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呢?”
“你这个没常识的半精灵,骆驼是会认路的动物,让它们自个走就行了,怕什么?”
“我当然知道骆驼能认路,但那只是在一般情况下。”奥里帕斯忧心忡忡地说,“你看这本《鬼打墙》里写着的,那些在神秘地带里失踪的生物,天生的方向感都失灵了,要不它们怎么会迷路?”
“那你又凭什么说我们进入的就是一个神秘地带?”
“动物能够认路,无非就是依靠灵敏的感觉,视觉好的可以根据太阳和星座的位置确定方向;嗅觉好的能够闻到几十里几百里外的水源;触觉好的可以辨别风向和温差;还有更高明的是借助磁场定位南北……”半精灵一口气说了下去,“可是你看在这片区域,骆驼的感觉能力全部都下降了,它们还有多少办法寻找正确道路?就算它们还是能看能听能嗅也没用,上面是整个阴天看不到太阳和星星,平坦的地面既没有河床与植被的痕迹,也没有稳定的风向和山脉的落差,而且它们也不是昆虫和候鸟,磁场寻位的方法根本不懂。”
“依依,看来你对寻路的方法懂得也很多啊?”
“队长,作为一个半精灵,我当然远比人类要擅长辨认方向。”半精灵愁眉苦脸地说道,“其实我那一半的精灵血脉也给了我隐隐约约的磁场感应能力,然而到了这个灰不邋遢的地方,那点模糊的磁感也彻底消失了。”
“哈哈哈哈,难怪你现在要这样惊慌失措。”牛头人大笑起来。
“就算你们牛头人以善于认路闻名,辨认方向的办法也无非就是那么几种,”半精灵不服气地回答,“你是认路感没有失灵,还是有更高明的方法?你总得证明一下,我才能相信你现在没有迷路。”
“说起来,洒家什么方法也不知道。”公爵阁下呵呵笑道,“我认路就两个字:直觉。”
“……光是直觉,让我怎么信你?”
“洒家并不需要你相信。”牛头人抱过图腾,伸出粗厚的大手轻轻抚摸,“祖先也告诉我,我所走的是正确的方向。”
这根图腾柱起初发出耀眼红光,在几天之后渐渐黯淡下去。如今看上去是一根略有些灰暗的白色大柱,柱面上一圈圈刻着花纹图像,线条古拙,形式繁复,仿佛包含了种种深刻含义。
半精灵依然不服气,“队长,既然你认定我们没有绕圈子,那就用事实来说明吧,”
他把那本《鬼打墙》再次扔下车,“两天以后,让我们看看能不能再碰到它?”
“唉,依依,你太小心了,”牛头人摇着脑袋,“许多事情不用过分探根究底,以后明白了就会发现其实很简单。也许我们前方也有旅客在行走,正好有个人也喜欢看《鬼打墙》,正好他也看到四十七页做了个记号,然后他不小心睡着了,这本书就掉到地上了。”
“看鬼故事能睡着?队长,你太有才了,你当这东西是用来催眠的啊!”
两天以后,骆驼车上的半精灵一直坐立不安,不时朝前方的路面上打量。
“依依,你着急什么,”牛头人打了个呵欠,“是不是后悔那本书还没看完,你特别希望捡起来再看下去?”
“队长,我是希望一辈子也不要再碰到它。”半精灵皱着眉头,“你应该清楚,我们要是再见到那本《鬼打墙》,就说明我们真的是碰到了鬼打墙,一直都是在这片荒原上打转。”
“与其说我们走路碰上了鬼打墙,不如说你的心里碰上了鬼打墙。”克拉克拍了拍图腾柱,“心生,种种魔生;心灭,种种魔灭。你存了个害怕的心思,自然看什么都疑神疑鬼,没事情都能把你给吓出事情来。”
“心生,种种魔生;心灭,种种魔灭。”奥里帕斯喃喃念了两遍,“队长,真想不到你还能说出这样有哲理的话来。”
“这是一位大法师远行求学,遇到艰难险阻时的感慨之语。”牛头人正色说道,“漫漫长途,最忌事先泄气,像你这样畏前惧后、瞻左顾右的家伙,能成什么气候?”
“队长,你说话不要越来越文雅好不好,这不符合你牛头人的身份。”半精灵抖起精神,在车厢里搬出那面抗龙力盾,“我奥里帕斯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现在我左牛头、右马面,飞刀挂腰间,神盾在胸前,人挡杀人,鬼挡杀鬼……”
“闭嘴!不许把我和祥瑞放到一起!”
车旁的血族·亲王·马很不满意地喷了个响鼻。
“你堂堂一个尊贵的亲王,跟那一个小小公爵计较什么?当他的话是肚子里出来的某种气体就可以了,”急忙下车的半精灵过来安慰爱马,“等等,我脚下怎么高出一块,这踩到的是什么东西?”
