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用自己的外衣裹住了世界。雅内克饿了好久,而眼前的梨树上果实累累,
一伸手就能摘下。
“吃点吧。”梨树叶子轻声说。
“我不能,”雅内克大声喊,“我什么也不能碰。”
雅内克跟着线团向前跑去了。路变得越来越难走,到处是尖石头和沙砾。
但是又不能休息。
这是怎么回事?线团滚进了茂密的灌木丛中,滚进了高大的荨麻里,雅
内克什么也看不见,跟着它钻进了高大的碧绿的灌木丛里。但是他还是挤了
出来,追着线团跑。多刺的茅草挡住了他的路,他又从茅草丛中钻了出去。
雅内克只有最后一点力气了,他得赶快跑,为了不让那线团从眼前消失。突
然茅草变稀了。雅内克站在一棵高大的干枯了的槲树下。树上有个黑色的巢,
在最低的一根树枝上坐着一只硕大的鸬鹚,在磨自己的弯喙。他见到小伙子,
振了振翅膀,径直向他扑来。雅内克用最后一点力气把线团扔了过去,线把
飞翔中的鸟缠住了,捆住了它的翅膀。鸟拼命挣扎,想从网里挣脱出来。但
是线捆得很紧,很紧。雅内克往树上爬,爬到了鸟巢边,巢里有个小锦匣。
小伙子用小银钥匙打开锦匣,看到了一个小银铃,妈妈挂在纺车上的小银铃。
他小心地拿起银铃,响起了清脆的铃声。树下鸬鹚的叫喊声止息了。那只硕
大无朋的鸟躺在地上,喘着粗气,似乎是一点劲也没有了。雅内克却感到疲
劳似乎消失了,身上力气大增。他从树上下来,拼命往回跑。茅草给他让路,
灼人的荨麻低下身子,路上的尖石头也滚到一边去了。雅内克像鸟一样轻快
地朝前奔。先到银发老奶奶那里去感谢她的帮助。怎么回事?是他看错了?
林间空地上压根儿就没有房子。或许不是这儿?恐怕是。线还在花上闪闪发
光。这是白发老奶奶的银丝线。但是老奶奶自己却不知去向了。
雅内克继续往前跑,跑回了自己的村庄。
不久他就把银铃挂在了雕花的纺车上。村子立刻就不一样了。恢复了和
谐,人们见面时开始彼此微笑。在这种微笑的魅力下,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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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序。从此这个村庄被人称作雅内克你们不信吗?请拿瓦尔米亚和马祖尔的
地图来看看。
… Page 350…
小戒指
[波兰]
嘿,嘿,这简直像是神话里的婚礼。年轻、英俊的公爵,美丽超群的公
主。
博尔科公爵是莱舍克·比亚维公爵和格日米斯瓦娃公爵夫人的儿子。公
主名叫金,是匈牙利国王贝拉四世的女儿。
公主住在隔山隔水的遥远的地方,住在蔚蓝色的多瑙河畔的美丽而富有
的国度里。那儿生长着庄稼和甜蜜的葡萄,用这种葡萄做出世界知名的葡萄
酒。匈牙利的土地里蕴藏着黄金、白银、珍贵的岩盐,比从海水里熬出来的
盐更白,它给各种菜看增添滋味。
寒冷的冬夜,外面月光下一切都被冰雪覆盖,而在宫殿里,在宽敞的房
中正炉火熊熊。壁炉前面,博尔科公爵坐在一张铺了熊皮的懈树木矮凳上,
望着红色的火焰。离他不远的地方,两位尊贵的夫人坐在雕花靠背的舒适的
椅子上。她们身穿拖地长裙,头上罩着柔软的白纱巾,纱巾披到肩头,像框
子似地围住她们的面庞。她们的额头上戴着纤细的、黄金镂刻的发箍,发箍
上还饰有晶莹的珍珠和蓝宝石。这些发箍是最著名的金银首饰匠人的手艺。
为了表明两位贵妇人的王家身份,她们手上戴有同样美丽的戒指,而且两双
手都在忙碌着。她们之中,一个在纺细毛线,另一个正在绣花。两位贵妇人
各自在忙自己的活计,都没说话。还是博尔科公爵的姐姐,黑眼睛的莎罗美
公爵小姐首先开了口。她来看望母亲格日米斯瓦娃公爵夫人,也是为了向她
介绍匈牙利公主,谈谈她的美丽、善良和聪慧。
年轻的公爵低垂着眼睑听她们谈话。他羞于向姐姐提出什么问题。
公爵夫人瞥了女儿一眼,点了点头,低声说:
“那就是说,亲爱的莎罗美,你认为,应该派遣了解匈牙利宫廷骑士习
俗的大臣去向公主求婚?”
莎罗美公爵小姐的脸上漾起了笑意。
“正是!假若我能看到这桩婚事成功,该是多么幸福!”
