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不听信医师的专业意见,是蒋经国健康急速走下坡的重要关键。
我们早就觉察到蒋经国身体情况的每况愈下,只要他稍微动一下,哪怕是起来坐个片刻,从他脸部表情就看得出来,他经常处于虚脱无力、几近休克的地步。我们更亲眼目睹了糖尿病在蒋经国身上造成一连串的可怕后遗症,这些并发症包括严重的肠胃过敏症、神经病变、血液病变……这些病症都在蒋经国晚年一一迸发,成为他逐步走向人生尽头的催命撒旦。眼见他的生命光芒逐渐黯然失色,大家嘴巴上不敢讲,但是人人心里有数,蒋经国油尽灯也枯了,只是风中之烛不知何时熄灭而已啊!
冒生命危险主持“侨泰演习”
蒋经国出席主持“侨泰演习”的决定,其实是在10月11日下午确认的。他之所以坚持决定亲自校阅湖口装甲兵基地举行的“侨泰演习”,一方面显示了蒋经国长期以来坚持党政军权力一把抓的强人性格。另一方面,这也是郝柏村总长不断从旁建议所致。郝先生从担任蒋介石侍卫长时期起,就和蒋经国培养了极为密切的默契。蒋经国晚年,对郝总长倚赖甚深,郝先生亦不断力求表现,以回报蒋经国对他的倚重。在病况持续恶化的情况下,蒋经国仍慨然应允郝柏村去校阅“侨泰演习”,和他前两天,亦即10月10日出席于“总统府”举行的“中枢庆祝中华民国七十六年国庆大会”有关。蒋经国自忖既然能出席“国庆大会”,“侨泰演习”应该也不成问题。因此,他才会答应郝柏村之请。
但是,其实在我们眼里,蒋经国哪怕是出席“总统府”举行的“国庆日”大会,都是冒着性命交关的危险参加的。即使我们推着蒋经国的轮椅,坐在那个室内场合(按:在“总统府”介寿堂内举行)只需要一个小时左右,他也是以他坚强意志力,勉强撑着虚弱得不能再虚弱的病体。
为了在“国庆日”大会会场发表“国庆”文告,早在好几天前,蒋经国自己即席口述大意,由机要秘书王家骅负责草拟文告草稿,拟好稿子之后,王家骅先在蒋经国床前念一遍给他听,经蒋经国做出口头修改指示后,王家骅再拿回去修改重新誊写。王家骅把重新誊写过的那份仅约一百多字的文告稿,以正楷毛笔字,写成像电视台主播播报新闻的大字报,大字报每个字都有现在新台币十块钱硬币大。10月8日和9日,连续两天,王家骅把那份大字报拿到蒋经国面前,供他在床上背诵。
印象中,蒋介石时代,“国庆”文告的字数少说也有好几千字,这种只有一百多字的“国庆”文告,还是我毕生仅见。文告的大字报因为字号太大,尽管仅有一百来字,但仍要分成两三张才写得完,每张纸都有半张报纸大小。8日早上,王家骅到七海寓所,向蒋经国报到后,即从公事包里拿出那份文告稿,由王家骅和我,拿着大字报在他面前展开,蒋经国即利用早晨体力和精神状态勉强可以的时机,强记背诵。背演讲稿,是蒋经国从年轻时代就养成的本领,也是他早年讲演颇富煽动性的重要原因。
王家骅帮蒋经国解决了讲稿问题,孝勇则忙着安排另一个让我们大吃一惊的计划。10月9日下午,在孝勇的指示下,从荣民总医院调来一张病床,搬到“总统府”办公室,让蒋经国在10月10日“总统府”“国庆”庆祝大会之前,可以利用会前空档时间,躺在床上略事休息,为稍后的庆祝大会养精蓄锐。
蒋经国显然忽略了一个重要的过程,“国庆”庆祝大会是在台北市区的“总统府”,但是,“侨泰演习”则还在新竹湖口,台北到湖口的车程需要四十分钟左右。坐在座车里的那四十分钟,可不像躺在寓所的病床上那般舒服。何况,不单是去新竹的那四十分钟,还有两个多小时的演习时间,演习后一个多小时的聚餐时间,再加上回程的那四十分钟车程。加总起来,湖口之行要花费五六个小时,对健康时期的蒋经国来说,跑南走北,这五六个钟头算不了什么,然而在蒋经国生命最后几个月的“风中之烛”阶段,我事后想想,蒋经国那趟湖口之行简直就像在玩命。不出差错,安然北返,还真是托天之幸呢!
