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心疼地摸他的脸:“我替你去打吧,省的你妈骂你。”
“别!”周白连忙讨饶,“你打的话,她过来后保准揍得更狠。”
“好吧……你先出去,我洗完出来陪你打。”
“哦”周白终于如干完一件大事一样,在顾凛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妈……”
“啊,儿子……怎么想起打电话了?回来了?在国外玩的开心么?”
周白抖了一下,终于想起自己春节不回家时随口找了一个和顾凛出国玩的借口,欺骗老妈罪加一等啊,他都想哭了。
顾凛看他那害怕的样子,握住他的手,拿过话筒,沉着开口:“妈,我们没出去。”
“……没出去?”
周妈妈沉吟片刻。
周爸爸在一旁应该是看到老婆脸色不好,声音从话筒那端传来:“怎么了,儿子说什么?啊,你说话啊……”
周妈妈连忙撇开话筒,沉下应道:“老周你等会说话!”完全一副教导主任逮住干坏事学生的气势。
周白听着,扯着顾凛的袖口,哭丧着脸,真想把自己埋了。
顾凛安抚的拍拍他,脸色没变,继续说:“周白怀孕了,我怕坐飞机又是坐车的不安稳就没带他回来。”
话筒那边猛地咚的一声,然后一片寂静。
半晌——
“…………顾凛你让周白和我说话。”
“喂,妈……” 周白踟蹰了一下,接下来,话就像倒豆子一样蹦出来,“……你消消气,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是怕你太担心然后什么都不顾地就跑过来。而且一开始兵荒马乱的我也是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的!妈!妈!我真的不是有心瞒你的!”
“你!你!你!”周妈妈在电话那头气的火气似乎都沿着电话线传过来了,周白听到电话那头深呼吸了好多次,对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她挑重点问,“几个月了?”
周白缩了缩肩膀,小声道:“快五个月了……”
“……”周妈妈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好啊,好啊……都要五个月了……小兔崽子!现在才想起我来啊?!早干嘛去了!”
“妈……”周白哀求着,喏喏无语。
顾凛抱紧他,掰开他的手,取过电话:“妈,都是我的错。现在周白很不安。”
“他希望你在身边。”
周妈妈静了一下,压制住火气,半晌道:“……我现在就过来。”
“不”顾凛果断否决掉,“今天晚上的飞机太晚了。妈,你今天早点休息,我去订票,安排人明天送你去机场。”
“嗯,这样也行。”
“爸呢?”
“不,他看家。”
“喂,不行!我也要去看儿子,我不想看家!”“你给我闭嘴!”
啪嗒!电话就是一挂。
周白抖了抖,连忙抱着顾凛埋在他胸口不动弹:“完了完了,我妈做了半辈子的教务处主任,削不听话的学生一把好手……”
“不会削你的……你又不是学生。而且她看见你肯定不忍心。”
顾凛说着按灭床头灯,亲亲他的发梢:“睡吧,有我呢,怕什么。”
周白怀着不安,提心吊胆了半夜,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醒过来的时候,他妈已经到了,东西阿姨都收拾好送到客房里去了。
等他踩着铺满柔软毛垫的楼梯下楼的时候,他妈和顾凛坐在沙发上很严肃地交谈着,阿姨已经不见踪影。
周妈妈看到他就是一个眼刀,然后视线下摆看他的肚子。
顾凛背对着周白没听见声响,继续交代:“唐氏筛查和羊水穿刺都做过了,孩子很健康,至少已知的基因座位上的基因序列都没有问题。”
“都是去医院做的?”周妈妈皱着眉,“那不是很多人都知道他的身体了?”
“不,从头至尾我就安排了一个医生管这些事,而且用的是假名和假身份,医院的保密性也很高。另外,既然孩子很稳定,接下来就不需要去医院。我安排了定期的家庭检查,到最后一个月医生会一直陪着,所需仪器也预定好了在送过来。”
“嗯,那就好。”周妈妈皱着的眉头松了不少,朝着不远处老实站着的周白招手,“还要我请你过来?都多大人了,还不会自己照顾自己?你带着孩子呢,别久站,过来坐。”
周白走过来,坐到她身边,坐乖巧状。
“那最后的生产怎么办?”
“医生护士助产都在安排,会找最牢靠的,而且要签保密协定。”顾凛很冷静地继续说,“我们决定剖腹,虽说手术一向安排全脱,但会争取不暴露下身。”
“刚才那个阿姨知道么?”
“不知道,而且妈你来了,我就让她回家休息,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再叫回来。”
“那你爸妈呢?”
“没说。”
周妈妈听罢显示出些疲累,无奈道:“虽说当年是我让你千万别告诉你爹妈周白的事情,当年我担心的是,没人会和你一样接受他的样子……”
“妈!”
