拉西对刘若风道:“朋友,我对辅汉王提到你,他要我带你去见他。”
刘若风也想看看这个匈奴人的领袖是何许人物,便与阿拉西一道,前往进见刘元。在王宫大门前,刘若风远远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便竖起衣领,弄乱头发,低着头跟在阿拉西身后。到近处一看,那个高大的人影果然是石金。
石金与阿拉西打着招呼,顺口问:“先生,你后面这位是谁呀?”
阿拉西:“石将军,这是我朋友,王爷要见他。”
刘若风虽然担心被石金认出来,却也并未慌张,心想,就算暴露了身份,又有何妨?
幸而石金只是看了刘若风两眼,目送他们进殿。
辅汉王刘元坐在殿上,身着紫袍,双目炯炯但面相平和,威严中透着儒雅,年纪与阿拉西相仿。
阿拉西施礼:“臣阿拉西参见大王!”
刘元微微一笑,道:“先生请坐,咱们是老朋友了,不必拘礼。”
刘若风想了一个名字,也施礼道:“草民汉人文右几参见大王!”
刘元抬手示意,道:“文先生请坐!阿拉先生向我夸你,果然不凡!文先生,阿拉先生从来不轻易夸人的,你如此年轻,能得到他的赞赏,刘元佩服,佩服!”
刘若风见这个匈奴大单于并不是想象中那样一副油头肥脑、颐指气使的形象,而是彬彬有礼,不由生出几分好感,道:“大王过奖了!阿拉西先生,你对晚辈太过抬爱了!”
阿拉西:“朋友,是你过于谦逊。朋友,你不是叫什么‘小魔’吗,怎么又自称文右几?”
“呵呵!阿拉西先生,‘小魔’是个外号。今天晋见大王,当然要报上真实姓名。”
阿拉西:“朋友,你的名号真是特别,‘小魔’叫起来觉得不顺,‘文右几’叫起来怎么也不顺啊?”
刘元道:“阿拉先生,名号嘛,就是个代号,管他顺不顺口呢。文先生,本王有个问题想问你。以你之见,这当今天下的大势如何?”
刘若风对政治、权势本已失去兴趣,但想到胡人对汉人的暴行,心下终是不忍,便道:“大王!以文某的粗鄙看法,当今天下,晋廷虽则已经十分腐朽,但根基尚存,要撼动它并非易事。汉国起于西南,也有一定的号召力。目前,大王表面上奉汉国的号令,实际是在努力积蓄自己的力量。所以,大王不宜妄动,应该先稳固内部,同时吸取汉人先进的文化,教化你的子民,尽量避免引起汉人对你们的抵触和反抗。”
刘元夸赞:“文先生言之有理!不过,文先生,我要告诉你,我刘元并不是表面上奉汉国号令,而是诚心实意的。因为,大汉对我们南匈奴不薄,我身上也还有着汉室的血统,如果真能够复兴汉室江山,刘元甘为马前卒!”
刘若风对刘元这样的话怎敢轻信,便双眼微闭,结果令他大感意外,这些话竟是刘元心中所想!刘若风心中暗叹,脸上却微微笑道:“大王的诚心令文某折服!听闻大王崇尚儒学和汉族文化,为何你的下属却在行动中做出许多有违儒家精神的事情?”
刘元面无表情,道:“文先生,你是指石金将军水淹三万汉人和我那刘冲小儿的部属抢掠百姓的事情吧?对这两件事,我已经作了严肃处理,石金已经从领兵将军降为宫中侍卫,斥责了冲儿,并饬令各部今后遵守军纪,不准抢劫。”
刘若风:“可是,我听说刘耀在晋阳杀尽晋室王侯,而在平阳,我亲眼见到你们的士兵欺压、劫杀汉人。大王,这些又如何解释呢?”
刘元:“文先生,看来你今天是来责问我,是吗?不过,我可以回答你。刘耀杀晋室王侯那是应该的,要灭晋复汉,不杀掉他们司马氏的王族怎么行?至于平阳方面的情况,我已听过阿拉先生的汇报,并派出人员前往平阳申明军令。另外,文先生,宇文氏是鲜卑人,对待他们,我不能象对待匈奴自己人一样要求,你说是吧?”
阿拉西插话:“文朋友,大王说的都是实情。”
刘若风:“大王,我还有一个问题。我觉得,大王你的作为和你所信奉的儒家精神似乎不相一致啊,你能说说其中的原因吗?”
刘元微笑,半晌方道:“文先生,我看你也是一个儒家的忠实信徒,所以脱不出儒家的藩篱。在汉武之前,儒家只是百家之一言,因为武帝独尊儒术,才使儒家思想成了你们汉人的主流思想。在和平时期,儒家的忠孝思想可以聚拢人心,使国家保持安定,所以特别为象你这样的读书人所推崇。但是,在乱世之中,儒家的说教却是毫无作用,尤其是想要在乱世中有所作为的一方雄主,更不能为儒家的那一套束缚了手脚,不然,你将一事无成。”
刘若风:“大王的意思,儒家思想是在治世可用,乱世切不可用!”
