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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像个孩子!这么容易满足!”李宇阳嘲笑,又看看手表。
“迟了吗?”
作者题外话:没有惊天动地的伟绩,没有惊心动魄的情节,也没有荡气回肠的虐恋,有的只是——千千万万个教师生活实录而已。
第三章第九节
“不会。于珊珊已经在那里了。”
袁玲用余光偷看李宇阳的表情,他自然得很。
“如果要讲话,你讲不讲?别人都知道我的老婆是老师,能讲话呢。”
“又不是我的公司!让于珊珊讲!”
“吃醋了?你还会吃醋?语文老师讲话不是小菜一碟?你怕什么?”
“于珊珊讲!”
“于珊珊要讲。她是宇阳总公司的经理。你也要讲,于珊珊不是我老婆!”
“哼!鬼知道!你还知道我是你老婆?”话一出口,袁玲就觉得后悔:这样的尖酸,这样的刻薄,这样的醋意十足。
“我做什么事我很清楚。”李宇阳并不辩解。一瞬间,袁玲又觉得自己刚刚流露的醋意多余得很。
宇阳公司重新收购的粮油加工厂厂址利用了废弃的一所小学校址。一面临水,两面靠山,唯有一面是平坦的大道。李宇阳大概想以这为中转站,垄断这里的粮油销售。
几张桌子,用红色的布幔覆盖,摆在水泥铺就的台子上,日常月久的原因吧,水泥台子也是坑洼不平,斑斑驳驳的,就像是一个年老色衰的女人。只是主席台旁围绕的一圈柏树,倒像是得了自由,郁郁葱葱的,精神焕发。主席台前左右一边一棵广玉兰,广玉兰的叶子油油的有光,硕大的花朵像是白鸽一样展翅欲飞的张扬着。主席台的正前方,一根高高的木杆瘦骨伶仃的站立着,有一种被遗忘的伤心。袁玲揣度,这应该是以前学校里的国旗旗杆了。
两棵广玉兰之间拉了一条红色横幅,几个金色的大字随着两团色泽斑斓的气球摇摆不定在春风中。因了这些斑斓和摇摆,这里的空寂就有了动感。
一身大红的于珊珊迎到车前,看着袁玲下车,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一句客套。她对袁玲点点头,算是招呼,视线马上落在李宇阳的身上:“客人马上要到了。电视台报社都会来人。中午酒席,在锦都,我定了五桌,应该够了。余老板他们带的花篮,不知道怎么还没有到。”
她像是在和袁玲夫妻商量家事一般自如。若是说和袁玲夫妻商量,不如说在向李宇阳一个人通报。
李宇阳好像被激活的机械,手一扬,叽的一声,车关了。李宇阳和于珊珊急急的朝厂房里走。有人围上来,李宇阳于珊珊一边走一边对他们点头或者摇头。他好像忘记袁玲只是初次到这个地方,他既不介绍袁玲,告诉袁玲现在应该到哪里落脚到哪里休息,也不指点袁玲等会该做什么,该讲什么话,该和谁说话。
看着黑色西服的李宇阳红色连衣裙的于珊珊的背影,袁玲像是一部电影的观众。回望来处,青山依旧,明媚依旧。身边,黑色的轿车油油的放着光芒。黑色也会放光!站在李宇阳黑色的轿车旁,一个声音像是电影的画外音在五月的红果滩的阳光下连绵的响起:“于珊珊,没有书卷气息,一个艳俗的女人而已,一个艳俗的女人而已……”
可是,就是这个艳俗的女人,能够帮李宇阳。巨到和外界打交道拉关系找销路还是积累资金,细到酒席上的拼酒代酒护驾,这样的细节,袁玲一样都不行!
作者题外话:没有惊天动地的伟绩,没有惊心动魄的情节,也没有荡气回肠的虐恋,有的只是——千千万万个教师生活实录而已。
第四章第一节
一个电话都没有打,陈燕萍又走了。她的来来去去,总是如风。就像她第一次到深圳。
那晚在舞厅门前遇见佟毅,为红颜一怒,佟毅转身就走。不知道陈燕萍究竟是心虚还是赌气,竟然没有追赶解释。总之,陈燕萍夜半回家时,被佟毅关在门外。天明时,一夜未眠的佟毅,打开门,门口一个人影也没有。
佟毅好不容易打通陈燕萍的电话,陈燕萍已经在武汉的大街上了。佟毅追到武汉,他们俩又吵了起来。佟毅一气之下跑了回来,陈燕萍也当即打了那男同学的电话,那男同学立马带了车子,夜奔五百多里,接回了陈燕萍。酩酊大醉的佟毅回家时,陈燕萍早已经在床上搂着童童睡着。
佟毅好像为了印证自己的血性,一纸离婚协议惊得陈燕萍半天合不拢嘴。陈燕萍也绝,不过一天,不仅签字,走进民政局离婚,更是办妥病休手续,把童童交付于自己父母,远走深圳。
陈燕萍奔赴深圳之前,在火车站给袁玲打了电话。袁玲以为她在发神经。陈燕萍一向没心没肺,哪怕吃袁玲的飞醋,也是大炮筒子,叽叽呱呱不看对象的说不分场合的笑闹,这次却声音沙哑语速缓慢。袁玲相信了陈燕萍不是闹着玩的。
“你帮我照看童童,照看佟毅。”
袁玲急了:“两个大活人,我怎么照看?你是不是神经病?刚刚调上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一家团圆有了奔头,你干吗啊你。佟毅的发展前途很好,你不要给他设置障碍。你一走,我怎么帮你看住佟毅?”
