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风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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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风流1- 第20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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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犀说下午你从孟家回来之后就神色不对劲,晚饭也没吃。究竟怎么回事?”
    “少爷你信命么?”
    听到这一句没头没脑颇为突兀地话,张越顿时愣了一愣,转而方才若有所思地说:“我信命,但也不信命。倘若不是命数使然,我也不会生在这个世上,更遇不到如今身边的这些人。人地身世和一大半的际遇都是命中注定无法更改,所以我相信,很多事情都是命数使然。”
    “不过,人这辈子若是只信命里注定,那也不行。人定胜天不过是一句豪言壮语,但若是什么都不去做,怎么知道就一定不能扭转既定地命数轨迹?就比如我,倘若我浑浑噩噩,这辈子便永远都是被人瞧不起的药罐子病秧子,祖母不会多看我一眼,英国公也不会记得我这个本家侄儿,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所以我只能说,这命数的事情是一半对一半,一半是你不可抗拒的,一半却是你可以改变的。”
    “命数真的能改变么?”
    “如果你不试一试,又怎么会知道?”
    听到这个流露出无限信心的声音,琥珀顿时一怔,旋即低声说:“少爷一直都问我,为什么会有那么重的心事。我一直都想说,却从来不敢说。就因为这桩心事,我夜里睡得轻,白天也不敢多说话,生怕一个字说错惹来大祸。我一个人的性命不要紧,但我不能带累了别人,不能带累……”
    “不能带累家人,对不对?”张越感到握在手心中的那只手颤抖了一下,便微微侧过身子。黑暗之中,他依稀能看到琥珀的脸,五官的其他部分都晦暗难辨,只能看到那双眸子,“上次你重病的时候,曾经说过梦话,所以我就猜到了。昔日淇国公丘家夺诰封爵位远徙海南,你因为重病而被家人设法留下,我说得对不对?”
    “原来少爷都知道
    心头最大的隐秘就这样被人戳穿,琥珀感到的竟不是如释重负,而是一种莫名的失落和可笑。祖父当年和英国公张辅颇有交情,她初到英国公府的时候几乎是日夜提防,结果张辅根本没有认出她来,而王夫人瞧着她谨慎小心,便把她和其他人一同送到了开封。服侍张越七年,她日日夜夜都担着心思,其实她早该知道,这一切迟早有一天都是瞒不住的。
    “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位唐教主,她是什么身份原本和我无关,但是,我先前见过的那个堂兄,他身上有和那位唐教主一模一样的手制绦子。那种针线决计不是寻常手艺,打起来异常复杂,所以应该不会是巧合。我很害怕,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山东,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和朝廷查禁的白莲教有联系,更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先前是兵败之罪,难道以后还要加上谋反之罪?”
    感到琥珀仿佛陷入了一种狂躁的激动之中,张越陡然间一凛,知道长久以来的压抑一旦爆发出来便异常可怕,情急之下,他连忙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良久,浑身发抖的琥珀终于在他怀中安静了下来,却是将头轻轻地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一直都很羡慕少爷和秋痕姐姐。”黑暗中的琥珀轻轻叹了一声,旋即低声说道,“少爷一直都在朝前看,秋痕姐姐就好似少爷的影子,从来不曾左顾右盼。她常常都对我说,她很喜欢少爷,还常常问我是不是也同样喜欢少爷,常常嘀咕将来的少奶奶会是什么样子……她怎么会知道,我连自己究竟是否有明天都不知道,还谈什么喜欢?”
    “每个人都有明天,你当然也有。”张越的手轻轻抚摸着琥珀那如同丝绸一般柔滑的长发,心里充斥着一种温馨的柔情,“咱们七年朝夕相处,七年耳鬓厮磨,不论是否喜欢,至少咱们彼此都是可以信赖的人。琥珀,你要相信,明天一定会比今天更好!”
    信赖……琥珀只觉得这个让人温暖安心的词语塞满了整个心间,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自从离开父母以来,她就再也不曾奢望依靠别人,就再也没有奢望过任何温暖的怀抱,但今天她终于可以放松一下。她缓缓地伸出手,笨拙地抱住了张越的腰,随即吐出了一句话。
    “少爷还能再讲一讲那个驴耳朵的故事么?”
    听到这个绝对不合理的要求,张越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软玉温香在怀,他又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在这种情势下讲故事,这还真是人生最大的煎熬。然而,这个时候反身就走,他哪里能够做得到?
