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桌上的烧烤连动都没动过,就连烧酒也只是随意的喝了两杯,看这情形怎么看怎么奇怪,但佟静转而一想,可以肯定的是成天出入宴会,酒会的周臣弈一点都不适合这里。
周臣弈就站在光源处看她,身姿笔挺,熨烫妥帖的衬衫瞧不出一丝紊乱,单调变迁的光影在他身上起舞,远远地像是打了一道强烈的追光。
佟静站起来的时候还被一个匆匆赶来的人撞到了肩膀,多亏周臣弈拉了她一把才不至于重心不稳地栽倒在地上。
佟静刚要扭头去看来人的脸,不远处突然一阵哗然,她只看到那个叫许峻的男生被来人一个拳头打倒在地,一大群人蜂拥上来劝架,阻止两人扭打在一起。
嘣!一个脆响,一个玻璃酒杯从人群中砸了出来,险些在佟静脑袋上落地生花,碎片渣子零零落落溅了一地。
“走!”周臣弈皱眉,语气比刚才还要重一些,像是受不了佟静慢手慢脚的动作,微微扣住她的手腕就把她带离这个是非之地。
江岸边多是杂草碎石,他们走的是来时的小径,周臣弈在前,佟静在后。
佟静的步伐很慢,周臣弈细不可闻地啧了一声后,步伐开始缓了下来转过身等她,佟静是明显没预料对方会停下来,一下撞到他身上。
眼见着周臣弈的眉宇间皱的更加厉害,佟静对上他的视线后不轻不重的解释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周臣弈向前逼近了一步,突然蹲了下来。
佟静低头细看才发现周臣弈看的是自己的脚背上不知何时扎进的一块碎玻璃,她自觉地退后了一步想把伤口藏起来却被喝止住。她有些无辜地眨眨眼,心想今天晚上可真是多灾多难,浑身是伤,或许是出门不利。
“有没有带手帕?”
佟静楞了一下才发现周臣弈在问她,手忙脚乱地在浑身上下找了一圈,掏出了一张邹巴巴的纸。
好像是刚才用来擦嘴的,一块角落里还污了一块血渍。
周臣弈突然来了脾气,骂了一句:“佟静,你这个人怎么能这么蠢。”
周臣弈话里有话,但后面半截字是忍住了,看着她撇过脸的样子,反复思量,落了一句:“你坐在这里等我。”
说完周臣弈迈着腿就消失在夜幕中。
夜风又湿又冷,佟静搓着手臂在原地等了很久周臣弈也不见踪影。
远处树荫摩挲,黑幕中映着崇山峻岭,形如鬼魅,方圆几里又不见人影。
佟静打了个哆嗦后做了一个果敢的决定,她用手拔掉脚背上的玻璃扎子后草草地擦了干净流出的血柱,就支着身往回路上走。
她大概还记得方位,只是每走一步脚上的伤口就会撕裂开,一阵一阵的跳。
大概10来分钟后佟静终于找到了周臣弈原先停车的地方,可现在哪里还见得那辆凯迪拉克的踪迹,只是枯草被车轮压过的痕迹还分外明显。
佟静茫然地站在原地,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她一向自诩是一个坚强的人,连当年不小心从周臣弈别墅的二楼掉下来都没掉半滴眼泪。
手机也在这个时候没电了,就在佟静的心越来越沉感到绝望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佟静,听到我的声音你就回一句话!”
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一束光在半空中不断游移,那个声音峻冷清越,在空寂无人的荒地上回荡,瞬间驱走了她心底的那片阴霾。
佟静想站起来,脚上却一痛,四肢又累又乏像是被人瞬间抽走了力气。
“妈的。”
佟静听到周臣弈一声低骂,迈开脚步就要离开这里,她喘过一口气,急忙喊了一句:“别走,我在这!”
周臣弈听到佟静的呼声,按原路折回来。
手电筒的强烈的光在佟静脸上一扫,她双眼刺痛的要去遮挡,却被周臣弈抓出手臂硬生生拖起来,五指陷入皮肉,立即听到周臣弈发飙的声音。
“你是故意的是吧,看我这么找你好玩吗。”
周臣弈的声音像浸过了海水,又湿又冷,他的眼眸里倒影出莹莹的蓝光。
佟静看到周臣弈盛怒的样子,不敢回答,而周臣弈的脸上有明显的疲惫之色,身上也显得格外狼狈,胸口的扣子解了3颗,裤脚上也沾了脏污。周臣弈吐出胸臆里的浊气,丢开她的手抛下她就径直往前走。
佟静这才发现周臣弈的车原来就停在不远处,她开始懊恼刚才一时情急怎么就没看到呢。
佟静脸上的表情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打起劲就去追周臣弈,她小声低喃,为自己辩解:“我还以为你丢下我一个人走了,你找了我很久?”
