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 第1节

天台
“怎么样？”

　　我脱掉白色板鞋，天气太热，想把全身都放松起来，尤其是脚里面。这双鞋自从从家里带来大概一个月都没有换，鞋垫地方已经发黑，而且味道很浓。

　　他坐在桌子旁边，无聊地看着我脱鞋子。

　　“还好了第一天上班。横竖都有点累，不过心情还是不错的。”

　　“第一天上班总是会激动一点的，当初我也是，不过现在都熟悉了，而且当初的热情都消失了，心态放平了，事情就显得很简单。一切都容易操作吧！”

　　他把瓜子推给我。我说等会再嗑，弯着腰把鞋子放在门后面，恐怕味道扩散，然后脱去T恤，扔在沙发上。

　　“中午你准备怎么去吃？”他问我。

　　“这个还没想好呢，有点累，早饭还没有消化，现在都不怎么饿。”

　　“那我等会去吃饺子，你要不要带一份回来？”

　　“不用了。”说实话我都没有心思思考怎么吃，天气酷热，胃里面好像天气预报说的那样，被热空气控制，胃口自然都没了。

　　他说完话继续嗑着瓜子，五分钟之后拍拍手，把嗑完的瓜子皮拢到垃圾桶里，穿上T恤，就出去吃饺子去了。

　　我没有心情吃饭，退回自己的房间，打开风扇。尽管从里面吹出来的都是热风，也总比这样闷着强多了。工作的第一天我在酒吧站了一上午，整个心情都站没了，包括那些雄心壮志，也都消失殆尽，还好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意志让我坚持站了下来。

　　二十分钟之后他叫嚷着回来，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服，接着跑去洗手间打了盆凉水回来。我看瓜子还剩一些，就又坐到沙发上，接替他未完成的事业。

　　他穿着*从走出来，然后又拍了拍脑袋说忘记买啤酒了。

　　“你不是说钱不够了吗？怎么还买啤酒？”我问他。

　　“是不太够了，大概还需要家里给补贴一点。”他坐在我身边，跟我一起嗑瓜子，“可是不够归不够，就好像吃喝拉撒一样，啤酒还是要喝的，这几天真他妈热，谁也受不了。”

　　“还好了，心静自然凉！”我尝试着劝他，“天气预报说这几天仍旧持续高温。”

　　“还好这几天不是我的班。”

　　“但是热总是避免不了的。”

　　“所以嘛，啤酒仍旧是要喝的！对了，你吃饭了没有？”

　　他又把啤酒的事情说出来，我还没有吃饭，他可能想我出去吃饭，顺便帮他带回来两瓶勇闯天涯回来。

　　热的环境让人感到躁动不安，我打开电脑，想放一些轻音乐，可是等音乐放了出来心里仍旧是躁动的，就好像里面放了一个太阳，一直在烧烤着，然后热量通过血液发送到每一个细胞。我索性又把音乐关掉。

　　嗑完瓜子，他起身倒了杯水，问我要不要，我点点头。他把水杯给我，我拿着水杯，感觉杯子里面的水也是热的。

　　他又问我一次要不要吃饭，我说一点心情都没有，心里燥热难忍，根本没有心情吃饭。他提醒我说下午上班会饿的。我说还好了，到时候再吃吧。他托我买啤酒的想法自然也泡汤了。

　　喝完水，他走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他这一觉直睡到我下午下班回来。晚上回来的时候我敲他门，问他晚饭吃什么，我可以帮他带回来，啤酒要几瓶。其实当时我也不是很饿，正如他所说，中午吃不下饭，下午四点的时候开始饿，上班的时候我偷偷去对面超市买了些零食吃，六点下班时饱劲仍然在持续，所以一点都不饿。

　　我敲他的门，敲了一下他就开了，自言自语说自己竟然睡了一下午。

　　我说天气燥热，睡一下也是难免的，然后又把要捎带东西的条件给他重新说了一遍。他要吃什么我可以给他捎带回来，当然啤酒肯定也能买，问他要几瓶。这次换他说不是太饿了，不过他说带回来三个韭菜饼就好了，还是那家，啤酒当然要带，晚上不准备出去了，就带三瓶。他接着问我喝不喝啤酒，我说不想喝。其实我跟他一样，这个月的钱不够花了，但是我忍者不问家里人要钱。他接着劝我说天气那么热，一个人喝啤酒没劲，让我也买一瓶喝，他可以请我。

　　我简单地吃完饭就带了五瓶啤酒回来。又带回来两袋花生米，花生米这玩意是喝酒必备。

　　他没有心情吃韭菜饼，把饼放在一旁，径直开了啤酒，递给我一瓶。我跑去厨房找了一个盘子，因为懒得洗，所以就在上面套上一个塑料袋，拆开花生米，洒在盘子里。

　　“这样吧！屋里这么热，咱们去天台吃去？”他把马不停蹄填进嘴里的啤酒瓶口抽出来，跟我提议道。

　　“不错的主意！”

