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地飘了进来。
夜已渐深,这别墅附近的各种声音都已沉寂,大家在客厅里看着电视的,看电视,在房里玩电脑的,玩电脑。我在房间里,四处很安静,我没有开灯,只有电脑的屏幕那忽明忽暗的光。
在这个黑暗的地方,我独自坐在椅子里,假肢已经给我脱落在一旁了,我看了一眼假肢。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这是我从西晨那里要的一包Black devil(黑魔鬼),抽出一支,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一手夹着烟,身旁的电脑桌上放着烟灰缸。
吐出一口烟,看着烟消云散,一股悲伤的感觉涌上心头,曾几时,我是那么的讨厌烟,如今竟会吸起烟来了,自己给自己一个自嘲的笑容。
在过去的一年中,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再回到那些日子,那让我的心很痛,很痛。
还记得,那一个冬季夜晚,昏黄的路灯,照着无人的街道。我刚学会用假脚走路,我不要老弟陪我,我独自一个人走了出去,走着走着的时候,一个重心不稳,扑的一下子就摔在了街道上。
突然觉得一阵的委屈,我犯了什么错,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我?
我的心在淌着血,流着泪,可是却无法告诉任何人,不敢说,也不能说。在那昏黄的灯下,我看着那街道上的树,树上那枯黄的叶子,被北风吹得零乱不堪,我无助的看着那黑色的夜景,就这么一个人坐在地上放声哭了出来……
那一次,是我平生第一次哭得那么无力,感觉自己像被这个世界给遗弃的人一样,什么也没有,什么都不是,甚至连自己的命运都是上天在控制着。我只是想做一一个四肢健全的健康人,上天都不愿意给我。
泪,拼命的往眼眶里流出来;哽咽,让我呼吸不了。
我死死的拍打着自己的假肢,打得手掌都是通红通红,手都打得发麻了,就死命的抓着手心,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掌心上,也不知道痛。只知道自己的心,很疼,很疼,疼的无法说什么,也不知道要用什么词可以表达,也许那个时候,我的心就已经是粉碎的,无法自已复合了吧……
门外,响起了有规律的敲门声。我站了起来,把烟放在给烟灰缸里按灭了,学着兔子那样,单脚跳着出去,刚打开门,可城笑着问我,“还没睡啊?还在复习吗?”
“没呢,正独自伤悲着。哪有复习啊?只是想起以前的事,在想,要不是那时你打电话给我,我想我都不知道在哪里做‘孤魂野鬼’去了。”我转过身子,跳回床边,坐了下来。
可城进来后,帮我关上门,给我递过一瓶王老吉凉茶,“你还是没办法忘记在医院里的事吗?”
“呵,怎么忘记啊?那时在医院,我连肉都不敢吃啊,一见着肉,就想起了自己的脚,接着就是反胃,连连呕吐,吐得我胃酸水都出来了。”我接过王老吉,打了开来,轻轻的喝上一小口。
“玮玮啊,如果痛苦,就不要自己一个人撑着,记住,我会永远在你的身边的。”可城坐在地板上,倚靠在墙边,眼神很真诚的看着我。
我双手撑在床边,对他笑了笑,“行了,我知道你疼我的。你怎么还没有睡啊?该不会学零峙那小子,失眠吧?”
“睡不着。”可城的脸上有些落寞。
“为什么?”我皱着眉头问道。
“不说了吧。你怎么抽烟了?”可城吸了两下鼻子,睨了我一眼。
“心烦啊,所以才抽一支的。放心吧,我会控制自己的。”我笑了笑。
可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他在叹什么,便取笑道,“怎么了?现在才19岁啊你,怎么那么快就叹气了?再叹多两下,我怕你一个不小心,你就成了老人了。”
可城一听,扬起一个笑容,“知道你担心我了。你看见恩钦的时候,还会心疼吗?”
我扯出一个苦笑,“呵呵,说不疼,那是假话。他曾是那般的不信任我,而且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我从小就没有给任何人打过脸儿,竟都被他打了。”
“这倒也是,你从小和别人打架,也没有给别人打过脸。因为你最忌讳别人打你的脸,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可城低下头,小声的说道。
我笑了笑,“怎么了?小子,我又没什么的,只是给他打了一下而已。”
“可你心上的伤呢?不是那么容易痊愈的!”可城此时已经有点生气的样子了。
我轻描淡写的说道,“我能怎么办?难不成我还能成为水那样,没有伤痕的?拜托,我的心是肉来的,又不是水。”
“哎,我不晓得和你说什么才好。总感觉你变得多愁善感了。”
“嘿!放心吧,只是和小杰生活了快一年多了,有点习惯少说话而已。过一两个月就好的了。”
“希望如此。我想看见你的笑容。”可城的两只幽黑的眼睛在这间黑黑的房子里,显得是如此明亮。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扭过头,看往窗外,“对了,我离开一年多了,你们都发生了什么趣事啊?”