“一点不错!不过,那是站在最高层的角度。如果站在一般士人的角度,当然就希望世界永远是儒家理想的世界:明君,贤臣,良民,万事和顺,天下太平。”
听刘元的谈吐,刘若风觉得,这个人定会是天下的一个有力争夺者!他又问:“大王,要谋天下不能用儒家的说教,那么,你认为要用什么方法才有效呢?”
刘元微笑答道:“谋天下者,须王道与霸道并举。文先生可愿助刘元一臂之力?”
此时,门官来报:“五公子刘冲晋见!”
刘若风听得刘冲到来,怕露了行藏,忙起身告辞:“大王,你还有要事处理,文某改日再向大王请教!”急步出殿。
不料刘冲已经进殿,两人在殿门处碰了个正着。
第二十五章 奇怪少年
刘冲惊诧地看着刘若风,欲待开口相问,刘若风暗暗摆手。到了跟前时,刘若风低声道:“小王子,千万不要声张!我是微服查访,连你父王都不知道。切莫走漏了风声!”
刘冲低声问:“皇上,不是说你病得厉害吗?怎么……”
“小王子是聪明人,如果朕不对外称病,怎能有空闲到处走走呢?切记,这件事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好,朕先去了。”
刘若风出了殿门,还好,没有再遇上石金。刘若风担心泄露行踪,回到阿拉西住所后,用拉丁文给他留了封书信,便独自离开了左国城。
刘若风一路往东,昼行夜宿,一边观赏风土人情,一边慢慢地、毫无目的地行来。
这一天,刘若风到了太行山西麓一处山谷。进谷不久,忽听前方传出呼喝打斗声。转过两个小山头,就见六个人围住一名白衣少年,轮番攻击。少年不过十五、六岁,使一把黑色铁剑,给人感觉剑身很沉,但少年使起来却流畅自如,不显滞涩。围攻少年的六人用的都是鬼头刀,武功也似不弱,每个人衣服上都绣着一个恶狼头象。
刘若风不想去管江湖中那些闲事儿,便坐下来喝水。
场中,那少年渐渐不敌,被一刀划过左臂,鲜血染红了衣袖。一会儿,右腿上又中了一刀,少年咬着牙,不坑一声,挺剑坚持。屁股后挨一脚,小腹上中一掌,六个人似乎并不急于杀他,而是要好好戏弄。其中一人道:“姓明的小子,你快把那图交出来吧,省得咱爷们儿动手搜查!”
少年仍是不发一语,苦苦支撑。不多时,少年身上各处又挨了数刀。
另一人大喝:“小子!快将图交出,爷们儿给你个痛快!不然,哼哼,让你体无完肤!”
少年却不为所动,反而抖起精神,使出几招狠招将六人逼退,随即剑交左手,右手发出一柄飞刀,射入一人的眼中!
那人痛得嗷嗷大叫:“剁了他!快剁了他!”其余五人挥刀齐上。
蓦听一声大喝:“以多欺少,太不象话!”刘若风挥剑杀到,一剑贯入一人后背,举起这人的尸体舞了一圈,挡开了砍向少年的四把刀。
四个人一惊一怒,喝问:“阁下是什么人?为何要管咱们狼人帮的事?”
刘若风本不想牵涉进来,他是被少年那股顽强的韧劲儿感染,这才出手相助。“本人刘右几是也!我不知道什么是狼人,只是看不惯你们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四名狼人大叫道:“你是找死!”三个人攻向刘若风,留下一人对付那少年。
刘若风冷冷笑道:“哼哼!本人现在有个信条,人欲杀我,我必杀人!”因为担心少年有事,所以刘若风一上来就将功力发挥到极致,麒麟剑上寒芒闪闪,剑掌并用,只几个照面,就将三名狼人放倒!
再看那少年,虽然浑身的伤口在不停地淌血,却奋起神勇,将一个狼人逼得步步倒退。这个狼人瞥见刘若风已经杀死三名同伴,惊骇之下,回身便逃。少年飞刀疾出,光华一闪,刺入狼人后心。狼人挣扎着跑了两三丈,仆地毙命。少年环顾四周,却不见了那名瞎眼狼人,敢情见机不对早就溜了。
少年坐到地上,掏出一瓶药粉,撒在伤口处。反手摸索着为后背上的伤处敷药,动作艰难,表情痛苦,但他却不向刘若风求助。少年敷完药,以手撑地,缓缓站起,从剑鞘中抽出一方扇形的、略为发黄的帛,向刘若风递来,道:“阁下!明宇感谢你救命之恩,这一份秘图,算是我对你的报答!”
刘若风摆手:“小兄弟,我不是为你的什么图才帮你,你把图收回去吧。”
少年见刘若风不收,跪地乞求:“恩人,如果你不收下这份图,明宇会觉得心中不安,会觉得这辈子亏欠了别人什么,活得不自在!”
刘若风见这个叫“明宇”的少年因伤口疼痛脸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却仍然坚持跪地不起,便双眼微闭。刘若风发觉,这个少年的心思很单纯,只是在心里反复地说:“恩人大哥,你一定要收下这份图!不然,我心不安。恩人大哥,你一定要收下这份图!别叫我心中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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