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用手指了指放在书房墙角落里的一只小缸说：“您把磨好的墨汁倒进
去，什么时候装满，我什么时候写。”
从那天起，孤老天天坐在书房里磨墨，磨呀磨，一直磨了七天七夜，墨
汁才装满一缸。这天清早，萧显叫仆人抬来一张两丈多长的条案，上面铺上
半尺厚、一丈五尺长的宣州玉版宣纸。一切准备停当，萧显这才对孤老说：
“现在还不能写，得吃过午饭才能写。不过，还得请您老人家帮忙。”孤老
说：“只要我能办到的，萧相公只管说。”萧显说：“这顿午饭还得请您老
人家像当年写 ‘天下第关’四个字的时候一样，给我做一顿白豆干饭，萝卜
粉条汤，让我吃饱了才能写好这个 ‘一’字。”孤老答应了。这天中午，她
真的给萧显做了一顿白豆干饭和萝卜粉条汤。萧显饱餐了一顿，这才准备写
“一”字。
萧显写字的方法很特别，一不用笔，二不用手，只见他把头发解开，用
绳把头发齐根扎好，像一把“绳刷子”立在头上。这时，只见他猛地把头一
低，把头上的“绳刷子”伸到墨汁缸里，用力一搅，蘸饱浓墨，又猛地一抬
头，把头发一甩，叭的一声，浓墨不偏不倚，正甩在铺好的宣纸上，接着一
挫、一拖、一顿，一个“一”字就写出来了。真是笔法如神，笔锋有力。这
时，再看萧显，只见他浑身汗湿，筋疲力尽。他休息了一会，才把写好“一”
字的玉版宣纸卷好，双手捧着交给孤老。萧显说：“这个‘一’字够您老人
家吃穿后半辈子了。”孤老叹口气说：“唉，有山海关总镇大人在，我能得
到多少赏银呢！”萧显听孤老讲的也是，就说：“这佯吧，明日我领您老人
家面见皇上，把 ‘一’字献上去。”萧显附着孤老的耳朵又如此这般他说了
一番。第二天，萧显领着孤老面见皇帝。孤老把那个“一”字呈献上去，皇
帝看了非常高兴，立即命令能工巧匠把字刻在匾上。皇帝赏给孤老百两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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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两白银，还问她能做什么样的官。孤老说：“我一个孤老婆子，哪里会做
官，这字是兵科给事中萧显写的，他是一个真正有才学的人，皇上该给他升
官晋级。”皇帝听了孤老的话，立即封萧显做福建按察佥事。孤老见皇帝封
了萧显，又跪下磕了个头说：“皇上开恩，这赏银我老婆子不敢要。”皇帝
问：“这是为什么？”孤老说：“头一回我献‘天下第关’四个字，不仅赏
银领不到，总镇大人还把我赶出衙门。这回我带着这么多的赏银回山海关，
总镇大人岂不要杀我的头哇！”皇帝大吃一惊：“竟有这等事？”萧显急忙
跪下说：“山海关总镇瞒上欺下，理应治罪。”皇帝真的下旨撤了山海关总
镇的职，孤老这才带了赏银回山海关去了。
从那以后，“天下第一关”的横额巨匾，便高高地悬挂在山海关东门箭
楼上了。
周春霆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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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泉
＇中国＇
苍山是大理有名的地方，很久以来，在人民中间流传着许多关于它的美
丽动人的故事。
苍山有十九峰，其中的一个叫云弄峰。云弄峰有一潭清澈的、约有两三
丈宽的水泉，宽宽的树丛，团团地荫护着它；茂盛的枝叶，斜斜地横盖在泉
顶的上空，每年三四月间树木开花的时候，青青的柔枝上满布着淡黄色的小
花，这泉有一个奇怪而美丽的名字，人们把它叫做蝴蝶泉。关于蝴蝶泉这个
名字的来源，有着这么一个故事：
一
这个泉本来并不叫蝴蝶泉。早先，因为它异常清澈，泉水经年不断，从
来也没有人知道它有多深，而且也看不见它的底，所以附近的人都叫它无底
潭。
无底潭边住着一家姓张的农夫，只有父女两人相依为命。张老头终日在
田里勤劳地耕作，他的汗珠不断流着，几十年来一直淌在那仅有的三亩田里。
他的女儿雯姑，有十八九岁。她的容貌，即使是花儿见到了也要自愧不
如。她的眼睛像星星一样的明媚晶莹；她那墨黑的头发，像垂柳一样又细又
长；她的双颊像苹果似的鲜红。她非常善良，她的心就像泉水一样的纯洁。
她白天勤劳地帮助父亲种田，晚上纺纱织布。她那两只灵巧的手织出来
的布，任何一个姑娘都比不上。她那苗条的身段，终日在田间和织布机上。
她勤劳和美丽的名声，远远地传播到了四方。少女们把她的行动看作自
