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碧也瞥了溪风一眼,很严肃地皱了眉摇摇头。
“溪风,多少,玄霄也是曾经助过我们两次。更何况……”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水碧的眉心皱得紧,嘴角也抿了起来,本来如水般温柔的面上现出几分凛然,倒是有了神将的模样。
“这一次琼华和幻暝妖界的事情,确实是早有预谋,以玄霄的资质……本不该如此。”
“……”
溪风愣了愣,看着水碧皱眉有些忧虑的模样,微微笑了轻叹口气,伸手罩在水碧执着幽幽蓝光的手上,视线又是一瞬间暗了下来。
“不要担心,我们不是说好了,你不是神将,我也不是魔将军,我是你的溪风,你也只是我的水碧。神界也好,魔界也好,阴谋也好,阳谋也好,都已经和我们无关了。”
沉默了片刻,溪风拿开了罩在水碧手上的手,幽幽的蓝光又亮了起来,水碧脸有些红,目光闪躲着不看溪风,只轻轻恩了一声。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之前做了什么,真的……
感觉到重楼看过来的目光,我默默扭头。
“只是累你随我东奔西跑,四处躲避着神魔两界的追杀了。”
溪风皱了眉,有些苦涩地笑了笑,水碧眉心微蹙,用另一只手握住了溪风垂在身侧的手指。
她没看见,我看得清楚,溪风分明就是在偷笑啊!
“……只要与你一起,就够了。”
水碧微微笑了起来,誓言一般地紧了紧握着溪风的手指。
哎……水碧配上溪风,可惜了啊……
我鄙视地看了得意地笑的溪风,不要以为水碧看不见就没人看见了。
唔……好像现在这里还真是没‘人’来着。
手上忽然有些微凉的触感,我下意识低头看去,重楼的手指穿插进我的指缝,自后将我的手整个包进他的掌心。不知道是因为我的温度,还是因为其他,我只觉得重楼的掌心,带着微微地温热,和先前的冰凉触感截然不同。
……令人眷恋。
“本座只要一人……”
重楼低低地开口,火色的眼瞳现在我看的分明,跳动着几分笑意,隐没其中的,是难言的坚定和温柔。
“玄霄,我只要你一人。”
“……”
面上有些烫,我开始重新审视起自己对重楼的印象——那个被我盖棺定论的绝度情商低下不喜多言一开口多是呛人的话的魔尊去哪了!?
不过,不得不说,多少,还是有些开心的。
沉默了下,我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严肃而又认真,被他握了的手指略略收紧,指腹触在了他扣在我掌心的手指上。
“……我,亦然。”
不过,上下问题,我想我们还需要好好商讨商讨。
“水碧,其实这里不错,”
溪风心情挺好地开口,扬了扬眉,笑容越发温柔起来。对上水碧,他的笑容都是绝对的温柔真实,对上其他人……
这就是所谓的笑里藏刀了。
“待得将玄霄救走之后,我们便与此地定居如何?被神族遗弃之地,我们魔族自然也是不屑地,在这里,应该可以避开他们的追捕了。”
“好。”
水碧点点头,很明显就是溪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样。
“说起来,玄霄上次绝对和魔尊告密了,”
溪风眯着眼睛笑得温和,就是嘴角的弧度看起来有些凉。
“中皇晴雪没看成,现在还要来救他,呵呵。”
……中皇晴雪?
我扭头看向重楼,喂,你不是鄙视我连溪风说的都信吗,怎么还派魔将军去?
重楼色厉内荏地冷哼一声,扭头。
“到了。”
水碧停下了脚步,向我们这儿看了看,略略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模样看回去。
“……不在此处?”
“说不定魔尊已经来过了,”
溪风满不在乎地撇撇嘴,笑了揉揉水碧的脑袋。
“水碧,你是喜欢贝壳床还是海藻床?”
“贝壳。”
水碧眼睛一亮,顺着溪风引开的话题拐了过去,然后反应过来,瞪了溪风一眼。
“魔尊未临神界,怎会知晓此地。”
“也许是魔纹的感知,也许,”
溪风伸出手去探了探面前的水壁,就像是被套了一个罩子,硬生生圈出一个没有水的四方四正单间来。
“是和我们一样,去问了别人说不定,那个琼华派余下的什么弟子不是就呆在昆仑旧址吗,以魔尊之能,区区小事,不是手到擒来……”
手指刚一触到水壁前,溪风面色就是一变,拉着水碧的手扭身要跑,然后被重楼一声冷哼,凛了神色,似有似无地护在水碧身前。
溪风对了重楼俯身拜下,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
“魔尊既然在此,我与水碧留下也没什么用,便先行告辞了。”
重楼看了我一眼,略略扬了眉梢,面上神色松动了些。视线落在和我交握着的手上时候,就是带上些笑意。
对了溪风一颔首,重楼冷哼一声。
“哼,既已来此,还不随我与玄霄同回魔界。”
视线在被溪风护在身后的水碧身上略过,重楼皱了皱眉,不再言语。
溪风一愣,忽然笑了起来,看向身后的水碧,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才重新看向重楼,比先前诚意十足地拜了一些。
“多谢魔尊。”
“哼!”
