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的关羽怎么可能擅作主张,攻打曹魏的军事重镇——襄阳、樊城。
盛文一方面指出关羽是“忠于刘备”的,一方面又说:“关羽因此乘势北上,并非刘备所命”,岂非自相矛盾,难圆其说。其实,古今中外,凡是重大战役都由军事统帅作出决策,这是人所共知的军事常识,笔者虽然“不敏”,但总不至于连这一点常理都不懂,何至于要借助于《三国演义》来作为“史据”呢,盛先生的“逻辑推理”似乎太离谱了吧!
关于诸葛亮是否是刘备的“军师”,是盛文对我质疑的主要内容,盛文中说:“诸葛亮从未任军师”,又云诸葛亮曾任“军师中郎将、军师将军”。我对秦汉三国有关职官的史料掌握不全,这里想请盛先生赐教有关“军师”名称及职掌的史料出自何处?盛文云:“三国时期确有‘军师’官职,且还有前后左右中军师的名称,为丞相府、将军府属官,均为第五品,多非军中官。”(案:不知其史料来源)但我却从《三国志》中觅出过硬史料,以确证盛先生此说之谬。其一,《三国志》卷六十《全琮传》曰:“赤乌九年,迁琮右大司马,左军师。”其二,《三国志》卷五十六《朱然传》云:“(孙权)遣使拜然为左大司马,右军师。”汉制,大司马位居三公,为军中级别最高的武官,两汉时常以大司马冠于大将军、骠骑将军之上,以示尊崇。众所周知,孙吴政权的官职仍然承袭汉制,难道朱然、全琮以左、右大司马身份兼任的右、左军师仅是丞相、将军府的属官,位居第五品?事实上,朱然、全琮两人因战功显赫,已被孙权擢为吴军的主帅,其“军师”身份已相当于吴主孙权的“总参谋长”了。
三国时,军师一职干系重大,皆为朝廷重臣所担任,如《三国志·孙皓传》注引干宝《晋记》云:“吴丞相军师张悌帅众三万济江。”《三国志·魏延传》载:“(魏)延大破(郭)淮等,迁为前军师、征西大将军。假节,进封南郑侯。”足见,三国时期,军师之职极其崇高,其常与丞相、大将军等最高军政职务相连。另外,所谓军师之职“为第五品”,亦是盛先生所犯的常识性错误。众所周知,汉代官员是以禄秩来定等级的。如三公为万石,九卿为中二千石,郡国守相为二千石等。而用做官僚等级的“品”,则始于魏晋以来的九品官制。诸葛亮任军师将军的时间是在刘备称汉中王时,其时三国政权尚未正式建立,怎么会有九品官制呢?
盛先生既然知道诸葛亮担任过“军师将军”,又说“诸葛亮从未任军师”,硬要把“军师将军”和“军师”划清界限,不知其史据何在?凡治汉史者皆知,汉代将军大致可以分为两种类型:其一为重号将军,即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以及前后左右将军。皆位比三公,地位尊贵。其二为杂号将军,地位略次于重号将军,位比九卿。杂号将军之名往往依事、因地、因性质或依所率兵种等而定,多有一定的意义。如汉武帝时,公孙敖率领骑兵进击匈奴,故被封为“骑将军”,杨仆率领以楼船为主力的水军征讨南越,故被封为“楼船将军”。东汉末年,孙坚因起兵###国贼董卓而被封为“破虏将军”;孙策起初依附于袁术,后因袁术僭号称帝,“孙策与书责而绝之,曹公表策为讨逆将军”。《三国志》卷四十六《孙策传》。这样,孙策就成了征讨“逆贼”袁术的将军。可见,“杂号将军”之杂号并非随心所欲而定,而是蕴涵其意义的。
诸葛亮袖手关羽“走麦城”再辨析(2)
诸葛亮初出茅庐时并无官职,赤壁之战后,任“军师中郎将”,备取益州后,又加封亮为“军师将军”。毫无疑问,“军师将军”亦是杂号将军。其因乃刘备此时尚未即位称帝,他自己也只是个“左将军”(且是个轻量级的重号将军),所以不可能授予诸葛亮更高的“军衔”。众所周知,诸葛亮是文官,而非武将,但东汉末年乃军阀争战厮杀之时,故谋臣文官大都有将军名号。诸葛亮一生“事功”可以分为两个阶段,从其出草庐至刘备白帝托孤为第一阶段。在这一阶段,诸葛亮并未执政,其主要职责就是为刘备出谋划策,创立基业。诸葛亮以“军师将军”身份“署左将军(刘备)府事”,不就充分证明了他的“军师”之职吗?而且从“署左将军府事”这个职务来看,诸葛亮其时的权力相当大,他全面掌管处理刘备左将军府军政之事的重任,相当于刘备的总参谋长。奇怪的是,盛先生不知依何为据,竟然得出了“军师将军”不是“军师”的结论。
抑或我的考证尚不能令盛先生心悦诚服,这里我不妨再举两例,以资佐证。其一,由上海辞书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历史大辞典》魏晋南北朝史分册第268页“军师将军”条云:“官名,军师,掌监军务,三国蜀汉以诸葛亮为军师将军。”其二,《辞海》第372页“军师”条曰:“古代官名,常监察军务,东汉、三国、晋都设置,如三国时魏以荀攸为军师,吴以朱然为右军师,蜀以诸葛亮为军师将军。”
