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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人依次往上攀爬,他们借着绳子的力比李征远爬的时候轻松多了。
虽然有了绳子的依附可以减轻他们的难度,但如果不小心松手的话,便也是必死无疑的。
“小心!石头掉下来了。”孟雄伟突然惊叫了一声。
原来,他的脚踩掉了一块岩石,石头约有三斤重,在加速运动下,力量是惊人的。下面的人听到叫喊声,立刻低着头,把身子靠紧崖壁。石块从崖壁上掉下的时候,它会弹到外面去,形成一条抛物线,而不会垂直沿崖壁落下。所以上面掉东西下来的时候,最好的办法是把身子靠紧崖壁,这是一个攀崖的常识。
绳子上依次是陈海涯、孟雄伟、李胜利、张大兵、吴光凯、伍德阳、毛友财、袁雷。在爬绳子的本领上,他们都是好手。
四十分钟左右,他们都顺利爬到了悬崖顶上。
陈海涯用强光手电向前方照射的时候,由于射程的原因而没有照到边际,但无疑,前面又是一个又深又宽的大峡谷,阴河从峡谷里流向远方。
他们所处的位置俨然一个屏障,他们的脚下是一个一百多米高的垂直悬崖。李征远和陈海涯把绳子拉上来,然后从另一边放下去。绳子嗖嗖地顺着黑幽潮湿的岩石滑了下去,垂到峡谷低部去了。
这一次没有锚点固定,绳子一定会晃得厉害,所以要防止绳子在晃动的过程中磨损拉断。
“我们又得从这边沿绳子爬下去?”袁雷朝底下望了一见,心惊胆战地说。
“如果你可以飞的话,不用爬也行。”孟雄伟嘲弄地说,“这底下没准是个深潭。”
“我的手臂都酸了,休息一下再下去。”袁雷说,“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人来救我们。”
“我倒不希望他们进来,进来之后一定会和们一个下场。”吴光凯说,“这鬼地方是个死亡陷阱。”
李征远把背包挂在绳子上,先把仅有的一些装备放下去。他刚一松手,背包沿着绳子呼地一声滑向黑暗的深渊。
由于太高了,背包滑到下面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传上来,所以无法确定下面是深潭还是岩石。
李征远站在悬崖边上用力拉了拉绳子,绳子没有拉扯的感觉,这意味着下面没有急流。
“我们只有一个下降器,只能一个一个地降落。”李征远说,“所以大家在下降的时候一定不要紧张,双脚撑在岩壁上,慢慢降落。如果不小心滑落,不但自己的生命保不住,而且有可能还会把下面的兄弟砸死的。所以这一点大家一定要注意。我下到地面之后,抖动绳子,你们就可以下来了。如果我掉进了旋涡或者急流不幸死了,那么,你们得把绳子往右边移动十米。那边应该不是阴河了。”
“老李,你一定要小心。”陈海涯拍了拍李征远的肩膀,说,“祝你成功。”
李征远身上系着下降器沿着绳子往下降落,一会儿消失在黑暗之中。
十五分钟后,众人看到绳子开始抖动,隐约听到下面有声音传上来。他们知道李征远已经到底了。
陈海涯把绳子拉上来,解掉下降器,系在了身上。他才刚刚下降到十几米的距离,便听到呼啸的声音传来,一会儿,狂风骤然而至。
峡谷里起风了。由于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屏障的顶端,正是风口所在。所以,风力突然达到了八级以上,并且风力持续加大。
站在屏障顶端的七个人险些被风吹下悬崖。他们立刻趴下,身子贴在岩石上。
“快点拉着绳子下去,快点!。”吴光凯紧急地大声喊道,“风力到十级以上我们就坚持不住了。”
“我们没有下降器啊!”袁雷用颤抖的声音说。
“操!人家消防队灭火要下降器吗?”吴光凯说完,立刻抓住绳子,用脚撑着石壁,降落下去了。
阴森的冷风像魔鬼一样肆虐,巨大的气流仿佛要吞噬着他们。
其他人来不急多想,也纷纷效仿吴光凯,徒手拉着绳子往下降落。
风力实在太大,七个人挂在静力绳上,仍然被强风吹得东飘西荡。李征远在下面紧紧地拉住绳子,防止它左右晃动,但他的力量比之于狂风,实在是太微弱了。绳子拉着他左右摇晃,使他的身体都在岩石上划伤。
由于绳子在崖壁上碰触,所以上面沾上了水,显得很滑。又加上狂风的力量,他们的绳子都险些脱手。
在下降到一半的高度的时候,袁雷的手打滑,呼地落了下来。他下面五米左右的是孟雄伟,袁雷居然在坠落的过程中被一块突出的岩石挡了一下,他借机拉住了孟雄伟的脚,全身的重量都吊在了他的脚上。
孟雄伟的身体立刻重了一倍,他的手死死地抓住绳子,但手仍然不听使唤地往下滑,他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来抓稳绳子了。
由于绳子被狂风吹到一边去了,袁雷想伸手过去抓绳子,但好几次都没有抓到。而孟雄伟的手臂已经酸痛到了极至,再过一会儿,他的手臂就会自然地麻木,两人必定会一起掉下去。
