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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已经离开,如果他再不离开,结果不是血流而亡的话,就是野兽被这血腥味道吸引将他吃掉。不能这样。小小的柯特拧起眉,不顾那割破的手,紧紧的抓着那将自己钉在树上的的剑刃,想要拔出来。也许是因为钉的太深,也许是因为太过虚弱,剑身只是在他用力拔的时候在树上摩擦,在柯特体内搅动的疼痛,几乎让他立刻放弃。
可是纵然如此痛苦,小小的柯特也没有停下这近乎自虐的行为。
因为他不想死,因为他知道如果停在这里,他就真的没有机会了。即便只是一点一点的磨,他也不曾松开那变得血肉模糊的手掌。汗不断的从苍白的脸上渗出,这是几乎让人疼到很不死去的行为,他却撑了下来。
最终抽出那把剑,小小的柯特也重重的摔倒再地上,肺部刺穿,疼痛与呼吸时漏气的窒息感相随。汗液模糊了双眼。他几乎已经爬不起来了,身体下的血早已聚集成一滩,染红了那些鲜嫩的花草。
但是,不能死,他努力地支撑起满是伤痕的身子,没走两步就摔倒在地,手指深深陷入土地。不能死,想要活下去,想要再见家人,所以他一定要活着回去。
但是好痛,痛的很想放弃,如果就这样放弃,如果就这样躺在地面上就轻松了吧,就不会这么累了吧。明明很累了,却苦苦支撑。
哥哥,大哥,你们,在哪里……我还想再看你们……
最终小小的柯特,只是来到一个靠近水源的大石头边,再无力向前,捂着伤口,虚弱的等待着,那模糊想要闭上的双眼恍惚的看向天空,几乎被那支离破碎的光斑给烫伤。苍白的脸,染上的血迹,都显得虚弱且苍凉。
作为揍敌客,完成了家族的任务,却要死在这无人的森林中么,这会是他最终的结局么。
耳边是湍急的河流撞击飞溅的声响。小小的柯特,看着自己腹部巨大的伤口,看着鲜血不断的向四周扩散,回忆起自己那几乎没有活过的人生,这样的死,并不恐惧。
也许太过宁静,有觅食的小鸟停在他耳边的石头上,好奇的看着他。
只是,为什么到最后,也只有自己一个人……哥哥,爸爸,妈妈,他们有没有寻找自己?利用揍敌客家的情报网,应该很快就会找到这里的吧……
自己只要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巨大伤口带来的疼痛感逐渐麻木。不能死的信念支撑着他,最后也只有小小的鸟儿陪他等待,这几只鸟看着这个不动的人,起先是几步的距离,然后跃上了他的肩膀,轻轻啄着他的脸颊,让几乎闭上眼的小柯特再度睁开了眼。
完全无法分辨时间的流逝,等了多久了,这口气撑了多久?明明已经痛苦不堪了,他却也没有放弃。他总是欺骗自己,还有一分钟,再等一分钟,这样反复的等待着。
“柯特·揍敌客,你还要撒谎骗自己多久……你明知道,他们不会来的。”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吓的小柯特肩头的小鸟振翅飞走,而他只是茫然的看着那小小的影子离去。
听到又有人靠近,那漆黑长发摇曳的身影,不是大哥……又是,来杀我的么……小小的柯特没有了反抗的力量,他已经放弃了。
要杀自己的人究竟是谁,这次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吧,明明如此努力了,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弱小。
“他们不会来了,你什么也等不到……”那个人的靠近,小小的柯特才看清,是那个人,是记忆中唯一拥抱过自己的人,是说过会毁灭了揍敌客的人。
“你是想死的吧,因为唯有死才是你最终的解脱。”耳边回响的是那个人清冷的声音。
当柯特看着曾经小时候的自己,躺在血泊中虚弱的模样,心里是抽痛的。
“活,什么的,只是你的自欺欺人。”踩踏着曾经的回忆,此刻的他走在与愿望逆向行驶的道路上,“柯特,你等待的家人,不会来了,你已经到极限了吧,已经不用再这样等待下去了哟,他们都不会来了,无论如何你都等不到他们的。”
“即便你不承认,你心里也很清楚吧,你……已经被放弃了……伤口很痛不是吗,每一口的呼吸,都牵连着伤口,放弃吧,你已经可以解脱了。已经……够了……从手刃她的时刻起,你该知道了,被放逐了,此生除了她是真心为自己着想可以依赖的外,你还能依赖谁,为了她的愿望,你也够了吧,柯特·揍敌客。”
“自欺欺人……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发生了那么残忍的事情后,我竟然还欺骗者自己……我做错了什么吗……最终,我付出了全部……也只是想再让他们看我一眼,只要再看我一眼啊……”小小的柯特近乎脆弱的呢喃,让柯特一窒。“也许你说的没错,我在骗自己……然后连自己都分不出是谎言还是真实了。”小小的柯特,闭上了眼,一直被基里亚刺穿时,忍着剧痛拔剑时,都没有哭泣的他流下了眼泪。
“可这谎言,却是我一直走到现在的唯一动力……我……”
如果不是靠着谎言,他是撑不到现在的,曾经的动力,是他仅剩的全部,仅仅只是一个自欺的谎言连自己都逐渐无法分辨,忘记是谎言的谎言。
真傻啊……
小小的柯特·揍敌客悲伤的在将死之际流下的泪水,分不清是悔恨还是痛苦。只是柯特忍不住靠近了他,再次将曾经的自己拥抱在怀里,感受对方的悲戚。
——为什么,在我等待时,见到的总是你,为什么,只有你会在我绝望时闯入我的世界。而我等待的,却不曾出现。
——为什么呢,为什么来到我身边的总是你呢,为什么唯有你对我不同,为什么唯有你我会忍不住产生亲近的感觉,为什么唯有你我无法动手杀了你?
