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陌上桑(第二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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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陌上桑(第二部分)-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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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他,给安姨挑选了一块虽然小巧,但依山傍水的最后憩息地。   
  我迟疑了片刻,伸出手去轻轻触摸了一下他的背,低低然而感激地道:“谢谢。”   
  夜深人静,我轻轻打开那个盒子。   
  里面是一封信,一张存折,还有一张照片。信上是我熟悉的,略带歪歪扭扭的字迹:“桑筱,我知道自己日子不多了,这些钱是我存下来的,虽然少,但是我的一片心意,留给你以后的孩子作见面礼,那张照片,你好好保存着,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越到后面字迹越模糊不清难以辨认,我放下信,拿起那张照片, 
上面是一个清秀的少妇紧紧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婴儿,脸上挂着温馨而略带忧郁的笑,我仔细看着,不由心头大震。   
  我的手微微颤抖着,翻到照片背面,看到一行极其纤秀的字:妈妈和小小摄于小小满月。   
  我的手开始微微发抖,小小,小小,小小……   
  只有安姨在没人的时候悄悄这么叫我,可是,照片上那个跟我的容貌依稀有几分相似的女子,并不是安姨。   
  我把头埋进膝里,桑瞳的话再一次回响在我耳边,在此时此刻的万籁俱寂中,格外清晰——   
  “你是俞家人心头的一根刺,你知道什么是刺吗……”   
  “你知道什么是刺吗……”   
  “你知道什么是刺吗……”   
  “……”   
  我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再次看向那张照片上的那个女子,我一眨不眨地盯着看,仿佛要将那个清秀温婉的容颜烙进我的脑海最深处。   
  因为她,并不是我叫了二十三年妈妈的那一个。 
第39节:第九章 珊瑚碧树交枝柯(1)     
  第九章 珊瑚碧树交枝柯   
  自从安姨那件事后,龙斐陌在家的时间比以前略多。   
  有时候,他跟我们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看电视,或是拿着一本财经杂志半躺着浏览,有时候,我跟斐阁对弈,他也会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旁观看。   
  他是一个很好的观众,无论斐阁闹腾得多么沸反盈天,无论输赢如何,他都熟视无睹,毫不动容,偶尔我抬起头,会看到他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我,又或者,注视我身后不远处的某一点。 
  
  还有的时候,他跟关牧相携回来。关牧总是表现得很活跃,恰到好处的关心,有分寸而不失幽默,还有些小小的夸张,我跟斐阁经常被他逗得莞尔。   
  更多的时候,他径自上楼,在书房里一直待到深夜。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听到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咔嗒”一声,意味着他已经回房休息。   
  从安姨去世以后,我一直睡得很不好。   
  我几乎夜夜噩梦。   
  我梦到雷雨交加的夜晚,个子矮小的我,穿着单薄的睡衣,一个人赤脚站在宽大的客厅窗户前,害怕地看着窗外的雷雨闪电。我拼命叫着家里所有的人,没有人回答我。   
  我梦到我站在安姨的床前,她睡得很安稳,阳光照耀在她脸上,小小的房间里一片暖意,可她的脸色十分苍白,她闭着眼就是不理我,我喊她叫她摇她,跟以前一样,要推她出去晒太阳,可是,无论我怎么用力推,都推不动她,始终推不动她。 
  
  我还梦到我一个人,在大雨瓢泼的夜里,深一脚浅一脚跋涉着,跟着前面一个苗条纤秀的身影,我一直费力地跟着她,偶尔她回头,向我嫣然一笑,是照片上的那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孔,她笑着柔柔地轻唤我:“小小,小小……”旋即飘然远去,我发足狂奔,一路追上去,追到一个高高的悬崖边上,前面已无进路,我到处看,到处找,可是,那个人影已经杳然,突然间,我脚下一陷,直直地朝悬崖下面落去…… 
  
  我拼命挣扎着,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妈妈,妈妈……”   
  我沁出了一身的汗,我的身体在轻轻颤抖。   
  突然,一只手轻摇我的脸,“桑筱,桑筱,桑筱……”   
  我茫然地慢慢睁开眼睛。我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我又闻到了那种淡淡的烟草气息,他穿着睡袍,正弯腰看我。   
  片刻,他坐到我身旁,伸出手臂扶起我,“桑筱,你又做噩梦了。”   
  我定定地一直看着他,他伸手到床边,抽出纸巾递给我,我无言接过,擦了擦脸,擦到眼角处,我的手触到了淡淡的湿意。   
  我轻轻吁了一口气,“吵到你了?”   
  他也看着我,过了半晌淡淡地道:“我听到你房里好像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我低下头去,又过了很久,“对不起。”   
  他没有回答,只是扶我躺下,展过睡被,接着,他也静静躺到我身边,用手臂枕着头,“睡吧。”他补充了一句,仿佛解释什么一般,“等你睡着我就走。”   
  我无言,过了一会儿,我把被子的一角搭到他的身上,晚春的天气,夜里仍然有着浓浓的凉意。   
  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只是片刻,当我心绪稍定之后,就突然感觉到有些不自在,为自己方才的行为开始后悔。我们盖着同一条薄被,而且,他离我是那么的近,几乎是肩并肩靠在一起,我能感觉到他肌肤的热气夹杂着淡淡的馨香,隔着薄薄的睡袍一丝丝向我侵袭。 
  