“兄弟,坚持住。”吴光凯在下面大声呼喊。
“我拉不住了,我拉不住了。”孟雄伟焦急地呼喊。
他再也无力坚持了,他为了保存自己的生命,不得不用另一只脚把袁雷的手踩脱。在这生死关头,袁雷死死地拉着他的脚不肯松手。
“兄弟,我求你松手,你会连我一起拉下去的。”孟雄伟叫道。
“不,不。救救我,不要踩我的手,不要。”袁雷哀求他道。
孟雄伟自身难保,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再次用力踩下去,把袁雷手腕上的皮都踩破了,鲜血直流。袁雷在下面绝望地嗷嗷地叫着。孟雄伟拼尽全身的力气往袁雷的手腕踩去,他的手腕脱臼,终于使他松手了。袁雷啊地一声惨叫,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袁雷的惨叫声划破了寂静的空气,在黑暗的峡谷里回荡。众人听得头皮都麻了。
狂风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如果再这样晃下去,绳子磨擦岩石,不久将会断掉。吊在绳子上面的人将必死无疑。
陈海涯虽然系着下降器,但他害怕绳子磨断,心里异常紧张,额头上沁出了汗珠。
半小时之后众人好不容易才下到地面。
吴光凯的脚刚一着地,便走到孟雄伟身前,狠狠一拳打过去,把孟雄伟打得鲜血直流。
“你他妈的,是你杀死了袁雷。老子要你赔命。”吴光凯抓住孟雄伟的衣领,再次一拳打了过去。
孟雄伟不甘示弱,一脚往吴光凯肚子上踢去,把他踢翻在地。吴光凯爬了起来,两人扭在一起厮打起来。
李征远和陈海涯连忙把他们两人拉开。如果消防队和矿山抢险队分成两派开打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当拉开两人的时候,两人的鼻血都被打出来了。
“你他妈的,你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不救他?”吴光凯像野兽一样咆哮。
“如果我不把他踩下去,我会和他同一个下场。”孟雄伟辩解道。“任何人处在我刚才的位置,都会做出我刚才的行为。这不是谋杀!”
李征远站在他俩的中间,用手把他们分开。低沉地说:“我们已经失去了十八位兄弟,现在只剩下我们八个人了。我们的力量越来越弱,如果大家还想看到外面的太阳,就不要再敌视对方。我们继续赶路吧。”
陈海涯害怕他们两人又打起来,他夹在孟雄伟和吴光凯之间,隔开他们。
十三 透明水藻(一)
八人在地下峡谷里被困三天了,所有的食物和饮用水全部吃完。他们的体力越来越虚弱,行走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当他们翻过河谷屏障之后,仍然没有看到任何一丝自然光线,河谷似乎没有尽头。他们对出路越来越迷茫。
“我们休息一下,实在走不动了。”消防队员张大兵抱怨道:“按照计划,我们应该走到资江附近了。可我们一点都看不到出路的迹象。我们是不是在下面迷路了?”
李征远转过身,他从口袋里拿出罗盘看了一下,他们正在往东走,而资江在西北方向,所以,地下阴河肯定没有流向资江。他悄悄地把罗盘收起来。李征远在看到海拔表上显示他们已经下到地下一千多米以深的时候,他就知道,地下阴河根本不会流到资江去,那里根本没有出口。
峡谷里的地貌超出了他的想象,目前他所想的根本不是带领队伍去寻找出口,而是寻找传说中的地下岩城和太极门。
李征远在冷水江出生,他父亲是一位狂热的洞穴探险家。在李征远很小的时候,他总是看见父亲背着一个很大的探洞包出门,过一段时间后,他就会拍很多美丽的照片回来。李征远喜欢听他父亲讲探洞的故事,幽深的洞穴世界里生长着无数美丽绝伦的钟乳石和石花、鹅管、石幔。他开始从对洞穴的害怕而变得神往。从他六岁开始,他父亲便带他去参观一些旅游洞穴,洞穴世界给他带来了无穷的想象。他听老人们讲过故事,地下存在着另一个世界,那里还住着另外一种人。当他看到洞穴延伸到不可探测的地下深处的时候,他就想,要是能找到一个入口,进入地下世界,造访另一个世界的居民,那该有多么激动人心!
李征远八岁的时候,他父亲说要去探索幽灵洞。他母亲哭着拉着父亲的手,不许他去。当时,李征远还不知道探测幽灵洞的危险,在他心里,父亲是个充满力量和智慧的超人,没有他做不到的事。为什么母亲不许他去做自己最喜欢的事呢?
但最后,他终于明白了他母亲为什么要哭着阻止他父亲去探测幽灵洞的原因。因为他父亲出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李征远的母亲用最恶毒的话咒骂了他父亲三天三夜。不久,他母亲抛下他,改嫁到外地去了。李征远从此跟着他叔叔过日子。
李征远从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