于是,在1239年的早春时节,道路于到勉强可以通行的程度,就有两位
大贵族作为波兰公爵的大媒到匈牙利去向公主求婚,他们是总督克里蒙特和
克拉科夫省长雅努什。他们带着骑士随从到达匈牙利的王宫,认为他们的使
命既体面又重大。
不过在此以前,有关年轻公爵优秀品质的信息——关于他的高尚、文化
修养和良好习惯的信息已经传到了匈牙利宫中,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他出生
于名扬欧洲的比亚斯特王族。匈牙利国王极其乐意将他的幼女嫁给博尔科公
爵。并且答应这年秋天就把公主嫁到波兰。
克里蒙特总督和雅努什省长带着吉祥的消息回来了,而在匈牙利国玉宫
中,正为公主出嫁作准备。这可不是一般的嫁妆。除了四万银市这个在当时
可算不小的数目外,不久装满各种珍稀物品的大车就会远涉重关向克拉科夫
驶去。有装锦缎、金丝绒衣裙和用金线刺绣、缀有珍珠、宝石的服饰的箱笼,
有挂毯、慢帐,有多得数不清的银盆、银罐,而且还有许多金器、珍宝。
匈牙利国王贝拉四世送给他心爱的女儿丰厚的妆奁,丝毫也不吝惜自己
的财富,只是不停地询问,她想要什么嫁妆,还想把什么带到她未来的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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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金公主一边感谢父王的好意,一边笑着摇头,说她再也不想要什么,因
为他已经给得大多。但是,有一天,前来迎亲的波兰贵妇中有一位在进餐的
时候,注意到餐桌上的盐细得出奇,白得出奇,不胜惊讶。在回答公主的问
话时说,在波兰这必须的调味品完全不是这种样子的。波兰的盐又黑,颗粒
又粗。她还开玩笑他说,公主既然习惯了这种白盐,至少应该随身带两大车
去。
金公主听到这个笑话非但没有笑,反而发起愁来。
“怎么?”她问,“你们那里的人用黑盐烧菜肴?”
也许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几天后,当她父王陪同波兰客人去参观新盐矿
的时候,金公主跑到他面前,请求父王把她也带去参观。
“盐矿跟你有什么关系?”父亲问,一边难以置信地摇着头,“除非是
因为你要离别故乡,再去看看故乡山水?”
“看看?”金公主笑了笑,“当然,我想看看。不过,父王,我还有个
请求……”
就在这时牵来了坐骑,国王没有弄清她的请求。直到他们站到马尔漠龙
什斯卡盐矿的矿井边上时,国王才想起问她:
“你还有个什么请求,金?”
“我想请求一个盐矿,这个矿,”她说着用手在满是矿井的地面上方划
了一个大圈。
“盐矿?”国王的音调里包含着那么大的惊诧,使公主笑了起来。
“你不会拒绝我吧,父王,”她说道,又戏谚地补充说:
“我想把它作为嫁妆带到波兰去,我想……”她又神态庄重他说,“我
要找最有用的东西赠送给那将成为我的子民的人民。没有盐的食物有什么价
值呢?如果盐在那儿很贵,穷人是买不起的。因此我想带盐去。”
她又笑了起来,因为她毕竟还是个十儿岁的姑娘,前不久还在玩洋娃娃
哩。随后她便从手指上脱下镶有跟匈牙利葡萄酒一样红的宝石的金戒指——
她的处女戒指,根据古俗,把它投进了矿井里,表明这矿井为她所有。
“既然我的女儿,用这种方式把矿井据为己有,”国工和颜悦色他说,
“那就是你的了。甚至你可以把整个盐矿带走。”
“整个矿我自然是带不走,尽管我从本意上希望能带去,但我可以用袋
子装满我们的白盐带走,能带多少带多少。”公主决定了。这样一来,在远
涉重关的装满各种珍稀物品、装满各种财富的大车队后面。又加上了装盐的
大车。
所有的大车都到达目的地之后,1239年的深秋时节,金公主驾到克拉科
夫。那时便举行了,正如人们所说,神话般的婚礼。摆了十二天婚宴,人们
看不够新娘的秀色。有人说,天堂的天使肯定就是她这副模样儿。没有一个
人反驳这种说法。又怎能反驳呢?她身材颀长,有如亭亭玉立的白杨,穿着
蓝色的、缀满珍珠和银线的长长的衣裙,黑头发、蓝宝石般的眼睛,善良而
信赖地朝众人微笑。后来,新婚的日子过去之后,遇上了鞑靶进攻的可怕年
代,而她则来到最贫穷的人们中间,关心他们,给他们以帮助、医药和救援。
大家都像爱自己的亲人一样爱她。
鞑靼进攻的苦难终于过去了。国家生活逐渐转入正轨,人们开始重建房
屋,重新耕耘的土地,开始有了收成。公爵夫人金带着少量随从。骑马视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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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科夫附近的地方,给人们送左帮助和救援。她连自己身上的外衣也可以
脱下来送给穷人御寒。
有一天,她来到博赫尼亚。事也凑巧,恰好是在这个时候,矿工在那里
坚硬的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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