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季·沦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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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沦落-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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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让她家里人犒劳犒劳我们,送上和她等重的弗亥卡美酒,加上她的旅行费。〃   

  看来人人都想弄清她的来历,格琳听都听烦了。她在颠簸中被抬到了下舱。只听见重重的长靴踏在木板上,然后她被放置在一张硬板床上。一双双长靴又离去了,周围的世界还在晃荡。   

  〃我们必须返回弗亥卡,〃船长宣布道。   

  〃喂,我不得不提醒你,我们还要按时赶到阿亢厦呢,〃说话人是首先在水里发现格琳的那个男人。   

  〃可海事法典有一条说,如果是为了拯救生命,船的航程有可能,甚至必须中断,苏伦,你可没有紧急事情需要立即赶回去。〃   

  〃可你很难证明那姑娘的生命处于危险之中。如果她不是弗亥卡人,而你坚持返回,你不仅得偿还我的船钱,弗亥卡也不会让你把她留在那里。那么,你将不得不把她继续留在船上,直到把她还给她的亲属,自己还得承担费用。我是说,在你决定改变航程之前,为什么不让她充分恢复,然后自己告诉你她究竟是谁?〃   

  格琳开始纳闷她究竟被海浪推了有多远。她懂这伙人的对话,但是心里没谱,他们究竟在谈论什么,他们那种轻快的音调让她感到陌生。   

  好奇心使得她再一次努力,睁开了眼睛。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小小的,嵌入式床铺上。船舱非常狭小,屋顶装有木质顶板,木纹漂亮流畅。一条精工雕琢的铁链从屋顶上悬吊下来,上面挂着个罕见的圆火盆油灯,火光四溢。格琳看着油灯晃前晃后;怎么也想象不出这是条什么样的船。   

  听到响动,她试着转动一下头部,可唯一听指挥的只有眼睛。   

  格琳使劲往边上瞧,终于看见门通向外面的木梯。梯旁有两个男人和一个姑娘,火盆油灯的阴影罩住了他们。格琳心里满是狐疑。   

  〃她醒了,〃姑娘说道。   

  披紫色披风的年轻人快步来到床边,俯身望着格琳。格琳吃惊地发现他居然长着东方人的眼睛,和他的披风一个颜色。   

  〃感觉怎么样?姑娘?〃这是首先从水里发现她的那个男人,名字叫苏伦。她注意到他的头发仍然是湿漉漉的,说话间一股潮气从他的腮帮直冲她的口唇。她试着想说话,可肌肉不听指挥。又一滴水落在她的前额上,她眨了眨眼睛。   

  苏伦转身面向老头。〃她正在聚积精神,如果我没弄错; 她能听到我们的话;但是她还是既不能说也不能动。恐怕是吞下了苦哑藻。〃   

  格琳昏头昏脑地想起了遗忘河,一定是喝了遗忘河的水,所以现在什么也记不起。   

  〃在这波浪汹涌的海面?荒谬!〃长着胡须的长者和苏伦擦身而过,公开地看不起面前的这位年轻人;〃我,船长盖瑞克,〃他对着格琳狂叫道,〃告诉我你究竟是谁?是怎样来到这个水域的?〃   

  他的眼睛狡诈地眯成一条线,可面前躺着的格琳却一动不动。   

  〃苦哑藻〃,年轻人坚持自己的判断,一面用手蒙住嘴,不想让人看见他在发困打呵欠。 〃好了,好了,我有一个解决我们困境的好方法。伊龙岛离我们不远,流放者阿贡医者就居住在那里。他能照顾这姑娘,而且也不耽误我们凌晨到达阿亢厦。〃   

  〃除了运送供给;很久都没有海船停靠伊龙岛了;〃盖瑞克慢吞吞地说。〃很多人都说德拉卡的邪风同伊龙岛的流放者阿贡同流合污。〃   

  〃你不会害怕一个医者吧?〃苏伦问题里带有一丝嘲笑。   

  〃阿贡何止是一个医者?你假装不知道?不就是想激我?〃盖瑞克冷冷地加了一句。〃你搞没有搞错,我不害怕任何人。但是如果有人故意去给邪风较劲,那他就是一个傻瓜。〃   

  〃要我看,〃苏伦说道,〃我不相信德拉卡的邪风会跟咱们过不去。各人应该掌握好自己的命运,管它是好是坏。我们应当了解自己所做的事情。与其说邪风带来坏运气,不如说自身就有毛病。老去找外部的原因,我可奉陪不起那个时间。〃   

  〃真是个教不聪明的,〃盖瑞克申斥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我清楚得很,〃苏伦的语气里含有一丝嘲笑,不乏柔中有刚,〃如果你说这姑娘必须送医者;那么就应该就近找一个。我得这样坚持;这是我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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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黑沉岛·沦落(4)         

  盖瑞克没有吱声,皱起眉头朝木梯走去。   

  站在一旁的姑娘瞥了苏伦一眼;然后来到格琳的床边,为她抚平毯子; 眼里满是同情。〃我叫艾瑞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因为歌与你同在。否则你早葬身鱼腹了。〃   

  姑娘的说话声好像是从遥远地方传来的。格琳想说自己是个乐盲,听不懂任何歌曲; 但是喉咙发不出声来。不过这也没有关系,反正她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格琳在振动中再度醒来,吓了一跳。 周围一片漆黑; 有人在她的前额上敷了块凉帕。〃不用害怕;我们刚刚在伊龙岛靠岸。〃有人在她耳边悄悄说。   

