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夙瑶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着我的眼神却是慢慢柔软了下来,我甚至从那里面找到一种类似于……同病相怜的感觉?
“玄霄师弟……我知道,你和天青师弟素来感情深厚,而他与夙玉玄震携着望舒出逃,令你忍受阳炎噬心之苦,沦落至此番地步,你心中之苦……必然非我们能够体会。”
她顿了顿,估计是把我的愕然沉默默认为了无声的承认,只略略别开眼继续开口说道。
“然而,便是我下令彻底追查,甚至两位长老出马,亦是无法得知他们行踪,由此便是可见……玄霄师弟,你虽然是云天青的师兄,却也是我的师弟……我不希望,师弟为执念所困。”
“……”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我微微眯了眼睛,避开夙瑶的视线,仰了头大笑起来。
“一派胡言!夙瑶,云天青如何,与我何干?可笑,夙瑶你非这等仁厚之人,却做出这般姿势,实是令我不齿。现如今你做了琼华掌门,却不知他日,琼华又是何等境况!?哈哈哈!”
“……玄霄!”
夙瑶师姐终于恼了,眉头紧皱,重重地一甩袖。
“你莫不是阳炎噬心,神志不清了,怎可这般胡言乱语!!”
“哼,可笑!”
我模仿了重楼那种睥睨一世的眼神,以身高的优势寻到一个微妙的角度俯视了夙瑶,冷哼一声。
“换你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你又会多清醒!”
“掌门,多说无益!”
一直隐没在附近的重光长老现出身形,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对着夙瑶一礼。
“玄霄如今走火入魔,丧失清明,只有我们一同合力将其封入玄冰之中!”
“重光长老……”
夙瑶抿了抿唇。
“掌门……重光说的对。”
宗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玄霄他……阳炎入心……哎……”
那一声叹息中凝着的情绪沉重的让我也忍不住凝了神色,心不在焉地威胁了句你们敢然后顺利对完台词之后,便是安心地感受着寒冰从足下而起,层层覆盖着将我冻在了其中。
眼前恍惚间闪过某个火红色的身影,我在心底暗暗叹息了一声,重楼又不是召唤兽,怎么会我遇到危险他就来了呢。更何况……就算是召唤兽,先前的那一次不欢而散,也已经打破了我们之间的联系了吧……
闭上眼睛,这些时日便一直有些难受的不停动摇的心里平静了下来,甚至还带着一点儿好笑和释然。
十九年的休息时间啊……
……希望,十九年后,大家都乖乖地按照台词来表演。
42所谓救场
冰中不知岁月……简直胡说八道!我在冰中默默练习了一下好不容易鼓捣出来的凝冰诀,终于上手之后又运行了体内火灵之气几个周天,甚至还抽空尝试着去和002联络了一下无果之后,羲和报时提醒我,现在才过了两天多半个时辰。
……如何度过这漫长的十九年呢?
这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睡眠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以我现在的修为,睡眠其实是可以和修行挂上等号的,但是它唯一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一旦睡熟了,鬼知道十九年后的剧情开始会不会给我睡过去。
恩,也有可能就这么大梦千年,等到N年后被人挖出来,奉为化石,享受着某某博物馆中凝结在琥珀里的那一只远古蚊子一样的待遇——被人花钱围观……
我现在很有一种跟002打个商量,让我这十九年里先回去探一下亲,温习温习现代生活。本来就因为在这里生活了十九年和现代社会脱节了,要是在真的在这冰里冻个十九年,我严重怀疑到了后期会不会精分出来一个正版玄霄。
可是似乎从重楼第二次出现开始,002就再没有出现过了,刚才联系的时候居然很现代化地来了一个——不在服务区……平时也不觉得什么,但是现在,我表示……002,你在哪里!?
场外求助无果之下,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浅眠。
其实……这是一项技术活。
于是为了双重保证,我和自己把自己挂在冰壁上的羲和沟通了下,将它的待机整日报时模式调整成为闹钟模式,触发点就是禁地有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出现。
我觉得,就功能开发来说,羲和绝对比望舒强大很多,不知道望舒有没有配备GPRS导航来着。
之后,就是漫长的睡眠。
无梦。
……也许是有的,只是我自己记不清楚了罢了。
醒来的时候,是因为羲和十分尽职地锲而不舍的嗡鸣,我还没来得及感慨一下这么快就到了十九年后,就是正面看到了某位走的时候一副永不再见老子打死都不再搭理你的架势的魔尊……
那一头火色的碎发,以及一身红彤彤的甲胄,在这个冰天雪地一片白茫茫的禁地里,实在是很有存在感。
重楼……?
