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花蕾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哎,算了。”我拍拍她说,“以后这种事别带上我就行了。”
“喂,”她从后面追上来说,“章小引,我这次真的是想让你看看杜菲菲,所以才会答应鱼头的,你可不要有什么误会呀。”
“没有,没有。”我说,“你想哪里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花蕾拍拍胸脯。
我真搞不懂花蕾,那么讨厌鱼头,干嘛又要替他做事,还是那句话,脑子里进水了,要么,就是长了鱼泡,不会普通人的思维了。
我闷头闷脑地进了教室,看到余俊杰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花蕾,花蕾朝他点点头,他得意起来了,表扬她说:“干得不错。”
又转头问我说:“你也去了?谢谢你哦。”
一股说不出的厌恶从我心里升上来。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这个变态,请你以后不要再跟我说话。”
他哈哈大笑起来:“我是变态?你真以为自己张柏芝?你难道不知道我最恨的就是张柏芝吗?哦,有时想想,他真的是蛮变态的,再想自己其实更变态,怎么会老是想着一个变态呢?哈哈哈哈哈……”
鱼头仰天长笑,我的脸在瞬间变了颜色,我迅速地翻出我的书包,谢天谢地,日记本还在,锁也是好好的。可是,可是鱼头说的话怎么会和我日记里写的那么相像呢?
见我惊慌失措的样子,他更是得意了:“哟,密码锁哦,带密码锁的日记哦,要打开不知道难还是不难呢?”
花蕾关心地问我:“章小引,怎么了?”
“你给我闭嘴!都是你搞的!”我把日记重新放回书包,关抽屉关得地动山摇。花蕾扁扁嘴,立马趴回桌上哭了起来。
鱼头唯恐天下不乱地说:“老同桌,谁欺负你啦?你放心,谁要是敢欺负你我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你给我闭嘴!”花蕾带着哭腔,头也不抬地骂道。
“好看吧?”鱼头对着一教室的观众说:“从今天起,每天上演一部大戏,还不用花钱。你们说痛快不痛快?”
我转身出了教室。有一瞬间我很想进老师的办公室,我们的班主任也姓章,和我一个姓,她很年轻,三十多岁,听说是这学校里最出色的老师之一。我很喜欢开学的第一天她穿的毛衣,E…sprit的牌子,淡灰色的,挺有味道。她教语文,教鞭举起落下都有独特的风韵,普通话温柔亲切无懈可击,感觉上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但我最终没有去找她,这些事情我想我还是自己解决,鱼头应该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这是迟早的事。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
找老师,我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就明白,那是最没种的人才干的事。
上了一下午心不在焉的课,放学的时候,花蕾将我拦在操场上:“章小引,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你说你喜欢王菲,我真的只是想让你看看杜菲菲,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也绝不会站在鱼头的那一边,你要相信我!”
“没什么,你不必放在心上。”
“可是你在生我的气!”花蕾说,“我都难过了一下午了,请你别在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不会这样做事不经大脑了。”
我看着眩然欲泣的花蕾,忽然有些看不起她。就算我生气了又怎么样呢?那么在乎别人的感觉干什么呢?就在这个时候,鱼头骑着他崭新的跑车过来了,龙头往我们面前一歪,做出一幅让人恶心的酷样说:“两位小姐还在生我的气啊,讲和怎么样,我带你们去玩冲浪,游乐园的最新项目,心跳一百八,绝对过足瘾。”
花蕾低着头不说话。我冷冷地问他说:“讲和,怎么个讲法?”
“女士优先,你说吧。”他甩甩头,用脚猛踩一下他的车子,车轮咕噜噜一转,他脸上的表情得意非凡。
我不露声色地说:“你有圆规吗?”
他不解地说:“有,做什么?”
“先借我。”
他从书包里掏出文具盒,从文具盒里掏出圆规,一脸好奇地递到我手里。
我一把接过,俯下身来开始猛戳他的车胎,一下一下,又一下。在他还没有回过味来之前,我把圆规扔到地下,扬长而去。
走了很远以后我回头,看到鱼头一脸无奈地站在那里,和他的车一样变得软而泄气。旁边,是将嘴张成O字型的花蕾。
回到家里,爸爸妈妈不在,桌上有张纸条,一看就是爸爸的笔迹:“晚上叶阿姨请吃饭,你的饭菜在冰箱里,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了,我们十点前回家。”
我没有胃口吃饭,趴在沙发上躺了很久,电视打开来,每个台都是无聊而又弱智的节目,于是我又关掉了它。我拿出日记本,左想右想也想不通鱼头是怎么样打开它的,或者它压根就没打开过它,一切不过都是巧合。我想着想着就有些悲从中来,我撕掉了我的日记,一页一页撕成条,再撕成碎片,放到爸爸的烟灰缸里,看它一点一点地再变成灰。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我接起来,是大D。
“章小引,我弄你搞定我舅了。”他说,“他答应带你进后台,你还可以看到王菲化妆呢,说,怎么谢我啊。”
我对着电话,哇得一声就哭了出来。
大D在那边喊起来说:“太夸张了吧,高兴成这样了。”
我继续继续哭,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大D这下慌了:“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喂喂喂!!!”
