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他还想说什么时远处有三个小孩喊了声“达力!快过来!”他便拎着薯片又跑开了,留一个女人追在背后叫“慢点,我的达达小心肝”,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刚松了口气的波特差点被大包砸了一个跟头,但还来不及站稳就又去手忙脚乱地接撞到头上的可乐瓶。旁边的肥硕男人吼了一句“笨手笨脚的小废物”,肥短的手掌又落上了他的后背。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强忍住发作的冲动转身大步走开,丝毫没有注意背后的白杨因为感应到了不稳的魔力剧烈地摇晃着:白痴!笨蛋!窝囊废!为什么不骂回去?为什么不拿你的魔力教训他?你活该!你是自己作践自己!我才不同情你!你被那只肥猪打死才好!
“德拉科,当心!”一股蛮力拖住我向旁边猛拉,下落的白杨粗枝与我擦身而过,而我则在蛮力的作用下直接跌进了一个怀抱。
菲尼责备地看着我:“妈妈不是一直告诉我们走路要当心吗!”她发觉了我的异样,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你怎么了?脸有点红,发烧了吗?”她的手又去试我额头的温度,被我没好气地打开。她莫名其妙地瞪了我一眼:“好端端又生什么气?别再一个人乱走了啊,赫敏他们在买冰淇淋,妈妈要我们在这里乖乖地等一会儿,买了冰淇淋就回家哦。要是太晒就跟我到大蘑菇下面去坐,你晕倒了我可不抱你哦!”
我在蘑菇形阳伞里的白塑料扶手椅上坐下,双掌捂了捂脸颊。真是的……波特是个白痴!会为他的事生气的我,更是个白痴!白痴到无可救药!
尼娅回来了,把一只五颜六色的甜筒冰淇淋递给我,我极没风度地狠狠咬了一大口,却因为咬了太多呛得有些咳嗽,冰淇淋蹭了一脸。好凉……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他们都看着我笑,尼娅一边笑一边担心地拿手帕给我擦脸:“慢点,慢点,谁都有,没人跟你抢。再说你跟菲尼不一样,吃得太快小心肚子疼哦。”
……尼娅,我没有那么娇气吧……
格兰杰夫人也笑眯眯地看着我:“头一次看到小德拉科吃东西吃得这么带劲。所以说,小孩子还是要多出来玩,多运动就会爱吃东西,身体才能好。”
“冰淇淋是不健康食品,”格兰杰扬着脸看着母亲,“德拉科要是想长高,需要多吃牛奶、肉和鸡蛋,少吃冰淇淋才行。妈妈,我们去买烤肠吧。”
“傻瓜,是你自己想吃的吧?不行!刚吃完凉东西又吃烤肠,会拉肚子的!”
“哈哈!赫敏脸红了!”
“菲尼!”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一群莫名其妙的麻瓜……
不过,拜他们所赐,我的心情确实好了一些。
在大家吃完东西要离开游乐场的时候,我又放眼寻找了一下那个让我火大的身影。不过,他们早已消失在人海中了。
那家伙……
我以前恍惚听说过救世主男孩不喜欢回他的麻瓜老家,但我当时觉得很自然:无聊的麻瓜世界对年轻的小巫师没有吸引力是很正常的。但我真不知道,原来巫师世界中名声如雷贯耳的哈利?波特,在麻瓜世界中居然过着这样的生活。
不过,听那只小肥猪说也知道,他身上的魔力明明已经爆发过了,难道他一点意识也没有吗?就不会用魔力好好给那些白痴麻瓜一点颜色吗?笨!
就该叫那只肥猪把你打扁,打到上不了霍格沃茨,这样以后我还能清静些。
混蛋波特!
……他不会真活不到十一岁吧……
应该不会……之后的六年,他不是在霍格沃茨翻江倒海得活力十足吗?
但……该死的那些又关我什么事?
一直到回到家里,我还在纠结这些问题。我想我是疯了。
7 女王、骑士和公主
六岁,我们被送进了小学。
半巨人确实是个不负责任的家伙,搬到伦敦后我还没有见过他。本以为我们上学这样的家庭大事他或许会回来看一看,菲尼也打了国际长途电话——那是一种麻瓜之间的联络工具,有点像壁炉,但是只能听到声音,也不能顺着看不见的线到达对方身边。对菲尼撒娇的“爸爸可不可以在我上学第一天送我到学校”,他只是安慰了许久,说非洲的国际野生动物保护项目正在紧要关头,现在太忙抽不出时间,回来一定给我们带礼物。
一个抛弃了家庭责任的男人!我在心里凉凉地评价着。这种人就算事业上有再大的成就,我也不会尊敬他。何况还是一个没脑子的半巨人!