陈燕萍在公用电话的那端,似乎又笑了:“我放心了,你还是很疼佟毅的。爱屋及乌吧。也顺带疼疼我的儿子。我站稳脚跟,就接了童童。”
“谁带你去?你一个人吗?你别上当!这个人靠得住吗?何况,你们多年没有联系。偶尔撞在一起,你敢信他吗?两口子,都有了孩子,什么事不能说透?你性子急,佟毅也倔!真是服了你了!”
“不是我的问题,是佟毅要离婚的。”
袁玲不能出声。从一个星期前闹矛盾开始,袁玲就掺和在其中。佟毅听了袁玲的劝说追到武汉接陈燕萍,不想陈燕萍在省城又任性的玩了一招失败的激将法。
“袁玲,你说,眼看到手的房子,煮熟的鸭子也飞了。嫁给佟毅,我什么苦没有受过。一年四季,早起晚睡,在家里是带孩子,在学校也是带孩子。我恨透了漏风的房子,恨极了没有朋友的学校,怕极了每个月去拿那七十六块五毛钱。我千辛万苦,东挪西借的八千块钱,现在排不上用场了。他佟毅凭什么诬枉我?我跟着他,他给我是买了金的还是买了银的?像他这样谦让,到什么时候才能给童童一间房子?袁玲,看着人家的孩子住进机关幼儿园,你不嫉妒吗?看着人家的孩子和牛奶玩电动车,你不嫉妒吗?”
袁玲不想说服也无法说服陈燕萍。本县很多教师停薪留职或者巧借病休的法子挥泪南下。去者如云,回来的无一不是衣锦还乡。前有开路者,袁玲无法阻拦陈燕萍奔向她的香格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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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二节
袁玲下班之后,第一次独自约了佟毅。也是第一次,佟毅任凭袁玲掏钱买单。佟毅三杯白酒下肚,红着眼睛说:“深更半夜,他们俩搂着从舞厅出来,深更半夜,一个男人驱车几百里接一个女人,三天之内,抛夫离子,你说,这能说明什么?你和李宇阳也闹,不是还是在一起过日子吗?她有情,能有什么情分?”
袁玲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他也不检视,就往口里塞:“袁玲,当年不是你一个劲说她好……”
袁玲知道自己无法辩解。至少,到目前,袁玲还是认为陈燕萍是一个优秀的女人。
“你还记得我发表的文章吗?《梦中人》,那原型,就是你。我就不明白,为什么遇到李宇阳,你就改变了对我的态度。”
袁玲就知道了陈燕萍吃飞醋也不是空穴来风无中生有。
“陈燕萍很爱你。你们之间,确实有误会吧。”袁玲埋头喝汤。
佟毅一筷子一筷子无意识的夹着放着。好像面前不是一盘子菜,而是一堆有趣的玩具。
陶毅专门操练过厨艺。三个人,在一起,吃着陶毅从沟渠里钓起的龙虾。剥着厚厚的红艳艳的壳,佟毅又捞了筷子他从镇上带来的瘦肉,刚长成的头茬辣椒,和着新鲜的瘦肉,确实很爽口。
“一个大男人,练什么厨艺啊。”陈燕萍似笑非笑,斜了佟毅一眼。
“像我们这样没有本事的男人,上不能安顿父母,下不能养活妻子,要想结婚,起码让人有所图吧。”佟毅的话很谦逊,可袁玲知道,一个才子,师出无门,却在十九岁就以《梦中人》得到当地文坛关注的人内心是不会如此谦逊的。
那天下午五点,陈燕萍走了。星期天她们学校也坐班晚办公,要记考勤。一个月,三三块五角,不够扣。
那天晚上八点半,佟毅去而复返。当他叩响袁玲的木板门时,袁玲清清楚楚听到隔壁的四十多岁的俄语女教师也开了门。
陶毅无声的拉了袁玲,转身就走。袁玲来不及吹灭煤油灯,来不及掩上桌上的《红楼梦》。到了操场,袁玲回望寝室,一排平房,都静默在月夜下。午后的树荫投下来,参差不齐,一个个怪兽一般。袁玲吓了一跳,原来,自己日日夜夜,就潜伏在这怪兽之中。
佟毅站在操场上,刚要开口,袁玲倒是怕有人来了,拉了佟毅,轻轻穿过学生宿舍前的菜地,来到公路上。学生宿舍也是一排平房,和教室,教师宿舍,构成品字形。在月下,静默着的,不仅是教师宿舍,教室、学生宿舍,还有零星的灯光。
“她说的话,是真的?”
佟毅在询问陈燕萍的话的真伪性。在红果滩过了一年,李宇阳来了五次。第五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