　　我们俩拎着啤酒端着花生米就爬上了天台。

　　天台上除了一些太阳能就再也没什么东西，因为风经常吹，还是显得很干净。此刻正值晚上七点，夜幕刚刚降临，因为高的缘故，风还是有的。从这里可以看到南京城的闹市里的高楼，甚至玻璃窗里电梯里面的穿着深蓝色套裙女人在对这镜子化妆都显得很清晰。

　　“还是上面凉快，屋子里都快成烤箱了！”我说。

　　“嗯！”

　　他只顾喝啤酒，从房间里到天台上他身边已经多了一个空瓶。

　　大概喝了几分钟，没有人说话。场面显得有点空洞。我们两个明明坐在这里，但这里就好像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迹象，显得死气沉沉。风从旁边刮过来，他喝酒，我低着头，啤酒的味道有点奇怪，最起码我难以接受那味道，但是怕他一个人喝着没劲，我只好低着头小口地啜饮。

　　“喝酒还那么不爽快？”他低着眼皮看我。

　　“还好了，不是太喜欢这种味道！”

　　“这么好喝的饮料你都不喜欢，看你真的没有福。”他把瓶子放下，看来他嘴瘾已经过了，“不过你早晚都得学会喝酒的！”

　　“不信！”

　　“不信？”

　　“嗯！”

　　“不信也没事，但是你早晚都要学会的。人处在社会，不可能什么都按照自己的想法的，甚至可以说什么都不可能由自己来的，喝酒也是如此，我高中的时候跟你一样，也是滴酒不沾，现在呢？一口气不也能喝个四五瓶？”

　　我承认他说的有道理，我为自己辩解说喝酒这种事情总得慢慢地学会吧。

　　他默认了我的说法。

　　又喝了一会，他渐渐减慢了喝酒的速度，大概喝得太多，最起码在我眼里他的确喝了很多。期间他去了趟厕所，回来后接着又喝。两个人仍旧没有说话，我看了看手中的瓶子，里面还剩下大半瓶。

　　说实话我并不是太有心情喝酒，乘凉的心情倒是比他多一些。我看了看远处的城市，我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一群低矮居民区里，抬头望去，南京城里正是灯火通明的时候，车灯的光束好像萤火虫一样闪烁着，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很平稳。

　　“你搬来多久了？”他问我。

　　“多少也有一个月了吧！”

　　“第一次找到工作？”

　　我点点头，因为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找到第一份工作，确实显得很丢人。而且我还是本科学历，比着他的专科学历，显得我无地自容。

　　他没有安慰我。说话的声音变得很轻，“工作怎么样？能不能干得来？”

　　“还可以了，总比没有工作强吧！”

　　我也没有心思说这些。

　　他看出了我的心思，“算了，不说这个吧，这个永远都说不完，讨论也讨论不出来什么三七二十一。对了，你搬来都一个月了，也都没有听你提起你女朋友的事情！”

　　谈女朋友好像是长大必须经历的事情，但是这和工作一样都让人提不起精神来说。

　　“我没有女朋友啊！”我高声地说，表明自己尚能接受这个话题。

　　“哦，不过没有女朋友的日子还真的很难熬啊！”他笑了笑。

　　“还好啦！工作都没有稳定下来，就算谈恋爱也仍旧不稳定。”

　　“我只是说难熬！你知道吗，你现在还没领略到没有女人的生活，其实女人和恋爱本来就是两码事，最起码对于现在这个社会来说是这样的。”

　　“大概吧！”

　　“我当初刚工作的时候也是踌躇满志，但是干了一段时间，才发现原来有比工作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女人！”

　　“那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他摇了摇头。

　　“为什么？”

　　他也不说话了。

　　接着又没有人说话了，他抬起头把剩余的啤酒干了，看着我手里的大半瓶，问我还想不想喝了，我说不想喝了，实在喝不下去了，他说不想喝就算了吧。我们就下了楼。

　　房间里面仍旧是一团的闷热。他脱了拖鞋，钻进洗手间把脚洗干净，接着又跑去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放热气。

　　我问他接下里想干什么。

　　他说上上网消磨消磨时间，说罢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没有事情，我打开电脑，放了首朴树的《且听风吟》。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旋律很轻，就好像鹅毛一样，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浸染。这种看似简单的东西其实来得并不简单，相反会显得愈发坚信。我提醒自己此刻不要揣摩任何事情，工作的事情也罢，歌里面的世界也罢，都是让人心烦意乱的东西，与其操那些无用的心，还不如就这么让自己安安静静下来，吹吹从窗户外面灌进来的不太凉的风也是不错的。

　　2、

　　他的生活很简单，大学毕业之后分配到铁路局当乘务员，因为他大学本来学的就是修铁路，修火车之类的，不过他曾经跟我提起过说这次他被分配到动车上面了。他说动车那玩意他可不会修，而且弄都弄不懂。我告诉他说动车那玩意里面其实都是电路，好像除了一些硬件机器需要维护，一般情况下是坏不了的。他抬头看了看我，大概是很诧异我连他专业内的东西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