“可现在他们也有知道的权利。”周妈妈安抚地拍周白的手,“回头我去告诉他们吧。”
顾凛沉思了一下,点点头:“等孩子生下来,我去说。现在对他们说,特别是我爸,那古板的思想肯定冲击太大。”
“也罢,那对外怎么说。”周妈妈意有所指。
“早就找好假的代孕妈妈了,全程有人监视,对外就说是代孕生产,手续身份证明都做好了,我亲自查了好几遍,没有漏洞。”
“嗯,你办事沉稳,考虑的很好。”周妈妈转头就恨铁不成钢,“周白你就不能学学人家,从小到大那么跳脱,小心以后孩子随你。”
“妈!又说我!”周白最烦从小老娘这副邻家孩子的blabla调。
“才说两句,又要跳起来了?”
“……不……不敢跳……”周白最怕他妈唬脸,连忙缩下来求饶。
“那顾凛,你有事去忙吧,我和周白单独说两句。”
啊?周白吓得直瞧顾凛。
顾凛递了个没事的眼神过来,起身说道:“休假在家没什么事的,妈,你好久没有尝我的手艺了,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
等顾凛走远了,周妈妈伸手就去拧周白的耳朵。
“你说你这是自找的造什么罪!”
“诶,妈,疼疼疼!”
“当初你怎么口口声声答应我的?我就想到可能会有这天!怀孩子对你来说太危险!”
“妈……”周白摸摸鼻子,“都这样了嘛,祝福我嘛……”
“……哎……”周妈妈从来拿他没办法,“你这孩子……”说着眼眶红了,“开头两三个月难不难熬?”
“有点……有段时间吃不下东西,早上还经常想吐。不过他一直陪着我。”
“哼,他敢不小心伺候。”周妈妈垂眼看着他的腹部,覆上去用手抚摸,有些感怀,“一转眼,你都有孩子了。”
“嘿妈,告诉你,前两天这小子开始动弹了。”
“是男孩子?”
“嗯。”周白歪着头靠在周妈妈身上,“妈,我会好好的,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哎……从小我就把你彻底当男孩子养啊……谁知……”
“我本来就是男的!”周白拉住她的手,“从小你就教育我,我不比别人差,这种隐私的事情本来别人也管不着,我不说你不说谁会知道去,好好走自己的路就好了。”
“嗯……”周妈妈的眼眶有点湿。
“说实话吧,我原来觉得,我努力赚钱自己一个人舒坦的过一辈子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半路遇上顾凛我也预料不到。不过,既然当初决定坦诚和他在一起,心里那道坎迟早要跨过。现在我跨过了。”周白认真地看着他妈,“你该高兴啊。”
周妈妈抚摸着他的头,笑着应声:“对。”
“我没有对自己产生认知障碍,也没有迷茫,也没有受到半分打击。”他顿了顿,“相反,我觉得以后更加有希望了,心里也特别踏实。”
周白眨眨眼:“我还要努力写书赚奶粉钱呢。”
十四
估计每个年轻人都一样,离开电脑几天就已经感觉不大好,又离开电脑又被限制每天只能刷两小时手机简直就是要命了。
于是,被限制了好多个月的周白,彻底觉得自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挺着个碍事的肚子,躺在软榻上,外面就是自由的天地,蓝天白云绿地流水,想象中已经撒开脚丫子愉♂悦奔跑,现实中困在别墅里种蘑菇。
老妈出马,伺候的他吃的脸色红润有光泽,体重飙升难驾驭,身体上的舒适让心理上的空虚寂寞冷更加明显。
他伸出手,朝向玻璃外,一脸渴望,简直一副见到女神的傻样。
“唔”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猥琐,不安分地伸了个懒腰,周白只能缩回手抱着肚子默默再次忧伤。
他好想出门,挠墙,他好想上网,挠墙,他好想打游戏,挠墙!
他现在就像一只奶牛,好吃好喝供着,然后每天被迫码字=挤奶、养娃=挤奶,人生的价值和意义呢,摔!
焦躁焦躁焦躁,妈蛋妈蛋妈蛋。
出门其实不是不可以,但是总得换女装吧,他棱角太分明,骨骼架比女生大,不能接受!绝对不能接受!而且他没女装癖!他也不是女人!绝对亚达!
注意,前方灰暗指数即将爆表,预告结局,A、顾凛死,B、顾凛死。
似乎是听到他的抱怨,楼下传来了汽车入库提示音,在外劳心劳力,回家还要应付产前焦躁无聊孕夫的顾大苦逼,终于回家了。
周白默默地侧身,手撑着卧榻,爬起来,捧着肚子慢慢往外挪。
于是顾凛换了鞋子抬起头时,就看见某人阴测测地倚在楼梯口,居高临下蔑视自己。
那淡漠到似乎看死人的眼光如实质地射过来。
“我快无聊死了!”
“嗯。”顾凛抱住他的肩,凑过去讨好地亲他,蹭他的鼻梁。
“我看见你买了防辐射服的!让我用电脑!”
“不行。”顾凛蹭蹭他脸颊,暗想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