周臣弈眼睛都不抬地啪得一个重响甩上车门:“傻子才找你。”
佟静摸了摸鼻子,突然有些过意不去,但她这么想也不无道理,周臣弈是有前科,她记得有一年冬天她和周臣弈不知为什么吵起来,半路上周臣弈就开了车门让她滚下去,那次路上下了雪还结了冰,当时她身上还穿着出入高级餐厅的晚礼服,肩上的披肩落在车上,身无分文,只凭一件单衣御寒,那天她走了半夜才回的去。
周臣弈一言不发踩下油门后,车子开始不急不缓地飞驰起来。
高山黛影在一路倒退,成为了眼中短暂的风景。
坐上车后佟静便觉得伤口在一阵阵抽痛,血迹把鞋面都浸红了,伤口的地方有2厘米宽,因为草率的处理伤口微微泛白外翻着,她有些看不下去地去找纸巾。动手打开储物柜的时候就看到里面放着一个袋子。
袋子里装着简单处理伤口的双氧水,消炎药和棉签。
佟静动手打开的时候掉下了一张购物单,地址是三环路的一家药店。
佟静心境复杂的处理好伤口,却听周臣弈一句讽刺的话:“痛死你算了。”
第十一章
睡到半夜佟静被短促的短信铃声吓了一机灵,她摸了半天才从床底下捞到手机,漆黑的卧室里亮起幽蓝的光,她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光线才打开这则来自林思涵扰人清梦的短信。
小静,生日快乐。
佟静揉着眼睛,回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叮!
林思涵:前几天在履历看到,对不起啊,看我这记性都给忘了,想起来的时候都已经过了12点,抱歉!
佟静坐起来,把垂在眼角的发丝拨在耳后,心境百感交集。
她的手指在按键上停顿了一会,这才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没关系,心意到就好。
几天后佟静被lris派到伦敦去参加公司里例年举行的研讨学习会,按照往年的惯例,刚进华晟的新人都会去进修一个星期。
行销部就派了佟静和林思涵,出发之前林思涵还在给她介绍泰晤士河畔的伦敦眼。
“反正已经把我的工资卡给带出来了,这一趟我一定要血拼个够。”
林思涵翻着手上的旅游杂志还在喋喋不休,佟静却在这个时候看到一个意外的人,起先她并没有注意到他,直到一个情绪激情高亢又带着少女般羞涩的声音赞叹了一句江经理你真厉害的时候佟静才看到被围簇在女职员中间的江建宇。
前一秒江建宇还在解释接下来一个星期的行程,下一秒却有所感应般抬头,他的目光镇定地穿过人群最后投落在她的脸上。
佟静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对方既是她的相亲对象,又是她的上司,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她妹妹曾经倾慕的男人。
而他似乎还对她有点意思。
江建宇对她站的方位微微颌首,而佟静只能被迫地回以笑脸。
“你们两个?”林思涵察觉到他们正在眉来眼去,难以琢磨地看她:“有问题。”
佟静想刻意回避,装作没听到地一下下拨弄手上的护照。
林思涵嘴里絮絮叨叨的咕哝:“还跟我装傻,江建宇这个贱人该不会已经对你出手了吧。”
佟静对于出手这个轻佻的词表示不满的蹙眉,恰好这个时候广播里传来将要登机的广播
上了飞机后佟静的位置更是和林思涵隔的很远。
经过13个小时的漫长飞行,出了机场后所有人都软成了一滩烂泥。
他们下榻的酒店位于伦敦市中心,房间里设置了整块的落地窗,俯瞰而下是一盏盏灯光,霓虹逐渐亮起,璀璨的广告牌把黑夜映成白昼,像是有人一下揭开了朦胧的面纱,伦敦的夜晚初见端倪。
他们在伦敦进行短期进修的地方是在c公司,现代化的科技大楼里一律的金发碧眼,少有华裔。但给他们讲课的是一个30多岁的日本人,江建宇和他格外捻熟,俩个人有时坐在一起都会讲道地的伦敦腔。
林思涵对公司设计的一系列课程考核并不感冒,有时候下了课她就会和佟静讨论:“你说那个小日本是整天不洗澡吗,几天下来都不见他换衣服,一律的白色衬衫。”
佟静也察觉:“不可能吧,看他还是满彬彬有礼,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索。”
林思涵咬着笔头和她较真:“那你就不懂了,听说日本有一种生物叫干物男,瞧着表面光鲜亮丽的,其实背地里脏兮兮的,整天穿着破了洞的运动服,走廊上摊着几张报纸就能当床。”
她不知哪里的道听途说,笃定道:“我猜这小日本的内裤一定是肉色的,穿过正面反过来也能穿好几天的那种。”
说着露出一种作恶的表情,佟静察觉到身边有脚步声停了下来,推了推林思涵的手臂示意她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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