蒋经国以婚外情回报蒋方良搭救之恩
1937年春天,蒋经国携同蒋方良回到中国,形势易位,中国对蒋方良来说,成了异邦,蒋经国回到祖国,而且他的父亲蒋介石,已经是这个###国家惟一的军事强人。在俄国,蒋经国要依赖蒋方良,回到中国,形势逆转,蒋方良处处要依靠蒋经国。但是,我们倒要看看蒋经国是如何报答过去蒋方良对他的“患难真情”。
为他生下一对子女——孝文、孝章之后,适值抗战爆发,蒋经国受父亲蒋介石之命,担任江西赣南行政专员,蒋经国举家迁居江西。受父荫保护的蒋经国,初得官位,志得意满,风流好色的潜意识,却在此时逐渐高涨。章亚若适在蒋经国专员公署做文书工作,等于是蒋经国的秘书。近水楼台之便,蒋经国和章亚若从眉来眼去,发展成两性关系,进而珠胎暗结。高明的蒋经国,似乎深得“最危险之处即是最安全之处”的个中三昧。竟然还命章亚若担任蒋方良的中文教师,为太太恶补中国话和中文,忠厚老实的蒋方良完全被蒙在鼓里。
章亚若明地里是蒋方良的中文“启蒙师”,暗地里则是她的“情敌”。可怜方良竟然到了风烛残年,才得知“小老师”章亚若竟是蒋经国婚外情对象,还为蒋经国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真叫她情何以堪?是故,蒋经国是以“劈腿”,来揭开回报昔日蒋方良对他的搭救之恩序幕的。从此之后,蒋方良即无日无之地生活在接二连三的被背叛的情境之中。
抗战八年,蒋经国行踪如谜似幻,蒋方良以一个外国人,完全掌握不到丈夫的行踪底细,而蒋经国也吃定老婆拿他莫可奈何,抗战八年,前方吃紧,后方紧吃。
蒋经国夜夜笙歌 蒋方良苦守空闺(1)
胜利复员,蒋经国举家迁居杭州。当年陪同甫自苏联归国的蒋经国夫妇,晋见父亲蒋介石的杭州市长周象贤,抗战结束之后,又重做冯妇,回锅当杭州市市长。杭州的两年放浪形骸岁月,周象贤上下张罗,要跳舞找舞伴,要打牌找牌搭子,要喝酒找酒友,把蒋“太子”侍候得无微不至。杭州时期,是蒋经国在大陆,背着蒋方良,夜夜笙歌、酒池肉林的一段荒唐岁月。蒋方良对那个阶段的蒋经国却依旧“所知有限”,偶尔靠屈指可数的姐妹淘,意在言外地暗示她留意丈夫在外行径,但仍然无法吓阻蒋经国在外的为所欲为。蒋方良没有什么筹码吓阻蒋经国贪腥,其理甚明,身在中国,方良完全要依靠蒋经国,对丈夫,只要他尚知道回家,只要他不变成抛妻弃子的“陈世美”,夫复何求?
蒋经国把“欢乐”留给自己,却将“孤独”送给蒋方良。这是青年蒋经国回到祖国之后,回报给昔日搭救恩人的第二件“礼物”。
国民党大陆垮台之后,周象贤曾任第三任台北阳明山管理局局长,此时,侍候蒋经国的已经另有其人,周氏遂逐步边缘化,“局长”一职,是周象贤在台湾的最高头衔。
周象贤虽然边缘化了,但是,杭州时期他介绍给蒋经国认识的一群莺莺燕燕,却还有人侧身台北官场,即使嫁作高官妇,却仍与蒋经国维持私下来往,并且是蒋方良牌友常客的手帕知交,掏肝掏肺,委之以诚。蒋方良甚至到寿终正寝之日,都还不知道此姝曾经是丈夫密友。
从章亚若以来,这位杭州姑娘之后台湾时期围绕在蒋经国周遭的几位女人,除了焦鸿英和丈夫眉来眼去,被蒋方良当场戳穿西洋镜之外,对周遭的中国女人,蒋方良几乎完全不设防,完全没有“敌情观念”。来台初期的蒋方良,和大陆时期的她一样,几乎无日不生活在被丈夫背叛的阴影之中。
利用蒋方良的单纯,利用蒋方良的宽厚,是蒋经国得以恣意纵情的根本原因,讲得直接一点,蒋经国吃定了蒋方良对他无可奈何,吃定蒋方良必须完全依靠他,才可以在中国异邦安稳过日子。
历经忧患和挫折,也历经了各种风雨飘摇,各种大风大浪、飞短流长,从未让蒋方良对丈夫的情感丝毫动摇。蒋方良虽为俄国籍,若论她对中国“三从四德”之服膺,则犹为中国妇女之所不及者。即使发现蒋经国有不轨的迹象,蒋方良不像一般中国妇女,善于“一哭二闹三上吊”,纵使打翻醋坛子,大吵一架也就算了,事后向来是既往不咎。从这里可以看出她因为身处异邦,被迫百分之百依赖蒋经国,她的无奈与无助,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她解决。她成长于典型东正教俄国农村家庭,和她的性格有很密切的关系,东正教的精神特别注重家庭价值,所以她终生依附于蒋经国身边,过的生活即使再苦闷、再艰辛,亦从来没有一丝怨艾。
尽管生活在不断被背叛的阴影中,但是,1950年以迄20世纪60年代初期,这十三四年当中,毋宁亦是蒋方良生命最有光釆、最富活力的一段岁月。我相信认识蒋方良的官太太,应该都会认同,长安东路时期的蒋方良,其实才是真正开朗的、阳光的蒋方良。蒋经国自己忙着当花蝴蝶,他自然无暇对蒋方良多所干预。
刚来台湾,大家普遍生活都很清苦,但是,精神生活反而很充实。由于官太太当时都很年轻,蒋方良刚届近不惑之年,大家适值活力健旺的年代,聚会活动的机会也很多。加之蒋经国那时的职位比较低,不用讲究太多的官场忌讳,和亲朋故旧之间来往,也比较没有强烈的阶级观念。他不但不限制蒋方良和官太太们经常往来,也经常吆喝男士们一块儿加入太太的行列,时常在一起宴饮欢乐。
最常到长安东路18号和蒋方良聚会的,包括了张师太太、王叔铭太太、赵聚钰太太、衣复恩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