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对他怒目而视:“你又给我吃了什么!”
“放轻松放轻松,”他几乎是安抚地说,“说过我不会害你啦!肯定是对你有好处的东西喽!呐,味道不错吧?”
“我与你这种脑壳里只装了胃的家伙不是同类!”我把这句话一字一字地挤出喉咙:这个混蛋……
“我走了。”他丝毫不以我的愤怒为意,蹦蹦跳跳地走开,一副天真少年的姿态让人想抽两巴掌,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笑眯眯地冲我挥挥手,“来吧,德拉科,我可是很期待,你将如何面对自己的问题啊!”
……
他反复强调的我的问题……是什么?
我百思不得其解。
本学期首场魁地奇比赛的清晨,礼堂里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但没想到最不想与这一天的热闹扯上一丝干系的我,会成为这种热闹或曰混乱的增幅剂。
早餐时分照例有猫头鹰流涌入大厅,纷纷扬扬的信件被空投在各人面前。库林也在其中,我远远瞟了一眼:意料之中,这家伙送信速度向来飞快。
不过……在它越飞越近后我开始皱眉:它拿的……是什么东西?
库林轻盈迅速地在长桌上方划了一首优美的弧,将两件东西准确地扔在我和菲尼面前,同时爪尖穿起我的煎蛋卷就飘然而去,动作利落得……让人感慨它果然已经是惯犯了。
我耸了耸肩:好吧……至少它今天没有打算一直在我身边盯着我直到我吃不下饭。
“啊……”我的身边,一向还比较能保持冷静的格兰杰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引来众人的视线聚焦。我不悦地侧头扫了她一眼:这丫头怎么了?却意外地看到她惊恐的目光正对着我的盘子。
我把目光调转回盘子,不由得也倒抽了一口凉气,猛地起身后退了一步,差点把椅子撞翻。
先前盛着煎蛋卷的盘子里,赫然是一条两尺多长满身鲜血的细长翠绿色小蛇。
我的嘴唇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
——死库林,我阿瓦达了你!
越来越多的女孩们吓得尖叫飞逃,我在第一时间摸出魔杖给了盘子一个清理一新,但她们依然都逃得远远的,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又不是我让它抓来的,你们瞪着我做什么……我无奈地坐在一片空白中继续吃我的早点,身边只剩下了菲尼。
是跟谁学的?库林,我不就是把你赶到禁林让你去自己捉蛇吃了么?你至于这么报复我……
于是,我现在可以断定,我的第一次魔法生物改造实验失败得还真是彻底。这家伙的服从性,只怕还不及纳吉尼……
“真可怜……十八个人啊……”菲尼倒是一直沉默地看完妈妈的信,脸色黯淡地感慨了一句,“上次在亚洲他们还都好好的……加里叔叔还从吉尔狮手下救过我……可惜了……”然后她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开始摇,“我们该责怪纳吉尼吗?但是它也很可怜啊,它又不知道杀人是错的,只是为了自卫……它整个消化道都炭化了,现在连东西都不能吃,恐怕得一辈子打针了……那针头有你的拇指那么粗,一天要打十几公斤的药水进去……啊啊,它也应该得到好好的安慰。”
我横了她一眼:安慰?怎么安慰?把你自己喂给它么?
“它是个美丽的小姐,你不觉得吗?”菲尼继续盯着照片上的纳吉尼一脸陶醉,“希望给它做手术的科学家们不会弄伤它漂亮的蛇皮。”
我受不了地别过头:菲尼你是哪只眼睛看出它美丽的?我可从来不觉得水桶粗的大蛇有什么美感。
纳吉尼,恭喜你有了一位仰慕者。哦,错了,我忘记了你也是一条母蛇……
不过,咳,它还真是凄惨……
看着照片上明显已经老实很多、呈现瞳孔发散身体瘫软状态的纳吉尼,我忽然有种心有戚戚的同情:相信我,魔法世界出身的人或动物,大概永远不会习惯麻瓜的注射液。那种自血液中向外渗透的冰冷感,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怖……
尤其对于一条本身就是冷血动物的蛇!
……真遗憾,为什么伏地魔不在纳吉尼身体里?