不知道是不是睡的太久了,没完全醒过来,还是因为在冰中被冻得整个思维…行动都慢了一拍,我就那么保持着姿势,怅然而又熟稔地开口。
“你来了……”
就好像……从来都没有疑惑过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以及,居然会在上次如此隔阂的不欢而散之后,还会有心到这里来探监。
唔……不应该用探监来形容自己的。
也许,我对重楼的信任,比我自己想象的要多。
重楼没有接话,透过冰棱的平面,我很清晰地看到他皱了皱眉,眉宇间的傲气和霸道敛了些许,而那一双总是带着桀骜的赤色眼瞳里,居然有一瞬间浮现出一种类似于后悔的情绪。
定定地看了这块冰柱许久,重楼低了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地开口。
“你竟……沦落至此……”
还没等我对突然冒出的这么一句话作出反应,重楼已经抬了头,冷峻的面容上毫不掩饰着流露出浓浓的怒意,本来乖乖绑在手臂上的刀刃像是炸了毛的刺猬一样,蹭地一声竖了起来。
“你为琼华做到这个地步,那群杂碎居然还敢这般对你!哼!”
“……”
重楼的情绪转变太快,我一时接受不良,刚才的惆怅和感伤一下子都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所幸,看到重楼转身欲走,杀气腾腾的模样时候,我还是及时开了口。
为了剧情,为了琼华,只好开始尽力抹黑自己了。
“魔尊不必动怒……是玄霄罪有应得。”
现在这个姿势不用我去营造,已经很应景地表现出一种苍凉。
……当然,为了安抚重楼这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感同身受,我还是努力重点刻画了看透红尘心如死灰的苍,而不是期期艾艾倍感伤然的凉。
默默看着重楼挑了挑眉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憋屈模样,我心中微暖。但是,还是要继续掰下去的,不然,魔尊一怒……
好吧,这个后果我已经不想想了。
“不过是成王败寇,玄霄失却望舒,羲和阳炎入心……”
默默地看了一眼挂在冰壁间任劳任怨的羲和,我有点儿小小的良心不安。
羲和,辛苦了,等到十九……不,不知道多少年后,我就把望舒一并拿了,让你们天天培养感情双宿双飞去。
“有今日之果,虽难预料,却并不意外。魔尊今日所至,实令我深感意外,那一日……是我错了……然,玄霄不曾后悔。从未后悔。”
我说得很慢,就看见重楼面上的怒气慢慢淡了,再淡了,然后,变成一种很纠结的表情看着我。好吧,他看起来仍然只是皱着眉头,一副不耐的模样。
……就把手臂上的刀刃收了回去。
虽然我很高兴有人在这里陪我聊聊天,恩,魔也可以。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喜欢对着魔尊努力圆满一个自己已经完结了开头和过程的违心之言。
太耗神,也太费心。
……还有,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欺骗一个应该是真心待我的人。或者,魔。
无论是云天青,夙玉,夙瑶,玄震师兄,还是重楼。
“哼!你太不像以前的你了!”
重楼在我终于快要编不下去,寻思着要不要再重复几遍未曾后悔来强调一下自己的坚定的时候,开口了。
一如既往的嚣张和毫不客气。
却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听着就是有点儿想笑。这分明就是和我妹妹小时候和我闹别扭的时候常常说的那个,哼,哥哥最讨厌了,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啊~
重楼很显然不知道我的心思,不然他绝对不会只是一撩披风,气势十足地挥手——然后我就感觉到我睡着还挺舒服的冰柱摇晃了那么几下,洞顶上大块大块的碎冰哗啦啦往下掉。
碎冰之中,重楼的面容被冰块的棱面折射的有些模糊,我分不清他究竟是什么表情,只依稀觉得,似乎带了点儿莫名的满意。
“既然琼华不容你,你便随我回魔界好了。”
顺带说一句,琼华的玄冰质量真好。
重楼如是解释着他的所作所为,态度十分之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一点儿‘不去魔界你去哪里’的感觉,一如既往的魔尊脾气。
不过,这一次,却是没有以前那么的令我不爽,还挺贴心的。果然是个很适合当朋友的,恩,魔。
虽然……他现在正在破坏剧情打扰我来之不易的休假中……
同时,我深深地以为,我现在不能够在睡在冰里当冰冻罐头了。
不然整不好重楼毁了整个禁地,直接破坏了十九年后的主线剧情开展地,间接破坏了我回家的机会之后,还觉得自己是帮我做了一件很重要的好事……
这是何等的纠结啊!
凝了身形飘飘悠悠站在冰前,重楼直刺向冰柱的拳头就那么径直停在了我的腹部前,然后被十分迅速地收了回去。
我略略回头看了看,就看见早些时候还是十分圆润好看的水桶腰大冰柱,在魔尊的强力干涉下,成功减肥成了苹果核……
其实重楼你可以直接打下去,没关系的。
因为你打到的绝对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冰。顺带说一句,我觉得这个所谓的千年玄冰实在很坚挺,堂堂魔尊打了一下也就小小地塌方一点儿,还顺便整出一个挺符合现代审美的造型,真不错,不愧是集合了本来就水系仙术大成的夙瑶师姐和三位长老的心血力作啊。
当然,如果不是用来冰封我的话,我会觉得它更美好的。
我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还冻在冰块中的正体,只觉得自己眉角微不可见的一抽。
……便是从我自己眼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