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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重,你怎么不哭啊,配合一点儿好不好,你看我哭得多好,要不是有我,你早被他们发现不对劲啦!”
“……”
模样挺严肃的男孩皱了皱眉,眼睛并不是纯然的黑也不是浅浅的琥珀,而是晕了一层极浅的红,瞳仁也比一般人看起来要细长一些,看起来有些像是大型猛兽的竖瞳。虽然年纪小没长开,却已经看得出日后必然是个丰神俊朗的模样。
“……没有你,我也不至此。”
瞪了眨巴着黑乌乌的眼睛看自己的男孩一眼,他将眉头又拧的重了点,努力学习记忆中自家爹爹每次表示不悦又不想说话时候的表情。
“景小楼,不许叫我阿重!”
“那我叫你什么,阿九?才不要!”
景小楼鼓了鼓脸颊,对虎着脸的男孩做了个鬼脸,本来吧他长得可爱做这样的鬼脸也只有说不出的可爱,无奈现在是脸上糊了先前哭来的眼泪鼻涕,这一下看的九重忍不住别开视线,嫌弃地撇撇嘴。
景小楼见他嫌弃自己,心里更不开心了。先前,他在家里就是个被娘亲娇宠的独子,老爹又是素来被娘亲管得死死的,他犯了什么错只要到娘面前去陪个哭脸,那最后挨揍的肯定不是自己而是老爹。
至于这一次狠下心跑出了渝州溜到安陆,也是因为小葵姨姨和娘亲又生了两个小妹妹和一个弟弟,结果大家都去关心孩子了,他一个本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小霸王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出门都被门口的阿黄甩了尾巴,这才气不过,憋了火跑出来的。
临走还没忘记把自己看的特顺眼的九重给一并拐带出来。
说道九重,按照辈分,其实景小楼应该恭恭敬敬地叫一声老祖宗,但是他偏不,反正吃准了每次九重也就嘴上训斥几句,雷声大雨点儿小,就算真的恼了也就甩手走了去找他爹,然后一个比他还小点的小屁孩摆着长辈的谱开始念,别提多可爱了。
和他那个据说是同胞的哥哥九霄实在是差的太多。
按着景小楼的说法,那就是九重像自家老爹念叨了的老祖宗玄霄,而九霄,那就是活脱脱的红毛魔尊啊!
咳咳,当然,这个话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毕竟,如果真要说有谁是景小楼害怕的话,玄霄肯定要算一个,魔尊肯定也要算一个,真正发火的老爹勉勉强强也算了。
说起来,其实景小楼一直很疑惑,老祖宗玄霄和魔尊重楼,两个男的是怎么生出九重和九霄两兄弟的呢……
难道说,这就是魔和人不同的地方?
……太奇妙了。
想着,景小楼忍不住就是盯了九重看,看的九重有些发毛皱了眉眼看着就要爆发的时候,才讪讪地收回视线,乖乖地坐回去干嚎,边嚎边小声跟九重叮嘱了。
“那好,我不叫你阿重也行,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
九重想了想,板着小脸认真点点头。
“你说。”
“……待会要是真的那什么了,你要记得保护我啊!”
“……”
“……可恶!”
气喘吁吁瘫坐在地上的书生哼哼两声,一撑地猛的跳了起来躲过一个青玉坛弟子挥来的爪子,边躲边对着台阶之上面露忧色的青年哇哇叫了。
“少恭你这炼的那什么药啊!怎么这么厉害!”
“……抱歉……”
被束缚了的青年无奈地苦笑了摇摇头,在肩膀那处束了一束的黑发因着他的动作滑下了几分,衬得青年便是在这般狼狈的时候,也只显得温润清雅。
“……这时候,实在是当不起小兰的称赞。”
“垂死挣扎的蝼蚁令人不快,”
雷严重重地哼了一声,手中巨剑被他抡起一个半圆,剑气扫过正用天狐千幻攻击自己的小姑娘,惊得她慌忙向后倒去,被红衣女子拦住了才没有被其余青玉坛弟子伤到。饶是如此,小姑娘额前绑得松松的一缕发丝也是已被剑气齐齐削断,在额前留下一道小小的伤痕。
雷严哈哈笑了两声,一剑横开了冷漠少年的长剑,右手往他胸口击去,少年长剑下滑,隔开巨剑剑锋同时剑身堪堪挡住了雷严的拳头,却也是因为这力道向后退去,单手撑在地上滑了很长一截。
冷冷瞥了少年一眼,雷严一甩手中巨剑,厉声喝道。
“便叫尔等领教吾手中巨剑之威!!”
“……”
景小楼默默扭头,黑乌乌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面无表情的九重。
“……你比他厉害,对吧?”
九重没有迟疑,很果断的点点头。景小楼松了一口气,还没放下心,又想起了某个很严肃的问题,直直抬头看着九重继续问。
“会受伤吗?”
“……”
九重没有回答,敛了眼眸当没听见。
景小楼却是慌了,往九重身边蹭了蹭,见他依旧没抬头,又往边上蹭了蹭。
“会受伤的,是吧?那咱们就不和他打了,反正要逃的话,不是我说,小爷早就练出来了,你应该比我厉害的,是吧?”
