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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人静立在忘川河边,巍然不动,负手凝望着面前大片大片盛开的彼岸花,花色如血一样绚烂鲜红,有花无叶,绽放出妖异的近乎于红黑色的浓艳,俨然这上上下下皆是昏黄阴暗的黄泉地府中唯一的希望。
蓦然那人身边又出现一人影,与前人不同,后来之人身上散出淡淡的白光,紫衣,面容俊美妖异。而男人似早已习惯,毫无反应,仍是盯着那大片大片的彼岸花,连眼神都不舍得施舍给旁人一点。
后来这人也已习惯他的冷漠,自顾自地开口:“我说,爱新觉罗·胤禛,雍亲王,雍正帝,你们人间不都讲究‘受人点水恩,必将涌泉报答’么?好歹我借了你昊天镜让你看着人间,也算你的恩人了,就算我不求你报答,你怎么也应该对我态度好点吧!”
“人间还有话说‘施恩莫望报’,你借我‘昊天镜’,我自然感激,只是你念念不忘报答,可知并不是真心想借于我,而是有事交换。既然如此,我只在你提出事情的时候做好便罢,又何必存了感激之心。”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嗓音清冷,语气中有着久居上位者的气势,却也掩饰不住彻骨的孤寂。
后来之人被男人一句话噎了回去,摇了摇头,“你还是不开口的好,开口说话就是如此之毒。难怪世人都只见雍帝冷漠,少有表情,少言寡语,看你这样子,还是冷漠点好,省的开口便气人,难怪你那些兄弟都不待见你。”
语音刚落,后来之人便感觉到周围的温度直线下降,暗自窃笑,表面还是装着很严肃,“你还真是有先见之明,若不是你留下了那道密旨,恐怕你们大清的江山就砸在你儿子的手里了。”绷到最后还是忍不住了,语气里充满了戏谑。
“那个逆子!朕恨不得从未生过他!”男人的声音冷的让人发颤,显然是动了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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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胤禛来到地府后,才知道他们这样生在皇家,身带龙气之人多是上界星宿下凡历练的,早晚还是要回去的,不能随便投胎。但因为身沾染了人间红尘之气,昧了前因,不能立即回转天庭,所以,天帝特在地府开辟一处空间,名曰“幻境”,里面充满了仙灵之气,容他们在里面暂时居住,洗涤凡尘浊气,等时机成熟,忆起前缘,自有仙官接引重回天界。
胤禛听说康熙就在里面,心情激动,恨不得立刻去和皇父团聚的,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的心总是不安,所以便打消了念头,一直留在这忘川河边,借着与弘历之间父子血缘关系牵连,感受着弘历的一举一动。后又因身边这个莫名出现的人物,借给他传说中的昊天镜,能更清楚的观察人间。
这儿子头几年还不错,操劳国事也算得上兢兢业业,就算他反了自己的话,罢黜了自己用惯的老人,安插自己的心腹,也只当他新君登位要施恩,忍了。可他竟然解散了自己一手创建的粘杆处,这可是自己多年的心血,也不知道这儿子怎么想的。到后面,他反而感谢这个儿子解散了粘杆处,要不然,后来想把他弄下皇位就更麻烦了。
这儿子后面越来越不着调,辛辛苦苦攒下的国库银子被他花去大半,没事就下江南游玩,各处接驾花去银子无数。后宫里,宠幸包衣女子,不辨真假格格,为个回疆的女子弄得后宫不宁,甚至还要娶个歌妓当贵妃。皇后劝诫,居然被他收了凤印,一桩桩,一件件,看的胤禛险险吐血,恨不得立刻回转人间,掐死那个不孝子。
幸亏他留了密旨,那几个弟弟见弘历越闹越不像样子,生怕这祖先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就这么毁了,告了太庙,请出自己的密旨,联合宗室和众大臣,内有粘杆处做内应,外有十三隐隐控制军队,逼着逆子退位,传位嫡子,才没有让事情弄得更加不可收拾。
“你为了逆出地府耗尽了灵气,又将龙气给了孙子,等于你现在就是个普通的灵魂。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没了灵气,去不了幻境,而地府的威压可不是一般灵魂能承受的住的,过不了多长时间,你就会在这地府威压下分崩离析,彻底消失在这世上的。”神秘人物担心的问道。
“这倒是多谢你了。”胤禛的声音和缓了一些,虽然不知道身边这人究竟是谁,可看得出对自己并无恶意,而且若不是他暗地帮忙,就算自己再怎么恨,也出不了这地府,更别提将自己的真龙之气传给孙子,“永璂虽是嫡子,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但毕竟年幼,不足以抗拒正值壮年的弘历,若是朕不将自己真龙之气给了他,他们又怎么能顺利将弘历逼下台。至于朕,身体都给了大清了,还在乎这灵魂吗?到最后魂飞魄散,也图个干净。”
“可你的亲人们呢?他们若知道你消失,定然会很伤心的。”
“会吗?”胤禛冷冷一笑,“我兄弟虽多,可大家多是表面的感情。除了十三那个傻子,我不在了定然会难过外,剩下的那些弟弟,算了吧!我对他们那样,他们怎么会忘掉,见了面定然会不愉快。我虽不悔,却也不愿因为这再次伤了兄弟的感情。如此还不如‘相见不如不见’。日后他们重返天界,这一世的记忆不过一次历练而已,很快就忘记了。况且人都善忘,日子久了,那些伤害会慢慢淡忘,反而是很多事情会在记忆里不断被美化,这样,就是偶尔想起来,也是最初最美好的回忆,这样不是更好?”