己的榜样；小伙子们连做梦也想得到她的爱情。
这时，云弄峰上住有一个名叫霞郎的青年樵夫。他无父无母，一个人过
着孤苦的生活。他的勤劳任何入也赶不上，他的聪明灵巧甚至赛过古时候的
鲁班大师。他忠实而又善良，他的歌喉美妙无比，歌声像百灵鸟一样的婉转，
像夜莺一般的悠扬。每当他唱起歌来的时候，山上的百鸟都会沉静下来，连
松树也不再沙沙作响，好似世卜的一切，都在默默地倾听着他那美妙动人的
歌声一样。
每隔六天，霞郎就要背柴到城里去卖，来来往往都要经过无底潭边。霞
郎也和别的青年一样，深深地爱慕着雯姑，每次经过她家的时候，都会情不
自禁地向她偷偷地望上几眼。
霎姑也一样热爱着霞郎，每当他唱着歌走过潭边，她都要停止纺织，优
在窗棂上温情地注视着他，倾听他那娓娓动听的歌声。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了，这两个青年人的心坎里产生了纯真的爱情。
有一次，在一个月明的夜晚，雯姑在潭边遇见了霞郎。在浓荫里，在柔
美的月光下，他俩倾吐了爱情。从此无底潭边就常常有了他们的身影，树荫
下也常常留下他们双双的足印。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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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下的俞王府里，住着凶恶残暴的俞王。他是统治苍山和洱海的霸主，
是压迫剥削人民的魔王。若干年来他独霸着苍山和洱海，他的一草一木，都
浸透了人民的血泪。他豢养着许多兵士和狗腿，镇压人民，屠杀人民。人民
对俞王的仇恨，比苍山还高，比洱海还深。
俞玉也听到了霎姑美貌的名声，他打定了主意要抢雯姑去做他的第八个
妻子。
俞王带着他的狗腿们来到无底潭，打伤了年迈的张老头，把雯姑抢到了
俞王府。
俞王像狗一样地流着口水对雯姑说道：
“我府里有无数的金银财宝，吃不尽的山珍海味，穿不完的绫罗绸缎，
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妻子，我保你一辈子享受荣华富贵。
雯姑毫不理睬他，鄙夷他说道：
“我早就爱上砍柴的霞郎了，尽管你有多少金银财宝，你也买不动我爱
霞郎的心。”
俞王发怒了，说道：
①
“哼，我俞王爷势力比天高，沐家封过我永世为王。我跺跺脚天会动地
会摇，难道我还比不上那砍柴的霞郎。假若你不听我俞王爷的话，你逃不出
我的手掌。”
雯姑一点也不害怕，坚决他说：
“不管你威风比天高，不管你跺脚天动地也摇，我爱霞郎的心呵，就像
②
白雪峰上的雪永远不变。你想要我答应你，那是梦想。”
这样，经过了三天三夜，俞王用尽了威胁和利诱，一丝一毫也动摇不了
委姑坚贞的心。俞王恼羞成怒，叫狗腿们把雯姑吊起来，想用肉刑强迫雯姑
答应。
三
这天，霞郎怀着兴奋和期待的心情，来到无底潭边和受姑相会，可是他
见到的不是雯姑那可爱的笑脸，霎姑家里上一片凌乱。将死的张老头挣扎着
对他说完了霎姑被抢的情形，就死去痛苦和仇恨燃烧着霞郎的心，他草草埋
葬了张老头，抓起斧头，气势汹汹地朝俞王府奔去。
黑夜里，霞郎翻过俞王府的高墙，在马房里找到了被高吊着的雯姑。他
用斧头割断了绳索，扶着雯姑逃出了俞王府。
四
雯姑和霞郎在漆黑的道路上急奔；俞工带领着恶狗和士兵在后面紧紧追
赶。
他们逃上了高山，俞王追上了高山；他们逃下了深谷，俞王追下了深谷。
俞王耀武扬威地在后面大喊道：
“任你们上天入地，休想逃得出我的手掌。”
① 沐家：指明朝的沐英。
② 白雪峰：苍山十九峰之一，峰顶积雪，终年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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雯姑和霞郎逃到了无底潭边，俞王爷的狗腿紧紧包围着他们，要他们跪
下投降。
这时，雯姑和霞郎紧紧地拥抱着，他们用冷眼回答着俞王的叫喊，纵身
跳下了无底的深潭……
无底潭边的人们听到了这一对青年人的死讯，纷纷拿出武器打进了俞王
府，把俞王和他的狗腿一个不留的杀个干净。
第二天，人们到无底潭准备打捞买姑和霞郎的尸首突然，无底潭的水翻
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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