“没什么趣事啊。”可城朝我摆了摆手。
我阴阳怪气的糗道,“没有?不大可能吧?我刚回来的那天,为什么惠丫头会说我了鬼啊?我好像没死吧~”
可城的脸色一怔,没有立即答我,反而是问我拿了一根烟,我递给了他。只见他将烟放在嘴边,他手中的打火机在那一刹那间着了,点燃了烟,整间房里,也只有他口中的烟在发出淡淡微红的光芒。
“玮玮啊,你知道吗?你在离开这里的一年多,我感觉我自己这一年来都不知道是怎么活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晚上祈祷能听见你的声音。我很后悔自己那天为什么要出去,如果我不出去,那么恩钦就不会误会。如果我不出去,你也不会出车祸……”可城低下头,声音哑哑的。
我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我眼睁睁的看着可城他,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和我说出他喜欢我的事了……
见我没有说话,可城也不抬头,他没有抬起头,继续用他那哑哑的声音说道,“我在医院看见你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我的心痛的无法呼吸,我恨不得自己能顶替你所受的伤。真的,看见你在病床上,打着点滴,吸着氧气,我的心很疼。”
可城深深的抽了一口他手里的烟,很久才从鼻子里吐出烟雾出来,我这时才发现,原本不懂抽烟的可城,此时怎么像个老烟民了呢?他是什么时候学桧抽烟的?
“我不停的在埋怨自己,更是有一段时间,恨过恩钦!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伤害你!而且还伤的如此彻底!”
“你是我这十几年来一直守护的人,竟在我出去的那一个小时里,听到你出车祸的消息!那一瞬间,那个消息,让我感觉得到我的天,就一下子就塌了下来,全是黑暗。”
“我疯狂的到处打你的电话,却一次次的找不到你。你离开这城市后,我每天都在不停的问着苍天,我真的错了吗?我早知道你喜欢恩钦了,我甘愿退出,情愿做你心中的大哥,可你却被他伤很重很重……”
“三个月后,你主动联系我后,我才发现,自己无法原谅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你爱的人是恩钦,而不是我!”可城这个时候抬起头看着我,我看见了他眼中的泪,顺着他那帅气的脸滑落下来了。
他的泪,说真的,我是第一次看到,从小到大,我没有见过他哭过,没有为谁哭过。我闯的祸,他总是会帮我背,就算被家里人抽得全身是伤,也不哭。
此时,我竟觉得一种无力的感觉在自己的心中升起。我不知道,我这个时候自己要和他说些什么,而我,又能和他说什么?似乎,我什么也说不了,也不知道要从何处说起,我和可城认识了十几年了,他的心在想什么,我知道,只是我不想捅破它。
可如今,可城竟会自己捅破这一层,这要我怎么答他,怎么面对他……
我在心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轻轻的唤着他的名字,“可城……”
“玮玮,你早点睡吧,当我今天晚上什么话也没有说。”可城却在我叫他的名字的时候,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背对着我说了这句话。便像风一样,急急的出去了,还顺手帮我反门给关上了。
我看着门,我不敢去开门。我知道可城没有走,他一定在门外,可我不知道我是否要去开。我真的给不了他想要的,因为我的心,给不了他……
这一夜,我躺在床上,看着屋顶上那白白的天花板,眼泪竟会自己掉了下来。我没有去擦,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应该对可城该流的泪,他一直像个兄长一样照顾我,却不曾有过任何不满。
对我所做的傻事,总是可以包容我,不会指责我,更不会对我发脾气。什么事都是喜欢护着我,不管我做什么事,都会跟着我,我在什么班级,也会选择和我一样的。他的心,应该全都给了我吧,只是,现在他的心里,还剩下什么呢?
心碎吗?还是什么?我无从问起,也不敢问……
爱一个人,受伤了,心会是真的痛。得不到他的爱也痛,真的应了那一句话,爱与不爱都痛,受伤的话,没有解药,要如何痊愈?
我不禁再次问起自己,假如我那一天真的死了,我能带走些什么?我带走的是谁的心呢?恩钦的,还是可城的呢?也许他们两个人的心,都会给我带走吧…… txt小说上传分享
30。惠丫头的暗恋
今天是星期一了,可城一大早就笑嘻嘻的在我房门口,对着我喊,“玮丫头,你还不起床啊?要去考试了!” ̄▽ ̄‖汗~对我的称呼,怎么就变了呢?
“来了!你等等我啊!”我边应着他,边拉着自己的裤子,唉,没法子,穿假脚就是那样的麻烦。
“快点了,吃完早餐,就要去了地铁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