“……”
九重这次搭理他了,就抬了抬眼,很果断地略过了景小楼,扫了和他们一同被掳来先前还在啼哭现在已经吓得连哭都不敢哭了的孩子们,又扫了已然显露败象却依旧坚持迎战的六人,摇摇头。
“喂!”
景小楼急的眼睛都红了,这次是真的。
“你想做什么,受伤的话我可不准啊!”
嚷嚷完了,又小声地补了一句。
“……你受伤的话,爹一定会揍我的。”
“……该打。”
九重瞪了景小楼一眼,模样有些生气,倒是比先前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可爱多了,沉默片刻,他看了闷声不吭,只呼吸一次比一次重的景小楼,开始纠结怎么安慰。
景小楼,说到底还是个孩子。
……至于他自己真要算起来,其实还是个比景小楼还小一点的孩子的事实,九重早就选择性地遗忘了。怎么说呢,长在魔界从小在自己两个父亲斯巴达式的教育下成长起来的九重,那个有关于重伤的概念,估计是景小楼不敢去想的。
而心智,玄霄和重楼都没对那两个神树果实做什么处理,无奈那两果子先天吸收神树灵气,后天吸收魔尊和玄霄的魔气,还混了一点儿人气,早就不知道变异成什么样了。幼儿期那是直接跳过,就在偶尔不太成熟的时候,才能看出这两只和外表相符的内心年龄来。
所以,纠结了半天的九重,也就想到了一个应该可以算是安慰的理由。
“我带了爹的羲和。”
景小楼瞪九重一眼。
“你不早说!”
说完又是一瞪眼。
“带了也不行,你也说了是你爹的,又不是你的。我爹说了,羲和和小葵姨姨不一样,凶得很,而且还老不和自己的剑身在一起,天天和望舒腻着,又生不出娃娃,那么黏糊做什么。”
“……”
九重皱眉,半天憋出来一句。
“……有神树。”
“俗世之人当真可笑可悯!弱小不堪,竟还妄想螳臂当车!”
雷严无比惆怅地开口,他面前苦战不敌的六人已是尽数跪倒在地,显然都是受了伤,妖化的青玉坛弟子也是一个个回了自己原来的位子,木讷地看了。
“哼!”
一声极轻地冷哼突然出现在正殿之中,几人皆是一愣,齐齐看去。只见虚空之中不知何时已是出现一个青年,红褐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眉间三棱形的朱色竖纹,微微透出几丝暗红的眼瞳带了冷意,看向雷严,在他看来的时候,又是极快地扯了扯唇角。
这是嘲笑吧,是吧!?
雷严皱眉,无奈妖化之后他的直觉也是成倍儿上翻,见了这人居然就两字——躲、逃。
……老祖宗!
景小楼这次没出声,就一龇牙,立马咧开嘴,就巴望着嘴巴张得越大,玄霄看过来时候就只能看见一张血盆大口而看不清自己的脸了。
其实他大可不必担心,他那一脸的眼泪鼻涕,狼狈的很,玄霄是绝对不会仔细看的。而最关键的是,他身边干干净净的九重安安静静站在那,玄霄不用去看景小楼,都知道和自家儿子黏糊的最紧的那个是谁了。
“阁下……”
雷严按捺住叫嚣着躲避的内心,将重剑收于手中,对了凭空徐步而下如行阶梯的玄霄一拱手。
“你我并无纠葛,今日我筹大计,还望阁下勿要横插一手。”
真不懂说话。
玄霄看都没看雷严,直接走到干嚎的景小楼身边,看了九重。
“还不出来。”
九重瞥了眼景小楼,点点头,动动手脚走到玄霄身边,抬头看了。见他面色不渝看不出喜怒,犹豫了下,终还是把手伸进了玄霄垂在身侧的手中,低了头轻声道。
“我知错。”
个傻孩子,没事干就学你老子我尽把错事往自己身上揽,我当初还是情非得已,你现在好了……
玄霄忽然有种扶额的冲动,冷冷瞥了景小楼一眼,看他闭上嘴乖乖拿袖子擦脸,心里才决定稍微明朗了一点。
回去后,让景天教训教训他吧,雪见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小儿子身上,他应该会很高兴有机会把以前的憋屈讨回来的。
感觉到自己手里握着的小手动了动,玄霄低下头看了九重,素来不喜言笑的男孩很认真地摇摇头,看了在那边蹭了想过来不敢过来的景小楼一眼。
“……二十下,就可以了。哥哥不必来。”
……玄霄当没听见。
握着九重手的手指向下移了移,在他嫩生生的手腕上画着圈摸了下,玄霄眸中冷凝之色渐渐淡去,散开了极浅的温柔。
“可有受伤?”
九重摇头,脸上微微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手腕,没抽走,耳尖子红了。
“没。我之修为,不至于伤于人界这些杂碎手中。”
“……”
玄霄深深地觉得,重楼的脾气好秉性那就像是个超级病毒源啊,感染了自己不说,两个小的明明最初因为神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