  格琳试着搞清自己的处境……现在是晚上,她在一条海船上。她感到海浪比先前更猛了,甚至可以听得见外面风暴的怒吼声;像一只疯狗,哀号着;咆哮着往舱里扑,船体被辗轧得咯吱作响。   

  又一次令人发抖的撞击;船体的木结构在压力下吱吱呻吟。   

  甲板上;脚步声来来回回;伴随着喘气声。   

  〃喂,是船吗?〃呼叫声很刺耳,因为周围的暴风雨而听不太清。叮叮咚咚又是一阵脚步声,木板放下的噼拍声。然后更多的脚步在甲板上走动。   

  海船再一次和岸边撞击,又一阵叫骂声,接着更多的脚步声。船舱里,随着火盆油灯的来回摇动,灯光也闪来闪去。   

  〃嘿,靠岸,〃盖瑞克呼喊道,声音迎着大风,听不太清楚。〃命运之神把你带到了这荒郊野地里,在这么一个倒霉的夜晚,来援助我们。〃   

  接下来是一阵低声交谈和木材的撞击声。过了好一阵,船长走下了木梯,身后跟着一个高个瘦削的男子,褐色头发栓成了马尾巴。他那长长的面孔,在火盆吊灯闪烁的光芒下显得格外的严肃。这张脸可能曾经是英俊的,但是英气已经无存。他看来像悲悼凯瑟琳的希斯克列夫 ,悲伤憔悴,有点精神失常的样子。他穿着磨损的,及膝深的皮长靴和一件羊毛制的披风。当他大步来到床铺边时,披风被风鼓成了漏斗形。   

  惊慌之下,格琳提醒自己是在做梦,不知道精神病医师会怎么解释眼前的这些奇装异服。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讲,梦见当众裸体是忧虑的表现,出现带水的梦被认为是想到分娩,如果梦见奇异的服装又有何解释呢?   

  〃希斯克列夫〃看了她的脸之后吃了一惊,好一阵,迷茫中他的举止不再粗鲁。    

  〃就是这姑娘?〃   

  〃难道还有别的?〃苏伦冷冷地回答,眼睛瞟着他结有螺状盐粒的披风边角,露出厌烦的表情。   

  新来者明显没有搭理他。    

  〃我有点好奇,〃苏伦镇定自若地继续说。〃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在这里等候?总不会是偶而出来闲逛吧,天气这么糟糕。〃   

  后者一点不给面子,〃我才不闲逛呢,我已经预见到你们会带一个受伤的姑娘来,在这里等你们。万一我那被赌咒的预言不幸又言中一回呢?果然言中,至少部分言中吧。〃他转向盖瑞克。〃为什么把她送到这里来呢?〃   

  〃因为你最近,〃盖瑞克回答道。   

  〃啊; 原来如此,〃阿贡的语气里略有点儿酸酸地逗趣。    

  当他转身注视格琳时,曲扭出的微笑从脸上消失了,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脸。格琳看见他鬓角边的一条小神经剧烈地颤动,鼻梁旁一条长长的伤痕在脸上形成了一个难看的疤痕。他无意识地用食指轻轻地抚摸疤痕,然后双手重叠,手心向下,轻轻地按在了格琳的咽喉部。格琳惊奇地感觉到他手掌心的热度。不久,他的双手移动到她的胸部,然后又到腹部。每一次移动,格琳都感到一股暖气深深地穿透肌肤。   

  终于他的双手移到了她的前额,手上老茧的搔刮让格琳感到惊恐,因为这一切都似乎太具体,不像一场梦。   

  阿贡医者撤回手,不断地搓擦,好像格琳的肌肤冻坏了它们。   

  〃除了喉部和胸部;寒气已经被逼出去了,这两个区域上还有暗色条纹,需要更为长期的检查。〃   

  〃我会让船员把她送到你的住所里去,〃 盖瑞克船长宣布说。   

  阿贡干笑一声,摇了摇头。〃恐怕不行。鬼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来接她,付我治疗费!你们也不用付费了,我随你们的船去,边行边治疗,权当我的船资。〃   

  〃你要离开伊龙岛?〃   

  〃我刚才就说了。来这里是我的选择,我以为走也一样。〃 阿贡冷冷地回答,鬓角的神经狂暴地颤动。         

◇欢◇迎◇访◇问◇。◇  

第5节:黑沉岛·沦落(5)         

  〃好的,如果这使诸位都感到满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开船了,〃苏伦迅速地插了一句。   

  阿贡挖苦地瞟了他一眼,〃我们当然可以,如果你不怕暴风雨把你们给吞没的话。〃   

  〃你能预测暴风雨?〃船长问道。   

  〃你又不是黑沉岛的灵幻祭师,能确定有大风暴?〃苏伦问得直截了当。〃你会不会搞错?〃   

  〃是的,我可能搞错。而且,我又不是第一回错。但是你们敢用这船和船上的生命去赌我可能搞错的机遇吗?〃阿贡反问道。   

  〃苏伦可能敢,〃盖瑞克在一旁讥笑。〃不负责任的赌注,幸好这船还轮不到他做主,我可不会拿我的船去冒一场暴风雨的险。对此我深表歉意,苏伦,〃他又添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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