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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原家也想知道明凤城找的那批宝藏究竟确有其事否?”
“正是。”他轻声哧笑,指着那石壁道,“这面应是地宫的断龙墙,也就是其另一个秘密出口,这个地宫原先只是地下通道,是后宫外戚互相秘密走动的地方,直到轩辕紫弥嫁给了阿史那毕咄鲁,才大规模地改建这个地下通道。”
“如果老朽没有猜错,果尔仁放心将夫人和娘娘留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是一条死路,”张老头继续道,“本是一条用来困住明凤城的死路,即便你们无意间发现机关进来,也无法打开这面断龙石,可是没想到黑蜂涌进,却为我们打开了条生之路。
“夫人可记得明凤城的手指骨指着对面的石壁吗?”
“其时明凤城定然动不了了,只能射出金箭标地,看上去是指着那面具人,其实是指着他的金箭所标的位置。”
原本金箭上挂着的骸骨也粉碎了,便露出了那个位置,四处皆是黑蜂的尸首和白灰般的骨粉,黑灰相杂,根本难以分清,我长叹道:“原来如此,原来明凤城指着的却是打开断龙石的机关?”
张老头点点头:“地宫改建之初,可能是因为平律公主自己也是怀疑前夫死在地道里了,找这个借口搜寻地道好找到前夫,只可惜阿史那毕咄鲁如何会让她知道明凤城就死在她的脚底下,便封了这个石洞,永远锁住了他心爱的女人,那明凤城便也白骨长埋异国他乡,一缕幽魂难回故里。
“这个石洞定然封死了数百年不曾开启,断龙石壁的另一面极有可能是出口,通向地宫,甚至是明凤城所搜寻的财宝,当然亦有可能是另一个死穴。”
我咬咬牙:“置之死地而后生,一切听凭前辈吧。”
张老头再不废话,走到石壁前,站定在那支黄金箭下,看着我,我走向碧莹,扶着她站了起来:“待会儿万一有流矢射出,记着抱紧我,我身上有宝衣可护我们不被伤害。”
碧莹垂泪点点头,不再同我斗口角,依言抱着我的肩膀,浑身抖得厉害,眼泪洒满了我的前襟。
张老头慢慢转拨着那支黄金箭,箭刚刚离开石壁,一块方石凸了出来,张老头猛击方石,然后施轻功飞速挡到我们的前面。
那机关轰然作响,仿佛惊起了沉寂的岁月,唤醒了无数沉睡的灵魂,在我们周围厉声呼喝,震荡着我的耳膜。
随着石门慢慢沉重地开启,一片耀眼的光芒射了出来。
一片光明,我几乎睁不开眼睛,却是一个空空如也的大宫殿,宽敞得惊人,高高的穹顶上雕梁画栋,壁画上描绘的好像是一紫一红两个飞天在空中盘桓嬉戏,宫殿的四壁嵌着灿烂的宝钻和夜明珠,光芒四射,明明这是一个封闭的宫殿,却亮如白昼。
然而令人感到诡异的是,这个华贵的宫殿却空无一物,唯有中间耸立着一处莲花台,台中似盛放着一个圆包似的东西,高台四周围着一圈黑色的液体,发出熟悉的原油臭味,汩汩地冒着黑泡。
我们几个愣愣地站在空旷的宫中,没有想象中的无数的宝藏来耀着我们的眼,也没有任何的埋伏。
周围零零落落地有几个楠木镶宝柜子翻倒在地,敞开着大门,像是一只只张大口的怪兽看着我们。
地上散落着一些零星的金银碎片和脚印。
我在四周转着,东看西看,张老头却在地上研究着脚印。碧莹胆战心惊地站在原地捧着肚子,看着我俩。
“前辈,这里……好像没有宝藏啊,”我搔搔脑袋,走到张老头身边蹲下来与他平视着,“看样子,明凤城没有进入这里吧。”
张老头对我面色凝重地摇摇头,正要开口,忽然地面有了微微的震动,张老头赶紧拉着我和碧莹,躲到一排大柜子后面。
“贱人,你快说,大妃娘娘在何处?不然我就拧断你的手。”卡玛勒的声音恶狠狠地传来,紧接着是一个女子的惨呼:“叶护大人饶命。”
我缩到张老头身边,心中暗骂,真正冤家路窄。
我以为碧莹会挣扎着逃出去,没想到她竟也满脸害怕,十分合作地跟着我们躲在张老头的另一边。
几个人影出现在高台之下,在银盒下露出脸来,为首一人是光头灰瞳,鹰鼻锐目的果尔仁,身后跟着卡玛勒正反拧着一个丑女人的双手,正是香芹。
香芹嘴唇发紫,嘴角带血,手臂早已被拧弯了,肿得像一根粗大的萝卜,显是被动了重刑。
“奴婢没有说慌,奴婢和大妃娘娘还有那花木槿在一起时,神兽撞破了石壁冲了进来,那花木槿为了保命,把大妃娘娘推向了神兽,奴婢被那神兽伤了,来不及救护娘娘,只好拼死逃了出来,不想却遇到了叶护大人。”香芹的嘴唇哆嗦着,疼得几欲不能言。
果尔仁轻笑道:“香儿,神兽明明被我关在第七天了,怎么会如此快地出现,还有你说你被神兽所伤,为何你身上没有任何伤处?”
