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对他的想法不太赞成,以我们俩现在这个年龄,已经过了学习的阶段,现在学东西非常难,而且我们都是没有耐心的人,学东西非常容易半途而废。
我没有理由笑话他,因为曾几何时我跟他一样有过那种幻想,而且我的幻想比他的幻想来得还要虚假,我曾经想过哪天学唱歌然后当个歌星,受人追捧,或者做过企业老总,腰缠万贯,身边的女人比澳大利亚的羊还多。可是后来我仍旧是在南京的一家酒吧里当服务员,并且乐此不疲。
我曾经跟他说过这些事情。他说看来我也是有故事的人,不然的话,会从那么高的志愿一下子降到平庸地选择当服务员,而且对生活不再渴求什么。我跟他解释过,我说如果想看看我们的未来,那就从上一辈人身上找,他们大多数人不也是安于生活吗,不是我们不对,而是生活本身就是如此,成功并不意味着生活,只能说是生活的一部分。他点头说是。
后来事实证明关于他的想法他从来都没有认真去做过,最起码他从来都没有跟李平说过他想跟他学调酒。说实话我能理解他,他一个礼拜几乎每天都在火车上度过,而且还被带到另外一个城市,在另外一个城市吃饭睡觉,没有一个好朋友。
有一天他突然跟我提起说他做梦了。我问他是不是梦到了女人。他笑着说那是昨天梦,今天梦到了另外一种东西。我问他梦到什么了。他说让我猜。我看他乐的那样,说他八成是梦到了自己中彩票,他说不是,我说就是梦到他当国家主席,他说不是,我立马失去耐心,说你不说的话我就不猜了。他这才神秘地告诉我说他梦到拉便便的时候拉出来蛔虫了。
我本以为什么大不了的,说实话听到他如此荒诞的梦时我差点没生出冲上天台从上面跳下去的心情。他接着解释说拉蛔虫是小时候的记忆,而且是独有的。现在你想拉还拉不出来呢。我点点头说的确是这样。我问他拉蛔虫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他说没感觉,做梦嘛!
梦见什么不好非得梦到自己拉蛔虫。除了梦到拉蛔虫,自此以来他都不跟我提起任何工作上的事情。以前他还曾经跟我说过有一个乘务员喜欢上了他,我说那是好事,他说我外行,那个乘务员是男的,我说这仍旧是好事,无论男人还是女人,能被人喜欢上就是好事,他说得了吧。我当然也从不跟他提起我的工作,因为这种事情我们之前并不是没有提起过,只不过再怎么讨论也是白搭,而他也似乎学会了我的那一套理论,开始变得对工作漠不关心,我感觉这不是什么好想法,但是看他早出晚归,工作还算认真做了,我也就放心了。
其实拉蛔虫的事情并没有结束,他接着跟我提起他小的时候干的一些糗事,那些事情对我来说好像很遥远,也很熟习,但是熟习归熟习,这些事情就算记起来了也非常难从中得到快乐,因为那些日子早已经飘渺到不可企及的地步。
他倒一个个地开心地抖露出来。我第一次知道他还是一个念旧的人,我原来只是简单地认为他对感情上面比较念旧,因为他和姗姗的事情就可以证明。他开始讲述他小时候的笑话,其实说是笑话也不过是一些平白无故的事件,比如他小的时候在学校买一种叫做唐僧肉的零食吃,还有什么辣条,他补充说现在还有卖;还有什么小的时候拉肚子,因为上课不敢跟老师说,最后拉裤子里面了,结果回家挨了妈妈一顿骂。
我发现他的精神只是从一些有的没的转移到另外一些有的没的身上,其内涵仍旧没有改变。
看我没有心思听,他也住了嘴,不过过了半晌,他好像意犹未尽地说起了住在对面的邻居。说实话我根本不知道我们对面还住着人。他说我不专业了,作为邻居要专业,尤其是作为女人的邻居。我说他大概是想女人想疯了,他说还好了。接着他跟我讲他见到的对面邻居。说以前我没有来的时候对面住的是一个女生,后来他怀疑她是做鸡的,因为她家老是晚上来男人。我问他他怎么知道人家家里晚上老是来男人,他说他曾经偷看过。我说你偷窥狂啊。他解释说只是在门缝里开是什么人出入而已。
他说现在的人都非常神秘,而且都怕别人知道自己做什么。我说这是人家的自由,他说是啊,所以也没有朋友啊,大家互相堤防,肯定没什么朋友。我说有没有朋友那是人家的事情,他说我的想法有问题,其实大家本可以做朋友的。他接着说,鲁迅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世界上大家本可以做朋友的,只不过朋友多了,就选择不做朋友了。我真服了他篡改历史的能力。
现在亲人也是如此,别说邻居了。他接着跟我说,他有一个同学,因为在北京工作的原因,就暂住亲戚家里,结果惹得人家家庭不和,他也只好搬了出来。我说这只是因为人家都习惯了自己的小生活,他这次倒没有反驳我反而说我说的有道理。我说这个世界有道理的事情多着呢,并不是你说什么有道理就是有道理。