盛先生一再强调“莫把小说充历史”,言下之意,本人连《三国志》与《三国演义》之间的区别都不知道,这似乎把玩笑开大了。在我看来,盛先生自己倒是应该注意这个问题。可能是疏忽,在盛文中似乎也出现了《三国演义》的内容。盛文云:“刘备当时虽已据有两川,但还须巩固,刘备自建安十六年入川,为据西川就用兵三年。”所谓“两川”就是东川和西川,也就是巴蜀之地。但东、西两川都是《三国演义》的地理概念。如《三国演义》第八十七回云:“却说诸葛丞相在于成都,事无大小,皆亲自从公决断,两川之民,忻乐太平,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汉武帝时,将天下分为十三州,巴蜀之地称之为益州,《汉书》、《后汉书》、《三国志》等史书只有巴蜀及益州的地理名称,而绝无“两川”及“东川”、“西川”之词。
作为正式行政区划的两川是在唐代才出现的。《旧唐书》卷四十一《地理志》曰:“唐至德二年(公元757年)十月,改蜀郡为成都府,又分为剑南东川、西川,置节度使。”可见,“两川”的地理概念是唐代肃宗朝才有的。盛文又言道:“关羽北征始于汉建安二十四年七月,当时的背景是刘备已取得汉中(东川)。”据《后汉书·志第二十三》载:东汉益州共有十二郡国,而汉中仅是益州的一个郡。以汉中为东川亦是唐代之事,且东川的地域远不止汉中之地。唐代剑南东川辖有梓、遂、绵、普、陵、泸、荣、剑、龙、昌、渝、合十二州,约当今四川盆地中部涪江流域以西,沱江下游流域以东,和剑阁、青川等县地。参阅《辞海》“剑南东川”条,188页,上海辞书出版社,1982。总之,以“两川”来代替益州,罗贯中写小说可以无所顾忌,但学者在撰写三国史的学术论文似不便使用。在下揣测,盛文中的笔误,恐怕也是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三国演义》的影响吧!
2。陈寿的春秋笔法及关羽兵力辨析
盛文说:“关羽北征,乃因中州地区内乱而曹仁等在平定后,驻扎襄樊,拟###关羽,关羽因此乘势北上。”认为这场战争是曹魏发动的,而关羽是被迫应战,故根本谈不上关羽是“孤军北伐”,破坏《隆中对》。对这一问题的看法,我建议盛先生应仔细审阅《三国志》中的《武帝纪》、《曹仁传》、《先主传》、《关羽传》。《武帝纪》云:“初,曹仁讨关羽,屯樊城”;《曹仁传》云:(建安十四年)“以仁行征南将军,假节,屯樊,镇荆州。”《关羽传》说:“建安二十四年,先主为汉中王,拜羽为前将军,假节,是岁,羽率众攻曹仁于樊。”《先主传》云:“时关羽攻曹公将曹仁,禽于禁于樊。”从这些史料中可知,曹仁驻扎襄樊已有十年之久,对关羽始终处于守势,从未出一兵一卒进攻江陵。那么,陈寿为何写“曹仁讨关羽,屯樊城”呢?其实,熟悉《三国志》产生历史背景的人皆知,这是陈寿所用的“回护”春秋笔法。陈寿本蜀人,蜀亡后,入仕于晋,晋承魏统,故陈寿必须以魏为正统,否则就有杀身之祸。关羽攻襄樊,如陈寿写曹魏“拒”之,就有贬意,故必须用“讨”字,众所周知,“讨”乃“伐”也,必须是攻到敌国的地盘上,才用词恰当,那里有在自己的辖区内抵御敌方的进攻,用“讨”字的呢?从这里,我们也可看到作为亡国之臣的陈寿情非得已的苦衷。盛先生之所以因“讨”字而得出这场战争是曹魏方面主动挑起的结论,或是对“春秋笔法”不太熟悉的缘故。在下斗胆,不妨请盛先生读一下赵翼《廿二史劄记》卷六“《三国志》多回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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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袖手关羽“走麦城”再辨析(3)
盛文又说“关羽有雄厚的兵力,且一度占上风”,故无须益州出兵援助,而且认为关羽的总兵力远远超出我所估计的三万人左右。在这里,我想就关羽及整个蜀汉政权的兵力问题和盛先生一起算一笔细账。东汉末年,群雄争霸,至刘备取益州后,已初步形成三国鼎立的局面。然而就三国实力相比较,蜀汉最弱是毋庸置疑的。天下十三州,曹魏占有九州及荆、扬二州之一部,而蜀汉在丢失荆州后,仅有一州之地,故当时人就说:“孔明起巴蜀之地,蹈一州之土,方之大国,其战士人民,盖有九分之一也。”又曰:“诸葛丞相诚有匡佐之才,然处孤绝之地,战士不满五万。”《三国志》卷三十五《诸葛亮传》注引张俨《默记》。当然,这是在吴、蜀夷陵之战以后,诸葛亮北伐时的状况。
或许,盛先生认为蜀汉在关羽未丢荆州前,军事实力并不弱。事实果真如此吗?我们且看刘备集团在赤壁之战前的兵力。《三国志·诸葛亮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