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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迟了啊,你们已经给了我太多时间设置防护。”无数大大小小的冰盾在空中飞舞,构成了一圈严密的防御壁阵,这些晶莹透明的“盾牌”与飞来的攻击物不断碰撞爆炸,溅出一团团五颜六色的雾火。望着已经全身带满红芒的六星法师,我的泪水已经彻底模糊了双眼。
“有人记得这个场面是怎样描述的吗?我来帮你们复习一下好了。”卷轴已经被拉开一半,“高温的天空奔腾翻卷着炽炎风暴,白热的火雨如同无数颠倒的火山口喷发熔岩,整个世界变成红色的海洋,没有凄厉的叫喊,也没有绝望的挣扎,所有的一切在瞬间连灰烬也不留下,直接蒸发一空……”
“而这个灾难被称为……”卷轴完全拉开,“阿——米——吉——顿——”
………【尾声】………
与北极的冰层漂浮在广阔海洋上不同,南极的冰层之下是坚实的陆地,但是进了罗可培里之后,发现这里的布局和弗洛玛斯没有什么两样。
和弗洛玛斯一样,罗可培里是在巨大的冰脉里镂空,能够抵御极地暴风的城市。
和弗洛玛斯一样,罗可培里的夜空一派苍冷青邃,悬挂着散发淡淡冰晕的紫月,闪烁着绚烂明耀的极光。
和弗洛玛斯一样,罗可培里有广袤辽远的冰田,有车轮般发射的街道,有宽阔平坦的广场,有整齐舒适的学校……
所以也有宁静肃然的公墓。
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最后都能在这里找到永远长眠的归宿。
寒夜精灵没有重复的墓碑,所有同名的死者在逝世以后拥有共同的纪念地址。墓园的外围是成千上万的小墓碑,这主要是重名极少的贵族墓碑;稍里一些的地方,墓碑渐渐变大,过渡到平民使用的名字;到了中心地带,是两座最大最高的墓碑:“弗洛玛斯”、“罗可培里”。
我单膝跪在碑下,捧出一掬骨灰。这是依靠黑日之戒的帮助,对引路者保住的最后一点遗体。
一阵微风吹过,指缝中的灰粒化成飞舞的轻烟,淡淡地消失在空气中。奈特神殿的第七十三任祭祀,寒夜精灵史上第一个红蓝双六星法师,和千千万万同名的灵魂汇合到了一起——
北——极——地——分——隔——线——
“祭祀哥哥,你是在看望你的朋友吗?”
我站起来,拍了拍有些染尘的祭祀袍,回身望去,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手牵着手,正好奇地望着我。
“是啊,我在纪念我的老师。”我点头说。
“可是,祭祀哥哥,”小女孩指着那座高大的墓碑,“你的老师好像是平民吧?”
“不错,我的老师,还有我,都是平民。”
“露西亚,这下你相信了吧,”听了我的话,小男孩露出一副非常高兴的样子,“这位祭祀哥哥的老师,和他自己,都是平民呢。而且你还是女孩子,以后还可以成为星法师的。”
“可是,可是,”小女孩犹豫不决地望着我,“祭祀哥哥,请你告诉我,你觉得一个平民和一个贵族可以在一起吗?”
我瞧了一眼男孩衣服上绣着的家族徽标,再看了看小女孩略显破旧的服饰,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微笑着说,“为什么不可以呢?哥哥喜欢的人,也是一个贵族呢。”
“太好了,太好了,”小女孩拍着胸口,长吁了一口气,“布里泽,我一定会努力成为星法师,然后就去你家里找你。”
“是啊,你这么聪明,只要用功上进,一定会有很高的成就。”男孩很开心地保证,“我才不管家里怎么安排呢,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哥哥,哥哥,”小女孩跑过来拉着我的袖子,“你喜欢的那位贵族小姐在哪里呀?”
“哦,她现在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要很久很久以后才会回来。”
“她为什么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又要很久很久再回来?”
“因为她是寒夜精灵。”我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短发,“和我的老师一样,她们在需要承担责任的时候,就站出来了。”
“什么是责任呀?”小女孩闪动着蓝色的眼珠,有点迷茫地问。
“责任啊,就是让别的寒夜精灵更好的生活下去。”我指着小男孩说,“比如说你们之间的责任呢,他刚才答应了要等你,这就是他的责任;你要早日成为星法师,这就是你的责任……当你们长大以后,还会知道更多的责任。”
“噢,我懂了。”小女孩认真地望着我,“那祭祀哥哥,你会不会一直等你的贵族小姐呢?”
“当然会的。”我很肯定地回答。
抬头看着天幕中的辰光,繁星点点,银海流淌,渐渐幻成了心中的那张面容。
艾尔丝,我这一生,都等着你回来——
………【凡祗(未完)】………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性情善良的国王,仁慈而又公正地统治着他的国家,受到百姓的深深爱戴。
只是,国王和王后年纪渐渐大了,还没有生下一儿半女,为了王国的接班人问题,他们心急如焚,每天都向各路神明虔诚祈祷。
一个春天的晚上,国王夫妇又在后花园中向上天求告,“大神啊,请赐予我们一个孩子吧!”