连菲尼也对他表示了失望,丢下一句“我以后再也不和你玩飞高高了!”之后就摔上了电话。
想当年,父亲的工作也够繁忙够危险吧?但他从来没忽视过我,我一星期最少会接到两封猫头鹰邮件,每隔一段时间他也必然通过教父的飞路壁炉来探望我。非战争时期他也从未让纳西莎妈妈一个人呆在庄园里(阿兹卡班时期除外)。他说过,一名真正的贵族要时刻记得,爱人和孩子的快乐和幸福是你重要的职责。我牢记着这句话,并且在我身为人父之后也不折不扣地奉行着。
他甚至不如格兰杰先生像我们的父亲,他对我们尽到的身为人父的义务真的比不上格兰杰先生。不过,这个念头每次闪过我的头脑时,我都会抽搐一下。梅林,请一忘皆空了我这个胡思乱想的脑袋吧……
在新的学校里我和菲尼、格兰杰依然在一个班,继续担任班长的格兰杰将优等生和万事通级别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一切抢在她之前举手回答问题的行为都被视为冒犯和挑战;菲尼仍是全班乃至全校最淘气的学生:她在开学的第二周就把学校所有的校长挂像都扭成了后脑勺——用魔法,结果案犯直到我们毕业也未能落网,而她这么干的唯一理由是“我讨厌把自己的照片挂满学校的自恋狂”,以至于我无比期待霍格沃茨二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课;而我,依然是最安静的和最受保护的一个,虽然我至今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激起了这两位姐姐的保护欲——我明明和男孩时期的自己长了同一张脸,而我也认为那张脸绝对没有那么……楚楚可怜。好吧,如果加上这个纤瘦的身板的话……我自己也不是那么有自信了。
于是,我们三个的关系被班里的同学称为:女王、骑士和公主。
公主?被纳西莎妈妈和尼娅叫叫就算了,换成别人,我可不怎么喜欢这个称呼。
或许我真的需要运动……
在巫师的世界里,物理的身体素质要求并不高。我可以搬不动教父最大号的钳锅但这不影响我做斯莱特林的找球手。跑不快?没关系,有疾风咒。躲不开?没关系,有盔甲护身。跳不高?没关系,你可以悬浮自己。抬不起重物?可以悬浮或者飞来……只要神经反应速度够快,手的动作够麻利就好。但麻瓜的世界不同,没得偷懒,一切都得自己一点一点做。
不过,真把锻练提上日程,却又觉得实行起来阻力多多。
盯着眼前的鞍马……谁能告诉我是哪一位麻瓜脑子被山怪踩过才设计出这么一块呆板的木头,让人们以从它上面腾跃过去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强壮?这样粗鲁野蛮、与淑女二字完全不沾边的行为居然还是被学校鼓励并强制为必修课。
由于对一切麻瓜体育设施都具有相当大的心理障碍,我的体育成绩总是在老师怜悯的目光中以A的成绩低空滑过,成功为我赢得了菲尼一周三次的嘲笑,不过我在其他的科目上的全O成绩可以打击她——菲尼能得O的科目只有体育课。
虽然小学课程的全O绝对算不上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但能够打击到格兰杰让她知道身边存在不输与她的存在,还有那么一点点价值。看格兰杰时不时因被追齐或赶超而露出不甘的表情还是很让人愉快的:万事通小姐对不能成为遥遥领先的第一人这点相当怨念,尤其给她打击的对象还是并非很爱学习的“怯生生的小东西”。她认为我平日以沉默隐藏实力的做法是一种卑鄙行为,对这样的指责我只抱以嗤笑。
哼,愉快地纠结吧格兰杰。实力可不一定时时都要炫给人看,真到有人向你讨要时拿出匹配要求的能力就好。
不要指责我拿四十多年的积累优势跟小孩子较劲:麻瓜的知识绝大多数对我来说也是新鲜事物,年龄并不能给我多少优势。麻瓜世界的教育侧重也与魔法世界大不相同,比如,霍格沃茨的大多数课程注重实践而不探究原因,但麻瓜正相反,实践课时很少,绝大多数时间是在纸面上依照原理进行对实际的模拟,或者干脆是直接的知识记忆。所以,无论是哪一门都给我一种宾斯教授的魔法史的感觉,此时我才终于明白格兰杰那么好的记忆力来自何处。
麻瓜的学校不讲神,他们坚信“科学”能解释一切。但很讽刺的是很多麻瓜却信仰上帝,格兰杰的母亲就是这样。他们一边在课本上学习着“人是从猿猴变过来的”——梅林,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有哪个脑子里装满了龙龚的家伙会冒出这样的念头,还被那么多人接受——他们真的不是被施了混淆咒吗?而在放下书本之后,他们走进镶了彩色彩色玻璃的尖顶教堂,合上双手开始祈祷:“敬爱的阿爸父神,我们感谢赞美您,您用泥土创造了我们……”
瞧,他们就是这么矛盾的生物。
与救世主男孩的那一次偶遇在我的记忆中渐渐淡了下去,最初我也试图在学校里寻找过波特:既然碰到一次,那就说明他不会在离我太远的地方。梅林,如果同在一个学校而我却错过了提前调理那张小纸片的机会,我会在接下来的几年中为此遗憾的。
后来菲尼从校长室偷出来的新生名单证明我没有遗憾的机会。我仔细地从头找到尾,没有看到那个名字。舒了一口气,我说不清是轻松还是失望。
半巨人在项目结束后回来时我们已经三年级了,我和菲尼的疏远让他倍受打击以至于连续三天每顿都只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