我挂了电话。
哭过了,好象就好了很多。我抱着腿坐在地板上,看天慢慢地黑下去,远处的云像妈妈最喜欢的那张暗红色的纱巾。我想大D一定是一面做着功课一面在想章小引自从念高中后就变成了一个疯子,哭起来真是要命哩。
就这么想着,电话又响了。
又是大D。
他说:“章小引我在你家楼下。”
“啊?”我说。
“小区门口的电话亭。”他说,“你没事吧,我有点担心。”
“等我。”我放下电话狂奔下楼。天已经完全地黑了,我远远地看到大D亲切而熟悉的身影,斜斜地靠在电话亭的边上。
他好象又长高了许多。
我却忽然停下了脚步,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走过去。
花糖纸(3)
作者:饶雪漫 发布时间:2006…07…21 出 处:花衣裳
花糖纸(三)
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最爱歌词)
……章小引
其实,我和大D那天的见面挺无聊的。
我费了好半天的劲儿才犹疑地走近他,他埋着头,用一只船一样的球鞋在地上蹭啊蹭的,那块地给他蹭得光滑而干净,在月光下反射着硬硬的白光。
“你跑来干嘛?”我明知故问。
“你把我吓死了。”他说,“心脏病差一点出来了,干什么哭成那样啊?”
“不高兴说。”
“那就不说吧,你这么晚跑出来,你妈呢?”
“我爸回来了,跟我爸出去应酬了。”
“嘿,你该高兴了,你爸一定给你买了不少糖吧。”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
“还有事吗?”
“没有了。”他抬起头来,伸伸脖子:“我该回去了,不早了。”
“再见。”
“再见。”
“喂!”我喊住他,他飞快地回头,“还有事吗?”
“没了。”我说,“有事我会写信的。”
“要不你就现在说吧。”
“现在没事了。”
他看看我,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大步大步的。快出我视野的时候,我发现他开始在跑,我在心里大声地喊大D大D回来回来其实我还是有很多话想说,可是我喊不出口,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不愿意把自己的不痛快告诉第三者,从小就是这样。幼儿园里被小朋友抓破了脸回家也不讲,硬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第二天再去弄脏那个小朋友的外套以示报复。
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从来就是这样的。
我没有办法对大D说出那些事,鱼头的无耻,花蕾的懦弱或是我的暴力,我都没有办法一一向大D开口。可是他来看我,在秋天的夜晚急得一头汗的样子,却让我的心里暖得不可开交。我踩着一地的星光慢慢地走回家,洗了个让人满意的热水澡。下定决心一定要忘掉所有的不愉快。
第二天一早在学校门口遇到章老师,这次她穿大红的毛衣,可是一点也不显得俗气。见了我,她手一挥,喊住我说:“章小引,正找你。”
“有事吗?”我问她。
“有。”她笑了,拉我一下说,“到我办公室去谈?”
我点点头,低着脑袋跟她一前一后地走着,心里想多半是鱼头这家伙恶人先告状了,不过我不怕他,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不管做什么,都属于正当防卫。
这是我第一次进章老师的办公室,她办公桌的玻璃板下压着一个小孩子的好几张照片,虎头虎脑的,很是可爱。见我盯着看,她笑笑说:“我儿子,调皮得要命。”
“很帅。”我由衷地说。
“呵呵,”她笑了,一边抹办公桌一边对我说,“你应该知道我找你为什么。”
“嗯,”我说,“我要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也是逼上梁山。”
“我相信,”她真诚地说,“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可是,这是一个新班级,你和余俊杰一开始就闹得这么水火不相容我有些难办呢。”
“只要他不招惹我,我保证不招惹他。”我承诺。
“要么?”她想了想说,“替你把座位换开?”
“我走他走,我不是怕他。”我强调说,“我坐那里挺好。”
“你们怎么说一样的话?”她又笑了,“我看既然这样座位都不要动了,我看过你们的档案,你和余俊杰成绩相当,在以前的学校表现都不错,英语老师昨天还和我交流,打算让你做英语科代表,你觉得怎么样?”
我一听,心里有些高兴,嘴里却说:“随便。”
“可是我想和她抢呢,我觉得你做我的语文科代表也不错。”
“啊?”我贫嘴说,“老师您别拿我开心。”其实我是很愿意当科代表的,这个职位代表的荣耀在很多时候学习委员都无法企及。
“中考的时候你这两科成绩都是全班第一,而且,我看过你的第一篇周记了,是写听王菲的歌的感——《菲感觉》,对不对?文字很新鲜,我很喜欢。”
“啊?”我又张大嘴,我会对付各种各样的考试作文,不过更喜欢写的还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