看着胤禛语气平淡分析着兄弟感情,甚至连常人听闻都恐惧的魂飞魄散都毫不在意的随口说出,神秘人物勾唇一笑,不愧是当年天界第一冰山美人啊!虽然是没了记忆,还是这么的冷漠,对别人,对自己都毫不在乎。只是你想就这样落个干净,哪有那么容易,那些人苦苦追了你几世,又岂会那么容易放弃。
红尘望断了前缘
忘忧湖畔圆月夜。
江清月皎,水天一空,忘忧湖中,各色青白莲花,依仗地势,亭亭玉立在碧波之上,碧茎翠叶,花大如斗,香远溢清,沁人心脾。
沙,沙,沙,湖畔传来脚步声。在这夜深人静,万籁俱静的时候,居然有人有此闲情到此湖边游玩。
月色下,渐渐显出一双人影,逐渐清晰,不由让人心中感叹,好一双璧人。女子二十左右的模样,虽非天姿国色,却让人一望而心醉,尤其是一双明眸,真真有如一潭秋水,头上髻身高挽,气质高雅之及,只是腹部高高隆起,行走略微有些困难,旁边小心翼翼扶着她的男子不到三十,身材高大修长如玉树临风,一身蓝衣,看起来颇似个儒雅的书生状元郎,笑意盈盈的说着:“难怪都这么晚了你非要出来,这湖边月下荷景确实让人陶醉。”
“早听人家谈起这忘忧湖在夜间的景致最好,叫你出来你还不听,现在知道我没有说错吧!”女子像是在和男人撒娇,小女儿气十足,唔哝软语,充满江南水乡的气息。
“我不是担心你的身子嘛!”男子好脾气的哄着,“眼看你月份快足了,前些日子又因为着急回家赶路有些急了,累你动了胎气。好不容易这两天才好转,我怎么放心。”男人顿了下,似想起什么,声音有些发颤,“万一你有个什么我可怎么办?”女子听出他声音里的颤抖,心下也是一酸,偎在男人怀里,拉过他的双手环住自己的腰,十指交握,安抚着男人的情绪,“云山,你放心,无论如何,我是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嗯!”男子嗯了一声,两人再无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这湖中美景,一种名曰幸福的感情在二人之间缓缓流淌。
“云山,你看那朵青莲。”女子忽然惊喜的叫道。
“哪里?”男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从湖的那边缓缓的飘来一朵巨大无比的青色莲花,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清儿,你喜欢,我采来送你。”男子说着放开女子,准备去摘那朵青莲。
“不要!”女子一把拉住他的衣角,男人回头见女子脸色惨白,满头冷汗,不由大惊,“清儿,清儿。”
“我,我可能快要生了。”女子用力抱着肚子,声音低微。
“我马上送你客栈。”男人打横抱起女子,沿来路飞奔而回,没看到身后那朵硕大无比的青色莲花瞬间合拢,化为一朵个小巧的玉锁落于男子的手中,男子担心妻子安危,也顾不上多看,匆忙间只是收于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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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屋外,男人焦急的踱来踱去,屋中不时传来了女子痛苦的呻吟,眼见天边曦光将至,蒙蒙亮了起来,方才听得一声啼哭传出,男子大喜,顾不了许多,推门进入。
“恭喜老爷,夫人生的是个儿子。”产婆见他进来,笑嘻嘻迎了上来,将洗过包好的婴孩放于他的手中。
男人接过刚出生的婴儿,细细打量,不似一般刚出生孩童那般脸色通红,皱皱巴巴,一张小脸粉妆玉琢,煞是喜人,越看越爱,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就见小婴儿似乎察觉出什么,露出个淡淡的微笑,淡到甚至不能算微笑,只能算是唇角微向上弯了一下而已,男人心里却觉得仿佛天边的第一道晨曦在瞬间照亮整个客栈,同时,婴儿的眼睛也睁开了,如天池的池水一般的明亮清寒。
“清儿,清儿,你看,我们的儿子。”男人献宝般的举着刚出世的婴儿,兴奋的说着。
床上的女子微笑着看着这父子二人,“云山,取个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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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怎么办?孩子从出生之后便不吃不喝,怎么叫也没反应。”女人抱着孩子哭的哽咽难耐,男人在一旁也是红了眼眶。
本来想着一切都好好的,儿子有了,妻子也很好,没有料到,突然间,一切都变了。孩子睁眼看了一下,便闭上了,本以为是累了,也没放在心上。谁知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