我脸色阴沉地思索着把刀叉放下,一言不发地周身盘旋着低气压离开桌子。
“你要去哪里?”菲尼拉住我的胳膊,似乎我的状态又让她有些担心。
“猫头鹰房。”我阴惨惨地回答,“不乖的宠物需要调教。”
菲尼的表情立刻变得轻松,笑了出来:“你不会真的跟一只鸟生气吧?它只是一只蛇雕而已。”
“你不要管了。”我从她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走向礼堂大门。
“啊,好吧,好吧……”菲尼也和我一起离开桌子走了一段,一边抚着我的头发,“记得给它留几片羽毛啊。蛇雕被拔了毛之后再长出来很费劲的。”
“放心,庞弗雷夫人那里有最好的宠物生毛剂。”面无表情地留下这句话,我加快步子走出了大门。
菲尼在背后无奈地对行注目视的大家叹息道:“啊啊,我妹妹气性总是这么大……”
42恋爱中的桃金娘
我当然不可能与一只脑容量不及我百分之一的鸟一般见识,只是想试着借此对它的状态进行整理和修正罢了。毕竟库林是我后天制造出来的魔法生物,理论上,通过魔力的抽离和重新注入就能够改良它的服从性。
不过库林那家伙很精明地消失了。嗯,干完坏事及时开溜,这作风很像我……
算了,反正这改造也并非必须,那家伙顶多悠闲时会捣捣乱,信使的本职工作却做得毫不含糊,远远胜过一般的猫头鹰。既然它足够识趣,那就暂时再给它一次做鸟的机会吧——也免得让我被发现使用这种属于禁术的咒语。
纳吉尼的事似乎可以放一放——我对麻瓜的注射剂非常之有信心,在它的进食能力恢复、注射停止之前,它绝不会有力气逃跑的。
再者,我也深深了解以半巨人为首的科学家的疯狂:他们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把纳吉尼供在那里,闲来没事抽点血,割点肉,放点胆汁毒液,掀片麟说不定还烤一烤或灌点药……
——但就是不会弄死它!
这就是传说中的求生不能,欲死不得?
站在塔楼顶端的阳台上,我眺望着飞行操场。扫帚在空中翻飞着激烈追逐,隐约看得见波特疯狂的身影如没头苍蝇一般乱蹿。
我轻轻一笑转过了身:啊,今天是救世主男孩的表演舞台。没有奇洛打扰的他,该有一场很精彩的演出吧?
倚着栏杆坐下,我摸出自制的挂坠盒,弹开镜子凝视着里面的照片。骤然射入的光线让照片上的我又往妈妈怀里缩了缩,皱着眉用手挡了下眼睛,父亲的眼睛也微微地眯了一会儿才睁开,似乎重见光明让他心情很好,唇角透出一丝隐约的笑意,看得我不禁菀尔。
梅林在上,我是多么想念他的笑容!
但父亲很快又恢复了先前的严肃,我不禁考虑要不要再把盖子合上然后重新打开,但这念头只是一转:真那样做的话,父亲更可能表现出的情绪是……愤怒。
良久,我叹息一声将挂坠盒合起贴身挂好,又整理好领口掩住挂绳,回到塔楼里。百无聊赖中我顺手牵过布雷斯的猫头鹰,从它脚上摸下一份《预言家日报》闲翻起来——这家伙因为太急于去看比赛收集第一手资料而把今天的报纸置之不理了。算了,指望他能放弃亲眼见证某些事件或曰八卦的机会而将时间浪费在读报上是不现实的。
不知魔法部对纳吉尼被抓事件观点如何?
但是翻来覆去地找了许久,我也没在昨天的报纸上看到任何关于此事的报道。这照理说是不应该的。尼娅在信中说过,他们十八小时才等到救援的车队,在纳吉尼被运到研究中心、情况稳定下来后才将这一发现透露给媒体,也就是说,那时距纳吉尼被抓已经有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而昨天尼娅寄来的那张载有报道的报纸也是四天之前的了。魔法部再怎么迟钝,在事情发生后一星期还全无觉察,太荒谬了!
是魔法部的效率真的低下到这个程度,还是他们隐瞒了这个消息,选择低调处理?
若果真如此,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种搅进了麻瓜的事,恐怕还得让菲尼从韦斯莱们身上打听。
报上的另一则消息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博金?博克商店古董拍卖目录》,赫奇帕奇的圣杯赫然在列。
赫奇帕奇的圣杯?如果我没记错,那应该是属于贝拉姨妈的财产:纳西莎妈妈的相册中就有贝拉姨妈捧起圣杯亲吻的照片——她一直为伏地魔将它赏赐给自己而骄傲,因为在她眼里这处行为证明了她自己在主人心中的价值。
我想到那天晚上经过霍格莫德蜂蜜公爵店时听到的“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被盗”传言,看来事情是真的了。
可是,谁有这么大本事从古灵阁偷东西?
又是谁这么嚣张,在案发之后风声正紧的几天,就把能为自己带来最大嫌疑的物品进行拍卖?
博金先生是怎么了?以他的精明,他该知道入手和拍卖这件物品对自己有害无益吧?
突然,我意识到一个问题:
——只有食死徒,才知道那个圣杯的所在!
我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兴奋与恐惧在身体中交织着:
……这算是一次变相的召集吗?
很多猜测还需要证实,恐怕我需要去一趟对角巷才能明白……不,翻倒巷。
我快步走下楼梯,心里盘算着:教师办公室里的壁炉大多是能够通往对角巷的,教父的甚至直接通往翻倒巷……现在格来芬多和斯莱特林都在魁地奇球扬上打比赛,教授们都在看台上……
结论一:要偷溜出去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但是……回来呢?
我可不确定他们的比赛会拖多长时间,如果比赛结束后还没来得及赶回,我很可能在从壁炉中冲出时正好与麦格教授或教父打上一个照面……
结论二:还是从霍格莫德的密道回来比较好。
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