这句话刚刚说完,天际突然闪现出有如白昼的光芒,无数流星在漆黑的夜幕里划过明亮的轨迹,仿佛是像礼花爆放一般灿烂。其中的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白色焰尾,从高空呼啸落下,坠进了王宫,紧接着,一个哇哇的啼哭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清晰传进了国王和妻子的耳中。
“这一定是神赐给我们的孩子!”国王兴奋得满脸通红,双手忍不住簌簌颤抖,急忙命令手下人,“快,给我把那个孩子找来。”
“陛下,这就是你要找的孩子。”
王后抢先凑过去打量,立刻高兴地几乎说不出话来,“真是个好孩子啊,额头像满月一样光洁,眼睛像星星一样灿烂,手脚像萝卜一样白嫩,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快,让我抱一下!”
“我有后代了,我有后代了!”国王激动得摸起了下巴上开始变得花白的胡须,忍不住老泪纵横,“王后,我们先给小公主起个名字吧。”
“陛下!”王后忽然间惊叫一声,“这个孩子看起来好像是刚出生,可是分量怎么这么沉重?”
“这是神给我们的礼物,当然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了。”国王听了王后的话,更加开心,哈哈大笑起来,“来人啊,称一称小公主究竟有多重?”
“禀报陛下,公主有二十二斤重。”
“唔,二十二斤……就给她起名为俩俩好了。”
※※※
十年以后,细细的柔风吹过王宫的高墙,院落里时常飘出同样的话语。
“俩俩公主,请你狠狠地辱骂我、嘲笑我、挖苦我、指责我吧,怎么样都不要紧,就是求您千万不要再夸我了。”
每一个角落里都回荡着哀求的声音,每一条小道上都碰到匆忙散去的人影,哪怕是突然跳到他们面前,得到的也只是慌张的眼神和恐惧的表情。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躲着我呢?”
年幼的小公主抬起头,一双美丽的青绿色瞳孔,不知何时蒙上了淡淡的雾水。
“难道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吗,难道我不是好孩子吗?”
几个年老的宫女在墙角低头打扫,心里轻轻为小公主叹息。“上天”送给老国王的这个孩子,既聪明、又伶俐,既可爱、又乖巧,幼年时有如众星捧月,万千宠爱集于她一身,可自从咿呀学语之后,王宫里几乎每个人都对小公主避之惟恐不及。
怪事的由来,是大家渐渐发现,谁也受不了俩俩公主的好话。
厨师被小公主夸奖菜肴可口,下次烧饭不是放错配料就是锅底烧穿;裁缝被小公主夸奖衣服合身,下一件服饰不是袖子放长就是裤腿截短;花匠被小公主夸奖苗圃精致,以后做活不是浇水过多就是剪叶过剩;还有王宫卫兵队里一群年轻英俊的小伙子,无论刮风下雨、闪电雷鸣,每天都按班在小公主门前值岗,感动得小公主夸赞说“你们真是好人啊”,于是至今全部都打着光棍……
王宫中的仆从对公主的恐惧与日俱增,到后来只要远远看见她的身影,就像见到巨龙恶魔一样忙不迭地躲开。有时当面撞上,只好苦苦哀求公主不要赞美自己,或者沉痛坦白过去做过许多坏事,良心一直受到折磨,想让公主将自己狠狠骂上一顿。然而小公主只会满怀同情地好声安慰,让一心想要挨骂的忏悔者更加痛不欲生。
在这样的环境下,俩俩背地里被冠上了“大神”之名,她是国王的女儿,没人敢说小公主是霉星,以神灵的名义来称呼,是指她带来灾祸的能力远远超过了凡人,而他们的观念里,也早就把诸神当中掌管厄运的那一类神祗,与公主对应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告诉过她,你不是国王的亲生女儿,而是被流星送来到地上的这个国度。小公主尽管将信将疑,却慢慢喜欢上了一个人静静地仰望天空,向那一片澄净的蓝色述说自己的心事。
可是就像每一次提问那样,干干净净的天空永远是蓝得那么无辜,也从来不会回答她的问题。
小女孩的视线从上空收回,眼中的雾水已经散去,微风里似乎还残留着隐隐约约的“大神”话音。
“你们希望我是大神,我就是大神。”
又是五年过去,老国王更加衰老了,头发胡子再也找不到一根黑色,瘦瘦的身体蜷曲在宝座上,模样更加老态龙钟。
依偎在他身边的王后,头发也斑白了一大半,忧心忡忡地开口:
“陛下,我们大概没有多少时间了,可是俩俩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得下心啊!”
国王睁开昏沉的眼睛,吃力地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