——为什么,如果你是我的亲人,该多好……你能否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曾经的相遇,为何会落到这样的下场……努力的变强,却终究不能知道眼前的人真实的身份。
如果他才是自己的亲人,该多好,就算舍弃揍敌客家族也没有关系了……只要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的……
小小的柯特停止了哭泣,“你……是来杀我的么……”来终止我痛苦的等待。
柯特深深地看着这个儿时的自己,灰暗的眼眸压抑到深处的颤动。
“你,会在这里死去。这就是你最好的结局……”柯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告知着绝不会改变的事实,继续说道“因为你累了,这个世界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也唯有我才能拯救你。”谁都没有比他更清楚接下来的事情,因为他清楚的记得,过去杀死自己的人,就像现在的他这样,狠狠地,刺入了过去的自己的心脏。
伴随噗嗤一声,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皱着眉的柯特的手迅速的没入对方的胸口。即便对方是自己,他也没有任何犹豫,正如在数码宝贝世界那般,决然。
“!……”
“如果你至今还有一股念残留,不如由我亲自放你自由。这样一来,对于一直受到揍敌客家族的教育不到最后不放弃任务的你而言,才是真正的解脱。”
而小小的他到最后只是紧紧的抓住了柯特的衣襟,最初有惊愕,到后来却有些释然,他唇瓣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眼前人的手还深深地插入自己的胸口没有抽出来,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心脏被刺破了,看着眼前的血慢慢的在地面弥漫,身上红色的和服早已被浸湿。
视野与意识在随着流去的血变得模糊。已经无法支撑自己,倒下去的瞬间,他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接住了自己,并且轻轻放在地面,为什么呢……到最后,要等得人没有来,反倒是杀自己的人这么温柔。
也多亏了心口那手没有抽出堵住了血液,而不至于立刻死亡,尽管痛苦,但是他还是感谢的,因为他还有想要知道的事情。
那双沉浸着浓重悲伤的灰色双眼,看着怀中气息断断续续,痛苦喘息的曾经的自己。悲痛更甚,最后他开始开口,“再见了,柯特·揍敌客。”手中的力道加大。
“本来,我一直以为,保护你活下去就是我唯一的愿望,如今才发现,最想杀了你的,本该是我。因为此刻的你,拥有了太多我已不曾拥有的东西。你拥有与基里亚,咪咯,伊路米他们在一起的权利。”
“因为你与咪咯,与基里亚他们相遇的缘分还未开始,而我,与它们已经走到了尽头。”也许自己想要改变命运,想要活下去……即便代价是作为亡者的自己消失。
但是,果然,他更想和咪咯他们相遇啊……
柯特说着小时候的自己,听不懂的话,可是他还是悲伤的说着,眼泪,顺着流淌了下来。
而小小的柯特,只是用尽力气,那染血的手触摸未来的他的眼角,泪水?
真奇怪呢……为什么即便被杀死,也没有悲伤的感觉,为什么杀死我的你,要露出这样快要哭泣的表情?
我终于知道你说我的傻是什么意思了,每次指望家人,最后见到的也只有你,大概也只有你在意过我,即便只是偶然相遇的人,我也宁可死在你的手中。就算死亡,最后能死在你手中……
小小的柯特,微笑了,那沾染血液的嘴角扬起,面色惨白的,微笑。
罢了,也许这样也好,比起面对无人的现实,我宁可死在你的手上,请由你给予我一个永远安宁的梦境。
为什么唯有你这么不同,唯有你,我想知道……
到底……
“你,是谁……”小小的柯特只来得及吐出模糊的字节,瞳孔骤然散大。
“我……”
因为那锋利的指尖已经完全的碾碎了他的心脏,那气语的话语随着生命的消失,最终破碎,和没有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