第40节:第九章 珊瑚碧树交枝柯(2)     
  我从未离一个男子这么近过,即便是何言青,即便是我们最亲密的时候,由于年龄和阅历有限,也总是隔着青涩的距离。   
  我不安而尴尬地,一边试图一点点朝外挪,一边悄悄转眼看他,慌乱中,我轻轻一甩头,细碎的发丝险些碰到了他,我吓了一大跳,却看到他正安静地阖着眼,一无所察的模样,我继续小心地慢慢向外挪。 
  
  眼看着就要到了安全距离,我轻轻舒了一口气。正要安心闭眼,蓦地,我清晰地听到一个低沉醇厚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桑筱,我不是一个圣人。”   
  我猛然转过头去,眼前一花,他已经轻而易举地翻身覆了上来,他眯着眼,口气中有着一丝丝异样:“不要把我当成一个圣人。”他的鼻尖几乎触到了我的,他的声音中蕴着浓浓的危险,“你这样一刻不停地挪来挪去,当真以为我是柳下惠吗?” 
  
  我窘迫得顿时脸一片通红。如果我够聪明够身手灵活,应该知道在他这句话之前机警逃开。可惜,从最初的一开始,上天注定,他总能抢先一步发现我的意图。在我正要欠身之前,他已经紧紧抵住我的手脚,他的吻密密烙了下来,我几乎听到了他轻轻的喘息声,在我的唇间,在我的耳畔,在我的颈间来回流连。 
  
  我僵僵地躺在那儿,一时间竟然想不到应该什么反应。   
  只是须臾,我听到他的声音,缓缓地,带有一种说服和安宁的意味:“桑筱,或者,上天早已注定,又或者,你并非如自己想象的那么讨厌我,是不是?”   
  我看着他,他也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他的眼底,除了一贯的漫不经心及强势之外,还有着淡淡的,我琢磨不透的一种情绪一闪而过。但不知为什么,此刻的他,完全没有平时给我的压迫感,他看上去,是一个如我一般的寻常人,甚至,还有着淡淡的脆弱。 
  
  向来是刀枪不入的龙斐陌,竟然也有着这样的一刻,略带凌乱的发,唇边浅浅的,若有所思的细纹,眼神中一瞬即逝的,是如烟般薄薄的迷茫。   
  我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中掠过一阵复杂的专注,他用手指一点一点轻轻抚过我的脸,“纵使不是柳下惠,我也不会迫你,”他的头一点一点俯近我,“桑筱,选择权在你。”   
  可是,他的唇,他的手,又如狂风骤雨般铺天盖地向我覆了下来,他的手,火热地、一寸一寸地沿着我的颈项缓缓朝下。   
  他永远是这样,给我选择权,而把最后的主控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寒意一点一点侵蚀我的身体,但我只觉得热,热得发渴,他的唇火热而步步紧逼,他的手强势却不乏温柔,我想挣扎,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动弹不了。   
  我是怎么了?我闭上眼,或许,我是倦了,真的倦了,才会屈从于这样不真实的温暖,这样稍纵即逝的沉沦。   
  在这一刻,我竟然愿意相信,他是爱我的。   
  模模糊糊中,我听到他的声音,在我的耳畔:“桑筱,记得我。”   
  很久很久之后,我最后的记忆是他低低地,略带沙哑地道:“tora dost daram。”   
  周末的杂志社,向来极其热闹,今天自然不例外。因为这两期杂志出奇好销,老板龙颜大悦,不仅开禁让大家得以偷闲茶叙,更慷慨邀请全体员工晚上聚餐,引得一干娘子军叽叽喳喳,好不兴奋。 
  
  都是社会主义新红旗下成长起来的精英,醍醐灌顶般明白,资本家的钱,不花白不花,我自然不能免俗。再加上资本家本质不改,拿来大叠大叠的陈年报刊杂志,美其名曰给大家休闲时浏览,实际上是希望众人时刻不忘工作,精益求精地以他山之石补己之短。 
  
  所以,大家一边嘻嘻哈哈看着报刊,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天,突然,阿菲叫了起来:“天哪——”   
  众人吓了一跳,她一把放下报纸,重重叹了口气:“算了,本姑娘早已死会,最多也就只能这么垂涎垂涎了!”   
  大家顿时来了兴趣,凑上前去看,我听到黄姐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点:“哦……”   
  我抬眼看了一眼,心里微微一动。我认出来了,她手上拿着的竟然是乔楦对龙斐陌的专访,也是乔大小姐第一次成功专访,想当初,在我们客厅的茶几上隆重摆了好些天。   
  我转身倒水,听到杂志社第一美女范遥开口,她男友在一家规模颇大的民营企业做高管,一贯都有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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