    “从前有个理发师……”
    寂静的屋子中回荡着张越低低的声音,夜渐渐深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静夜起相思,何事不得闲
    “爹是爷爷的第三个儿子,文不成武不就,但却和娘很恩爱。只是娘生下我之后,大夫就断定她不能再生养,所以她一直把我当作男孩子,三四岁就开始教我认字背书……”
    “爷爷喜欢孙子不喜欢孙女,所以也不太喜欢我。爹爹却说我是他最心爱的女儿,还偷偷把家传的千丁方教给了我,让我背了下来。”
    “爷爷战败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家里的天就塌了。朝廷夺了爷爷的爵位诰封,又要将全家迁到海南,那时候我生了重病,大夫说若是跟着一块走必定会死在路上,娘就在遣散仆人的时候把我托付给了乳母,谁知道家里的那些奴婢全都在籍,又被分赐给了其他功
    “我原以为这些事情都会烂在肚子里带到坟墓里头去,这辈子再没有和亲人见面的机会,可却没想到会在药铺里头碰上有人懂得这千丁方……后来少爷带我到青州求医的时候,有人潜入客栈见了我一面,他叫我七妹妹,我却不知道他是哪位堂兄……”
    原本漆黑的耳房中已经是点起了一盏灯,床上的青色帷幔仍用帐钩高高挂起。床上的两个人彼此依偎着,琥珀的脑袋轻轻靠着张越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种娇艳的红色。那不是上次重病时那种仿佛在燃烧生命一般的红色,而流露出一种狂风骤雨后的宁静。她一段段说着那些从来都埋在心里的往事,每揭开一段,她就感到心头轻松一分。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不管以前如何。你还有以后。”
    张越轻轻抓紧了琥珀地手,又安慰了一句。看到她面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却显得极为清澈,那些茫然和惶恐仿佛都在刚刚的倾诉中一扫而空。他总算是放下了心思,却在沉吟该怎么拿住那个兴风作浪地丘家后人。
    “祖父早就死了,我如今最牵挂的便只有爹娘。我只希望少爷翌日有机会,能够替我打听一下他们地消息。我不奢求见面,只要知道他们还好。我就安心了。至于我那个堂兄……我只希望他不要那么糊涂,不要做出不可收拾的事情。丘家之前的荣华富贵便是从爷爷而来,如今要重振家门,便只有洗刷战败的耻辱,为什么他就不明白?爷爷是最骄傲不过的人,他倘若在天有灵。知道家里人竟然做出这样地事情,他又怎会心安……”
    听着耳畔的呢喃低语,见那双眼睛渐渐闭上了。张越便轻手轻脚地将她打横挪动着放平了,又盖好一层薄纱被。站直身子。他就觉得整个人腰酸背痛。此时,外头传来了三更天的梆子声。想到明日堆在手边的事情,想到要派人去打听的事情。他只觉得一股难以名状的疲倦笼罩全身。回头望了一眼床上呼吸均匀睡得香甜地琥珀,他不禁摇头苦笑了一声。
    她的心事没了,可他呢?人都说静夜起相思,相思不得闲,只可惜让他不得闲的那些东西实在是大煞风景。
    大清早地青州已经忙碌了起来,城门口进出人等排成了长龙,商贩卖力吆喝,衙门大门打开开始处理一天的公务,那些暗地里地营生也开始了新的一天。
    “寿光王出首告汉王图谋不轨。这是咱们设计地戏码。而孟贤和孙亮甘告汉王寿光王私占盐场与民争利。这算是多出来地一折戏。紧跟着皇上怒而禁锢寿光王。收汉王天策护卫。这就是回到了原先地戏路上。可谁知道派来地张不中用。被汉王府硬生生拖了半个多月。然后又遇上有暴民在汉王府门口劫囚。这张削护卫又削不成。我这一番总结没错吧?”
    虽是大白天。青州府锦衣卫千户所地屋子里仍然漆黑无光。只好点着两盏油灯。这昏暗地灯火配合着说话人阴恻恻地语调。更透出了几分阴森来。见底下坐着地人点头。沐宁又干咳了一声。
    “既然你们伺候地那位主儿之前就通报过那种匪夷所思地可能性。那我如今也只好往那个方向想。这汉王遇刺乃是汉王自个地手笔。乃是为了勾起皇上地父子之情。只可惜后头阴差阳错事情没成。增护卫变成了削护卫。这当口又出了这样地事情。倘若是王府地手笔。自然还是老路子。可我就想不通了。汉王若是有这样地心计城府。这储君之位他早就夺到了手。也不至于凄凄惨惨戚戚地被逐到了乐安。你们说是不是?”
    见底下坐着地那人还是点头。沐宁顿时大为恼火:“只会点头。你们还会做什么!袁头让你们来虽说是帮着那一位。但好歹也给我出出主意!”
    好半晌没等到吭声。他不禁更是气急败坏:“难道要我回报皇上。汉王和白莲教妖孽相勾结。借白莲妖孽祸乱山东之际大肆收纳私兵。更要挟朝廷增其护卫?要是我敢这么奏报。兴许汉王会立刻被召入京城禁锢大内。但我也就脑袋落地了!回去告诉你们地主子。我出动缇骑帮他缉查线索。但让他帮我想一个好借口。要是直截了当报上去。我就等死好
    犹如赶苍蝇一般把胡七赶了出去。沐宁就没好气地拿起了桌案上地另一份奏报。若有所思地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案。除了汉王还有白莲教。任何一方都不是省油灯!
    张越一个文官,若是白莲教真的起事,他必定会为此而被问罪,至于清剿那是武官的事,文官捞不到一丁点功勋,这竟是一个解不开的困局。只怕当初的英国公张辅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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