重楼一挑眉稍,对着溪风开口,视线却是落在我身上。
“本座不是为你。”
“……”
溪风皱了皱眉,抿了抿唇,悄悄地往水碧身前挡了挡,正正站在重楼和水碧之间……
“……”
看着重楼拧的紧了的眉头,不得不说,我有点儿想笑。
“……”
水碧面上一红,狠狠在溪风腰间拧了一把,对了魔尊一礼。
“水碧亦是多谢魔尊相助。”
“不必,”
重楼没看水碧,我觉得他大约看出来我先前有过偷偷笑一下的想法,因为那一双火色的眼瞳紧紧盯着我,看得我忍不住想要转过头去。
事实上,我也真的转了,然后就是听见耳边传来一声不甚清晰的低笑。
“本座只不过为了一个人。”
……脸上好像有点烫……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利了,重楼敲定了离开时间,溪风制定了离开计划,我和水碧只要负责被带走就好了。
当然,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重楼教我如何将自己新转化而来的魔力控制好,顺便画下时空转换的法阵。时空转换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总的来说就是十分考验魔力总量以及方向感外加精细程度和对精神力的操纵。
……我觉得我还是挺不错的。
但是重楼的标准显然比较高,他直接驳回了我的无声抗议,拿那件披风一裹,带着我先走一步,其间,无数次地以犯规举动制止了我说出夙瑶师姐以及一众琼华弟子要不要顺便带走之类的话语。
魔界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也和琼华典籍上记载的很不一样,并不是那种苍灰色的天空暗无天日压抑的说不出来,或者是弥漫了血色的大雾四处都像是带着浓稠的血腥气味的模样。
我默默远目,蓝天白云绿树红花鸟语花香……
这就是误导啊,难怪人家都要去神界不肯来魔界了,谁叫神界前期宣传做得好呢,无奈啊。
说起来,这样的魔界是怎么养出重楼这样的奇葩的?
我很好奇。
一旁被溪风带着的水碧显然也有着同样的疑问,至于溪风,她显然认为溪风这么温柔和煦的性格,和这样的魔界实在是太相称了。
溪风牵牵水碧的手,亲亲她的脸颊,微笑了。
魔界这一片很美啊,多么平和,和他多么相称~不愧是他统辖之下的领地啊,尽管他多年不在,依然风华不减,由此可见他当年是多么的叱咤风云水碧看上他是多么的有眼光诸如此类。
最后,他笑眯眯看了我,十分委婉地表达了——你绝对不会想看……恩,其他魔将军统辖之下的领地的。
那个深意十足欲言又止的停顿啊……
我看了看身边别开脸皱着眉一副严肃模样的重楼,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喂喂,重楼你先前那么勇猛那么主动,怎么现在忽然走含蓄别扭路线了来着?
更何况,你既然在此,青山绿水也好断壁残垣也罢,于我而言又有什么区别。
……因为,你在。
唔……对了,该怎么跟重楼说那个时限问题呢?
71此谓尊后
坦白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不得不说,重楼那一副本座早就知道了的表情,着实让我有点儿气闷……早知道,我就不自己急巴巴地过来,等他来找我好了。
他不是魔尊吗,区区时空之术,怎么奈何得了他啊。
当然,想归想,估计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择。
并且,虽然说是坦白,多少还是隐瞒了一些东西的……
多少,有些内疚。
尽管,我觉得重楼也知道我还是隐瞒了些事情。
在坦白的问题上一点儿困难都没有地过去了,可是,等到我含糊不清地提出这个时限问题的时候,重楼不淡定了。我就觉得他那眼神灼灼,颇有再把我压倒逼上一逼,好好问上一问的意味。
……上下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尽管我绝对不会说出来。
于是,为了捍卫切身利益,我也是冷下脸,十分淡定十分无谓地对视了回去。
诶……怎么觉得,似乎又跑题了?
“……”
皱了皱眉,我看了倒影在重楼红瞳之中的自己,虽然是眉头皱的紧,神色倒是一点儿都看不出和气势凛凛有关的意味。怎么说呢,成魔之后,自我感觉反倒比之前直接扮演玄霄的时候柔和了不少。
莫非,这就是本色演出和按照剧本来的区别……?
唔……感觉对于男人来说,柔和和张狂,都不是什么好的形容。
重楼除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思考的太久,以至于让重楼直接误会了我仍然坚定地毅然打算好到时候怎么抛下他回去,总之手上一阵大力之后,我就再一次……被压倒了。
重楼所管辖的那一片区域和溪风的很近,不过远没有他那里的精致,说好听点是大气磅礴浑然天成,说难听点就是简陋嶙峋除了石头就是山。偏偏,看着红发飘飞桀骜张扬的某魔站在山崖之上,披风飒飒作响,略略侧了脸来挑了眉稍看我,微扬了唇角轻笑的时候,就是觉得,再没有一片地方,比这里更加适合他了。
总的来说,就是只有重楼,才镇的住这里。
而重楼的居所,檐角飞扬,檐尖大刺刺地指向暗色的天际,重檐却是压的很低,九根巨大的柱子矗立在殿前,极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