他突然提起我大学时学的汉语言这个专业。他说按理说学这个专业的人都应该喜欢看书才对,接着问我为什么都没有见过我看书。其实这个我知道,看书是以前的事情,最起码是大学时期的事情,因为毕业,找工作,也没有时间和精力看书了,其实以前我的确喜欢看书,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书。所谓一些乱七八糟的书就是那些非教材类书。到后来逐渐发现原来看那些书只是因为时间多,其实对生活的意义并不大,很多事情书中写的和现实中完全是两码事,而且书里面那些道理也根本解决不了现实中的问题,很多问题都是顾此失彼,你得到名就可能要放弃利益,因此也就不看书了。我把这些想法告诉他。他说我这一点就不专业了。我让他解释。他说我是个书呆子,其实看书就是为了消磨时间,别指望从书中得到什么,如果搞研究搞科研还行,书倒是有用的,如果指望从书里面得到写什么就是功利性读书,只会让自己更加困惑。他说如果时间空闲下来的话,其实看一些小说、杂志,看看明星八卦什么的还是不错的。
我再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想到他到又说了起来,我想大概是哪里的神经被触动了他。他说我们其实本没必要这样生活的。说话的口气好像看穿了世俗红尘突然觉悟了一般。我没有听他继续说下去,因为我认为就算他说得再有道理,我明天也只不过需要直接起床,然后去酒吧里端盘子倒酒。
8、
对我来说好像没有什么真正的烦心事,其实未必,而且烦心事真的来的时候,我也逃都逃不掉。而这次,我和他的烦心事绑在了一起,这样我的心就平衡了很多,最起码有人可以帮我一起度过这个烦心事了。
那天我中午下班回来。发现门已经开了,我以为他突然回来了。走到客厅才发现不是,是一对四十岁的老夫妻坐在沙发上,并且肆无忌惮地吃西瓜。他们看我回来了,示意我吃西瓜。把我搞得莫名其妙,什么人在我家这么大胆的把我当成客人,我以为是“开火车的”父母,原本想去客气一下,没想到他们直接说他们是房东。我想他们大概是来收房租来了,我跟他们说房租由“开火车的”负责,我都是把房租直接给他,由他全面负责的。那不老的老爷子丢掉西瓜皮站起来说他们儿子要结婚了,他们想收回房子,剩余的钱可以退给我们。这一下把我弄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我说这事还是要跟“开火车的”讲的,毕竟是他出面租的房子。我就给他打了电话,他在电话那头让我问他们是不是想加房租。我如实地问了他们,他们说不是,真的因为儿子要结婚了,没有房子,就住这里。我问他怎么办,他说那就搬出去吧。那夫妻说完搬走的期限后就走了。让我诧异的不是他们来轰我们走,而是他们竟然有钥匙直接就把我们的门打开了。
“开火车的”回来后我们俩商量对策。他说眼下当然还是找房子最为要紧。他问我酒吧里面有没有什么房子,我说没有,他说酒吧按理说应该是包吃住的啊,我说这个真的没有,所以我们的工资要高那么一点的啊,就是因为不给包吃住。他说他最近走不开,找房子这种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只能拜托给我了,我说给小敏打电话问问看吧。说实话,我来南京这么久了,仍旧很是不专业的一个人。
我给小敏打电话说起了这事。小敏说其实他们学校附近宾馆很多,而且有月租和年租的,但是价格都是有点贵的,我说没事,两个人分担的话,还是好多的。开火车的其实还想租到这种有一个小客厅,卫生间和厨房的地方。但是问来问去,价格都超过一年前他租这套房子的价格。
他煞有介事地跟我说,如果租房价格改变的话,他的恩格尔系数就要重新调整一下了。我说什么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我们俩开始盘算合租的事情。现在的租房的价格,几乎都要花去我们月收入的一半了。
他捏着下巴说,看来应该学会做饭了。我知道他说的是我,因为他在火车上火车包吃住,这一点看起来要比我这种吃私家饭的好多了。他说要我跟老板交涉加薪。我说我不敢。他说为什么,我说怕炒鱿鱼,现在酒吧找服务生非常容易,炒掉一个简直就是在捏死蚂蚁,所以现在的工资普遍都那么低。他鄙夷地问我能不能找一些技术性含量高的活,这样老板想炒我就很难了。他一句话把我说得无地自容。
不过相互拌嘴归拌嘴,房子还是要找的。可是像以前那样有独立卫生间的房子已经没有了。小敏帮我打听了一套房子,那比那还没有到期,至少还需要一个礼拜。我只好为了等房子,在火车站的广场上搭了帐篷等了一个礼拜,他说可以带我去火车上睡,我说我还要工作。
一个礼拜后我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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