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 第6节

　　那天下着滂沱大雨，稀稀落落几个人喝着咖啡。因为没有客人，我和他靠着窗户坐下来看风景，他说他的目标快实现了。我问他什么目标，他说他这几年一直在攒钱，攒够了钱去环游世界。我说很好的目标，他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计划在下个月就开始了，我问他第一站往哪里走，他说先去日本，因为他比较喜欢日本的文学，所以第一站必然是那里。接着他说了整个行程，到达日本后，一定要去一下北海道一个叫做新冠町的小镇，他说他曾经看到一组图片，那个小镇特别干净。他接着笑着说现在连干净都变成人们追求的东西了，是不是很可怜。我说还好了，这些东西我不是太有兴趣。他说他可能在日本停留三个礼拜，然后就乘飞机去美国，我问他那些东南亚国家有没有打算去，他说不在计划内，但是也可能回来的时候乘船从那里经过。我问他会不会把咖啡馆卖掉，他说会，因为钱的问题。接着我问他想过卖过之后回国的事情，他说也有想过，或许也可能给这个咖啡馆打工吧。他的想法真的很好笑。

　　到最后都是，他果然把咖啡馆和自己的一居室房屋都卖了。走那天他说计划内是两年时间，走完全程，两年之后还能见到的话就是缘分。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足够浪漫的人，没有什么牵挂，或许是好事。

　　李平把咖啡馆盘给了一个中年妇女。但是我仍旧是领班，咖啡馆又来几个新人，都是染着黄头发的小年轻，没有多少心思干活。那个中年妇女似乎心情也不好，老是骂我们做事不认真，或许真的跟着李平懒散惯了。她制定了一套新的规章制度，大家又紧张地生活了起来。原本她答应李平说给我涨工资，李平走之后涨工资这允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把以前咖啡馆的唱片都换了，换了一些她喜欢的流行音乐。我想做生意的人大概都是这个样子。

　　李平走的时候给我留了封信，时隔几年，自从大二以后我几乎都没有再收过信，尤其是手写的那种。信上李平说人总得有个生活的目标，如果像我这样，人活着倒也失去了意义。他说当初他和家里断绝的时候一无所有，后来单身去北京打拼，睡过火车站，饿过肚子，但最终都挺了过来，而且现在也衣食无忧了。他说现在的我和当初的他差不多，只不过缺少一份斗志。

　　想想看我也真是李平所说的那样。每天的每天，我都索然无味地生活着，在南京城的一个拐角处的咖啡馆，每天不关心太阳，不关心月亮，也不关心星星，只关心下一秒要把酒杯刷干净，然后用布擦干摆放在橱柜上。这种生活在某种意义上失去了很多，比如以李平的角度。我还记得曾经跟“开火车的”谈论过未来，四十岁的我们，五十岁的我们，六十岁的我们，七十岁的我们，如果能够活的了那么多的话。现在想想去想这些还真的有点累，我并不奢求自己活那么久，而且生命越短越好，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也没有值得留恋的人，更没有值得留恋的感情。

　　11、

　　老板娘最终把除了我以外的服务员都炒掉了。保留我的原因有很多，最起码我是一个不跟她顶嘴的人，我并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只不过感觉平时人们说话太多，而且大多数说得都是废话。她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一点她比较满意。那些年轻人多是受不了她的严苛而选择跟她对抗，最终离开。

　　对垒双方都跟我说了同样的话：“这年头谁离开谁都能活。”

　　我感觉这种思想是毫无意义的，但是他们仍旧在利用着这种思想在活着。我有空仍旧会去租房的地方找“开火车的”，他和那个女孩真的恋爱了。那个女孩说她太累了，只想找一个对自己好的，两个人慢慢过小日子。我想或许在她的身上也许发生过太多的故事，但是这些故事都会和“开火车的”经历的那些故事一样，显得简单、浅显。

　　很多年以后，我终于从租房里面走出来，在郊区买了一套单身公寓，一个人住起来倒是空余不少。我还没从租房里面搬出来以前，他就和女朋友令寻了一个地方租住，过起了生活。

　　一天的下午，下着雨，人们焦急地走着，因为那个女人的领导，咖啡厅失去了固有的悲伤文化，稀稀落落没有人。他突然出现在咖啡厅，背上坐着一个四岁大的留着鼻涕的小孩子。因为好久不见，他的样子的确变化了很多，他说我也变化很多，最起码身上肉比以前多了，我说人发福都是迟早的事情。我仍旧称呼他“开火车的”，因为我始终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名字这玩意大概没有什么意义。我请他喝啤酒，给他孩子一杯酸奶。我们谈了很久，告诉我说他在一年前就升了列车长，而且得了火车站分房，两年他和那个女人结婚了，生了一个孩子，那孩子生来就有他们两个人的样子。看着孩子，让我我想起来我当年被生下来时候，大概也是他那个样子吧。一代人就这么长大了，但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会不会重蹈覆辙地出现在他们身上呢。