卡玛勒微一用力,香芹惨呼一声,摔倒在地,果尔仁冷笑道:“你这个蛇蝎心肠的贱人,明明是你恩将仇报,弃主逃生,还要巧言令色,不愧是紫园出来的贱人,同花木槿一样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哪,我在心中暗骂果尔仁,却见他复又扯起香芹的头发,低声喝道:“你为何逃到这个碎心殿来,是谁告诉你这条路的?”
“奴婢慌不择路,才到这里的,断想不到会遇见叶护老……”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果尔仁狠狠抽了香芹一个嘴巴,唾了她一口:“我最最讨厌撒谎的贱人,你以为老夫不知道,你也在找银盒。”
香芹浑身一震,惊惧地看着果尔仁,卡玛勒讶然道:“叔叔,这个贱人怎么也会知道银盒,这个地下宫殿只有叶护,女太皇还有陛下三人知道,莫非是陛下放她到这里,好替陛下取到银盒?”
“果然是恶魔的野种,撒鲁尔……竟然会使出这种卑劣的手段。”果尔仁看着地上的香芹, 眼中一片惊涛骇浪,“香儿,说说可汗陛下是何时开始宠幸你的……真想不到,他为了对付老夫,连你这样的女人也要了。”
我的心一惊,微转头,张老头面色沉凝,碧莹却如遭电击,目光惨淡。
卡玛勒骇然道:“陛下原来早就怀疑我们了。”
“果尔仁你这个狗贼,你说我弃主求荣?” 香芹死死盯着果尔仁,哈哈大笑了起来,“姚碧莹算什么东西,你这个突厥蛮子又算什么东西?你们也配做我的主子?”
她摇摇晃晃地爬起来,用没有断的一只手,指着果尔仁恨恨道:“当初明明你知道南诏要偷袭原家,你不但知情不报,还要乘机引东突厥入侵东庭,好让西突厥迎回陛下,你才是弃主求荣的小人!是你让香芹难归故土,卖到西域做了营妓,过着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日子,”她复又媚笑道,“果尔仁,你知道陛下有多痛恨你们吗?你以为你利用秘道进出女太皇的寝宫,陛下真的不知道吗?很久以前陛下就对你和你的假女儿起疑心了,每次宠幸完你的假女儿,便来同我好。
“花木槿那个贱人,同她妹妹一样是个欺上媚主的花妖精,可是她总算也做了一件好事,是她让陛下彻底信了你和姚碧莹的真面目。”香芹嘲笑道,“你以为你一切都安排好了吗?你以为你能打败陛下?你这个老不死的蛮子,痴心妄想。”
卡玛勒将香芹又摔在地上,果尔仁睥睨着香芹,如看着一只肮脏的蝼蚁,冷冷道:“原来如此,你是怎么知道银盒之事的?”
“你从来没有信任过陛下,果尔仁,你藏起了这个银盒,好毁了陛下。”香芹吐着血道,“陛下自然也不会放过你,等着瞧,陛下会抓住你,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愚蠢的汉妇,”果尔仁的嘴角溢出丝冷酷的笑意道,令人不寒而栗,“你和你的可汗陛下恐怕都不知道,这里的这个银盒是需要先活祭女人的鲜血,方才能取下,你既来了,倒也算大功一件。”
香芹的眼睛如死灰一般,手指颤得如同狂风中的树叶:“果尔仁,你早就想到了,你在天祭之上启动机关救我,就是为了要将我活祭,如果那时我死了,莫非你还要用姚碧莹来活祭不成?”
这个疑问永远地落在香芹的心中,她的恐惧也感染着挨在我身边的碧莹,我明显感到了她的发战的身子。
卡玛勒冷笑着,从背后一掌打去,直打得香芹狂吐鲜血,腰椎折断,浑身的经脉废了。
卡玛勒把香芹像只鸡似的软软地倒提起来,然后杀鸡取血似的扯起脖子,让她的血流进莲花台下的护池中,那台上的苞状物仿佛是心脏一般,诡异地开始发出脉搏一般的跳动,慢慢地打开千重万瓣,竟是一朵红紫相间的西番莲,形似明家同司马家的西番莲混合品种,花蕊丛中隐隐地似乎藏着一只古朴花纹的银盒。
果尔仁面露喜色,正要施展轻功,那开了一半的花瓣忽地又合了起来。
果尔仁和卡玛勒的脸色都变了,卡玛勒说道:“没想到,他说的却是实话,这碎心殿的西番莲果然要用他们族人的血方能打开。”
我心中疑窦丛生,“她”?“他”?谁?“他”的族人的血?
忽然想起果尔仁和女太后的对话,果尔仁身边有个奇人异士,想必那个“他”或是“她”应该便是那个奇人!
我看向碧莹,心中又疑惑地想道:“听碧莹的意思,这几年分明同二哥时常联系,上次在女太皇的宴上也分明见到了小五义的记号,为何至今二哥和其他小五义不曾现身?”
卡玛勒忧虑道:“大妃娘娘不知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