“人家说碰到祥瑞,出门就会撞到狗屎运,”牛头人在车上高声喊道,“恭喜你,一定是踩中狗屎了。”
“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哪来的野狗?”半精灵嘴上不服气地反驳,却情不自禁暗暗祈祷,“千万不要踩上狗屎,千万不要踩上狗屎,不然就是一辈子摆脱不了的霉运。”
他俯身捡起了一本书,暗暗的光线下,封面的几个字依然很清楚。
——鬼打墙
………【第十三章 五谷轮回】………
惊恐过度的半精灵像中了只箭的兔子,连窜带蹦地闪进车厢,砰地关上木门,再也不肯出来。
牛头公爵停住车队,敲了敲车窗,“依依,你又发什么神经了?”
窗口开了条细缝,一本薄书飞了出来,又立即关上,“队长,你自己看,这玩意又出现了。”
牛头人随意喵了一眼,“哦,原来这本《鬼打墙》这么流行啊,前面又有人看书的时候不小心丢掉了。”
“队长,你觉得,又是一个人正好看到第四十七页,把它折起来了吗?”奥里帕斯的带着哭腔回答,“这种可能性不要说是我,连你自己也不会相信吧。”
“唉唉,你过于死脑筋了,反正我们走的道路又没错,这本书就是再出现一百次,一千次,又有什么关系。”
“我再也不相信你了,”半精灵气愤地打开车窗,“明明我们是碰到了鬼打墙,你偏偏又不肯承认,难道要转上几十年圈子,到我们慢慢变老的时候,你才肯面对现实吗?”
“现实就是,我们正沿着正确的方向前进。”牛头人哼了一哼,“至于这本书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不在洒家的考虑范围之内。”
“什么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分明是你想不通,”半精灵挥舞着手臂,“你心里清楚,如果我们走的是直路,丢掉的东西根本不会再被我们碰上。你没办法解释这回事,就硬是欺骗我没走错路,还说是直觉,直觉有个屁用啊,能证明什么?”
“你这个笨蛋半精灵,”牛头人也火上来,“我哪有闲功夫去研究这种无聊的事情,鬼才知道是谁老把这本烂书摆在我们前面。”
“你说是鬼知道……你终于承认我们是碰到鬼怪了?”
“那只是随口一说,”牛头人气哼哼地,“就算真遇到鬼怪又怎么样,它们根本没法影响我们怎么走路,最多是把你丢掉的东西扔到我们要经过的路上,也只有你这样的胆小家伙才会被这类不入流的小伎俩吓住。”
“你是说,这本书是被什么东西带到我们前方,不是我们在绕圈子?”
“那是当然。”
“好啊,好啊,队长,那你证明给我看。”
“要证明什么?”牛头人翻了翻白眼,“等我们走到海边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你还想走到海边?下辈子吧……恐怕下下辈子也别想走出去了。”
“洒家不和你一般见识,”公爵阁下跨上了车座,“你要是害怕,就天天窝在车厢里睡觉,不要出来了。”
“好吧,按你的解释,是一种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把我们丢掉的书一次又一次地带到前方。”半精灵的声音平静了一些,“那这种行为是对我们的戏弄,队长,你就不声不响地接受侮辱?”
“洒家也不和它们一般见识。”牛头人没好气地回答,“现在是赶路的时候,哪有空闲去理会其他事情。”
“队长,你是高贵勇武而又英明睿智的牛头人,难道受了欺负都不敢回应?”
“行了,行了,你少罗嗦两句,”克拉克拉开车厢,“看来我非要证明走的是直路,你才肯罢休了,那你下车,给我做件事情。”
“队长,干什么?”
“一本小书,很容易就被带走,”牛头人指了指车队,“你把车后面的套绳解开,我们把整支车队丢下来,就乘第一辆骆驼车走,看看是不是又会绕回来。”
“不要啊,队长!”半精灵慌张得大喊,“万一我们走了之后,再也碰不到车队怎么办?”
“咦,你不说我们一直在绕大圈子吗,怎么又担心了,反正过两天就会兜回来了。”
“那个,那个,也可能我们真的在走直线……”半精灵吞吞吐吐地回答,“也许,那本书真是被什么东西转移到前方的路上。”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根本没有主见。”牛头人不耐烦地挥挥手,“那就上车,继续赶路。”
“队长,我还是不放心,”半精灵迟疑着,“我们再留下样东西试一次好不好,最后一次。”
“随便,”公爵阁下头也不回,“你把那本破书再扔掉吧。”
“不行,不行,”奥里帕斯连连挥手,“一本书太容易被移动了,我们要留个固定的记号才好。”
“你到后面车上找点油漆,在地下写一行字就是了。”
“这个也不能完全证明啊,万一有什么东西从我们车上偷了点油漆,跑到我们前面,模仿我的笔迹,写一行字怎么办?”
“谁会发疯去模仿你的烂字,”牛头人骂了一声,“那你究竟要留什么记号?”
“队长,我要留一个肯定不能被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