　　他老婆买了一些李子回来，我们洗了吃，她跟“开火车的”谈起小豪（他儿子）昨天拉出来蛔虫的事情，要他带孩子去医院看一下。

　　我经常会一个人去一些地方转悠，让李平失望的是，我始终都没有按照他的说法做，我没有努力，只是和他当年那样每天玩着瓶子，也和他一样，最终在南京市买了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和他一样每天听音乐，看电影，吃饭，睡觉，工作。只是我并没有他的心思去环游世界，不过我倒想拥有一个咖啡馆，这一点和他也是一样的。

　　（2010/6/28　完7月6日改毕））　txt小说上传分享

天台2
6、

　　“开火车的”仍旧有规律地生活着，和我一样。我的工资虽然不多，但是眼下的生活还是足够用的。“开火车的”说我这是容易满足，而且不思进取。我解释说这是知足常乐。他说这不符合八零后的性格，我说这反而就是八零后的性格。

　　说实话“开火车的”对姗姗真的很不错，姗姗过生日的时候“开火车的”在南京饭店订了一个包间，请了姗姗所有好朋友和同学一起高兴了一下，吃完饭又去了酒吧里面消遣，也都是“开火车的”买单。看来“开火车的”真的喜欢上了姗姗。晚上我把他支到一边，问他说这次恐怕得花他一个月的薪水吧。他笑着说还行了。我打趣说看来他这次真的动情了。他拍了一下我的脑袋，说哥哪次没有动过情。他问我和小敏眼下的进展如何。我说当然没有问题，而且她很不错，跟我当初的想法不一样，以前我误解她多了。他笑着说我这小子长大了。我说大家彼此了。

　　晚上人们散去之后，“开火车的”把家贡献给我们俩，带着姗姗去了宾馆住。我和小敏快走到家的时候突然接到他的电话，说他忘记带身份证了，没法登记，人家不让住。我无语地又多跑了一趟给他们送身份证。

　　回来之后小敏已经洗了干净，她打趣说自己好像洗了干净的桃子等我吃。我说没想到她还有搞笑的潜力。她说人在快乐的情形下是有很多潜力的，这个社会就怕人折磨人，人与人互相折磨，肯定就会是死气沉沉。我说你倒懂得很多。

　　她此刻正在放音乐，一首英语歌，应为跟英语说拜拜好久的缘故，歌词里念叨的什么我都没有听懂。她说其实听懂听不懂无所谓，音乐无国界嘛，音乐的感觉人还是共通的。她说话的时候故作高深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可爱。

　　我仔细打量她，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她。她头上没有发卡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头发很长，如果说经过认真打理的话，不太现实，我看她的头发并不是极端的好，只能算是曾经很认真地打理过，说实话我喜欢这种感觉，太美的话，不仅仅有距离感，而且还会显得很不真实。我喜欢她的头发。所以就情不自禁地撩起来，她扭头问我干什么，我说喜欢你的头发。她笑着打趣说，那你找把剪刀剪掉送给你好了。我说不至于吧。

　　接着她问起过我和“开火车的”以前的事情。我跟他讲起了他当初劝我的事情，但是关于恋爱和婚姻的那段就掐掉了。我跟她说起“开火车的”曾经说过“如果忍受不了的时候就一个人搞定”的时候她笑了出来。我反问她如果女生想要那个的时候该怎么办，她笑着说，跟你们一样啊，也就那个，而且说得她面红耳赤。

　　“这没有什么好面红耳赤的吧。”我逗她。

　　她撒娇地板起脸，“拜托，好歹也是一个女孩在跟你讲这种事情，就算怎么着也得装一下不好意思吧！”

　　“受不了你了！”我跳起来在她的腰间咯吱了一下，她被我突如其来的咯吱弄得跳了一下，因为是夏天，床垫拿下来后整个床就是硬的。她跳了一下屁股正好落在木板上，被狠狠地硌了一下，而且听声音肯定不轻，接着她惨叫一下，然后发泄地边叫着边用力掐我的胳膊，说都是我害的，硌着屁股了。

　　“说真的，对于这种事情，我感觉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什么意思？”她意犹未尽地又掐了我一下。

　　“就是，尊重自己。”

　　“什么话？你在说废话吗！”

　　她这次没理我，下床又去换了首音乐。

　　我丝毫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不如意的事情。我猜想她的环境大概很是顺利，从小到大都是，不然的话，也不能每天都那么快乐的。而且她看样子也是这样的。晚上因为没有关窗户，夜里偷偷下了一场雨，可能是睡觉比较死，我都没有发现，只是感到有凉风从身上经过，感到更加凉爽了。她夜里起来一次，给我添了一次薄被，这个我倒是发现到了。我看到夜里她的样子，因为没有灯光，我借助外面零散的光打量她的身体，那曲线很漂亮，她从衣柜里面摸出来一床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