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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北京城内有一半的人都认识这位多隆贝子,那么这些人当中就有大半都知道这个痞子贝子与硕王府的世子皓祯贝勒不对盘。却说多隆得了那几个八旗子弟的消息,他原本是不想理的,一个包衣奴才,硕王府的那只死耗子当成兄弟,自己可不愿降低身份。不过就在这时,多隆又突然想起,似乎之前就有看到福家那个奴才和一个洋人有什么往来,行踪一直鬼鬼祟祟——那么查吧。
多隆在北京城内人缘广,打探消息的速度自然也是一流的,于是纯皇贵妃的头期还没结束,福侍卫与洋人一起贩卖鸦片的事情已经被他查出大半。痞子多隆虽然不是非常明白鸦片贸易的利害关系,但也是一眼就看出了洋人必定不怀好意,不然在大清对外贸易蓬勃发展之际,他们何以要遮遮掩掩找上一个包衣奴才?
这天傍晚,福尔康与英国商人霍休斯一起贩卖鸦片的事便被传到了和荣耳中,拿着手中的相关证据,和荣当即便有些头晕目眩,当晚,她便命人严审了那个被揪出来的福家家仆,问了些有用的消息,她一边传令鸦片流入地的龙门中人暗中探查鸦片的所在,一边命人将英商霍休斯及参与其中的数人监视起来,只两日,商务部请求颁布新的禁烟令的折子和有关鸦片危害的报告也准备妥当,只等恢复早朝当日便公开讨论。
却说乾隆退朝之后在养心殿召傅恒等重臣重阅了弘瞻的报告,不是讨论该不该禁烟的问题,而是讨论是否真需要严刑峻法打击鸦片走私,以及由此引发与他国贸易冲突时该怎么办。几经讨论,永琏弘瞻等人的意见占了上风,又看了看桌上的禁烟报告,乾隆终于发话,让刑部商务部等协同制定出更加严密的禁烟律令。
大清对外贸易蓬勃发展了十几年,国人要要制定出完善的律法将洋人的鸦片挡在国门之外并不是难事,对此,和荣只是给了三点建议:一是给“鸦片”又加上了个“毒品”的俗名,要在全国进行禁毒宣传;二是将处罚条款细化到按量定刑,无论是吸食还是贩卖者,均要受刑;三是在各省建立戒毒所,尽量引导轻度吸食者改过自新。至于那些上瘾极深者,和荣却是另有大用途。
弘瞻上书之后,曾经的福侍卫和两个参与鸦片走私的家仆便被下狱,福伦几经奔走,最终还是不得不找上了永琪,想到正是自己吩咐福尔康与洋人做生意的,便是自己不去请罪,以皇阿玛的手段只怕也早就知道自己已经搅到其中——想到这点,永琪不得不硬着头皮求到乾隆跟前。
接到永琪进宫的消息,乾隆和荣等人正在慈宁宫陪老佛爷说话,到底是在自己身边养过几年,又听乾隆说了永琪在纯贵妃丧仪上的哀恸,老佛连忙让人传永琪进来,她心底还是奢望这个孙子能见长些。
“永琪给皇阿玛请安,给老佛爷请安,给皇额娘请安。”众目睽睽之下,永琪的礼数也不马虎,更别说他深知自己已经失了帝宠,如今又有求于人?起身之后,他又对和荣和敬打了个千儿:“永琪给皇姐请安。”
“嗯,永琪,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对永琪的表现还算满意,老佛爷自然是和颜悦色。
“数日没见,永琪想着也该进宫给老佛爷和皇阿玛请安了。”永琪边说,一边暗中偷偷瞅了一眼乾隆的神色,眼见乾隆虽然面色如常,却也没有纯妃丧仪上望着自己时的那种暖意,一时间他心里有些没底。
“永琪进宫是有事要说吧。”鸦片走私一事让乾隆心底对眼前这个儿子刚刚升起的一丝温情又破灭了,和荣看了一眼神色犹疑的永琪,又看了看对永琪的话毫无所动的乾隆,她突然开口道:“这里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好为难的,有什么事你还是直说吧。”无论你说出什么外太空语言,想必都没有人惊异了。
“是啊,永琪,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在心底叹息一声,皇太后也开始有些失望。
叉烧末路
沉吟间永琪突然在乾隆面前跪下:“皇阿玛,永琪又做了糊涂事,又气着您了。”
“永琪,你放心,朕绝不会再为你生气。”终于抬眸看了一眼曾经宠爱过的儿子,乾隆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说说看吧,那些洋人是怎么找上你的。”
“皇阿玛——”深情呼唤一声,永琪眼中终于落下泪来:“儿臣是被他们骗了——皇阿玛,是那个洋人,英国人,他对儿臣说是做药材生意的——”
“别人对你说鸦片是药材,你便与他一起把鸦片卖给自己国家的百姓——” 和荣的眼中闪着少有的冷厉锋芒:“如果他明天给你说砒霜是食材,你是不是也要让他把砒霜卖给自己的百姓食用?”
“二皇姐——皇阿玛——儿臣——儿臣仔细问过他们的,儿臣也叫尔康查验过样品的,”看到和荣眼中的冷芒,永琪只好满脸悔恨地望着乾隆,“皇阿玛,定是洋人欺瞒了尔康,对——一定是他们用其他药材代替了样品,皇阿玛,如果早知道他说的鸦片,儿臣万死也不敢答应与他做这样的生意啊——”
“别人骗了你,你做下的错事就该得到原谅?”看到乾隆似乎仍然不准备开口,和荣又接着道。
“二皇姐,永琪——”咬了咬牙,永琪又对着乾隆道:“皇阿玛,永琪甘愿受罚——”
“永琪,先帝曾颁布过鸦片走私的禁令,你可还记得?”一直在冷眼旁观的乾隆终于抬眼看着永琪,对方的张口结舌又让他失望地眨去眼中的所有情绪:“既然你不记得,那朕便告诉你:大清严禁鸦片贸易,凡违律者初犯杖一百军棍,再犯杖两百军棍后流放新疆,累犯处死刑。凡吸食鸦片者,戴枷囚禁三个月并处杖刑。永琪,你说朕要怎么罚你?”
“皇阿玛——”白着脸望着眼前的乾隆,永琪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皇阿玛,儿臣知道错了,皇阿玛——儿臣——认罚——”说着认罚,永琪却不由自主向皇太后投去求救的目光。
“既然你不为自己争辩——”永琪的言不由衷和脸上的神情变幻让乾隆的心更冷了:“那朕便处你最轻的棍刑——”
“皇阿玛——”小燕子奄奄一息血肉模糊的样子一下子在脑海浮现,自幼便娇生惯养的永琪在听到乾隆铁了心说出“棍刑”二字时终于忍不住出买了自己的良知:“皇阿玛——是尔康——儿臣一开始并不想与洋人做生意的,是尔康一直在怂恿儿臣——皇阿玛,儿臣也从来没有过问过生意的事,一切都是尔康在与洋人联系——”
“淳郡王御下不力识人不清,致使鸦片危祸百姓,现降为多罗贝勒,即日起禁足府中自省。”乾隆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懦弱糊涂自私愚蠢的人就是自己曾经宠爱过的亲子,深吸了一口气,他迅速宣完旨意便无力地挥了挥手:“你跪安吧。”虽然是自己故意想要试一试这个儿子的底限——现在看到这种结果,他除了满满的疲惫还是疲惫。
“皇阿玛——对不起——”满脸灰败的永琪也只能喃喃唤着这么一句。
“皇阿玛——”看到永琪有些跌跌撞撞消失在众人眼前,和荣与身边的和敬相视一看,姐妹二人起身一左一右来到乾隆身边:“皇阿玛,您还有哥哥,还有十一十二他们——还有福儿——”
“是啊,皇阿玛,您还有宝儿,还有和嘉兰儿,我们都会听话的,绝不会惹皇阿玛生气——皇阿玛你相信我们啦——”和敬也难得拉着乾隆开始撒娇。
“朕最近怎么老是累得慌?你们说朕是不是真的老了?”感受着此刻难得的温馨宁静,乾隆蓦然开口望着两个女儿。
“皇帝身子不适?”皇太后突然接过乾隆的话大声道:“桂嬷嬷,赶快传御医——让林太医——让今日当值的太医令都赶快过来——”
“皇阿玛,您先歇着,宝儿给你捏捏肩——”转到乾隆身后,和敬就如小时候那般帮乾隆捏起肩来,所不同的是,小时候是以撒娇玩闹居多,如今的她脸上多了几分关切和认真。
“瞧瞧老佛爷和宝儿急的?”低笑一声,和荣亲自倒了杯茶递到乾隆手中:“福儿似乎没事做了,那就只剩奉茶了——这杯茶皇阿玛可一定要喝了。对了,皇阿玛,您热不热?要不福儿给你扇风纳凉?”
“好了,福丫头,一边坐着去。”情绪略有好转,乾隆脸上也有了些笑意。
“好好好,皇阿玛有令,福儿焉敢不从?”一个转身,和荣又冲众人道:“老佛爷,皇额娘,你们也莫要太过忧心,想必皇阿玛主要是因为朝堂上国事烦忙,又遇纯妃娘娘大丧——似乎所有的事都赶到一起了——”
“国事固然重要,皇帝也要保重身体才是。”皇太后自然知道和荣最后的低叹声中未说完的话,压下心底的恨意,她也缓缓开口分别对帝后二人道:“后宫的事皇后也再多上些心,有什么拿不定注意的就来问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