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夙【su,素】馨倚窗而望,目光微垂,施展法术间已经将楼下之人所说话语听得一清二楚。
对面宁王府热闹非凡,前些日子三皇子接宁王千金入府做客,今日已亲自将人送回,至于那些侍卫被杀之事已经被无声压下。
姜还是老的辣,锦夙馨本欲以少宫主之死将事情推掉,宫主本人却略施小计,不过是添了几句话在那尸体上做了些手脚便让宁王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吃了大亏。
宫主在少宫主尸体上留下离天爪,对外宣称少宫主是死于因刺杀皇后娘娘而被全国通缉的墨焰天狐妖之手,宁王若是将自己侍卫之死同清风宫少宫主扯上关系,那便是告诉别人他宁王暗藏罪犯。那墨焰天狐妖伤了皇后娘娘,窝藏墨焰天狐妖可是死罪。
外面传来敲门声,锦夙馨随之看去,开了门,却是个并不熟知的女孩儿。那女孩儿看起来不过十四岁,面目清纯,虽是丫鬟打扮,衣料却很高档。
“小姐为何这么看絮儿?”那女孩儿有些惊奇,随后恢复了常态,上前拉住锦夙馨的手:“小姐,三皇子派人来接你了。我看他还蛮温和体贴的,不像别人传的那么冷傲,小姐你就别担心了。” 女孩儿心疼的看着锦夙馨的双眼:“看你这眼睛……怎么肿成这样?是不是又哭了整整一晚?”
“也没。”锦夙馨抽出手来,扭头看向一边:“我与七皇子自**好,且有婚约,如今却让我嫁给三皇子为侧妃……”说到这里,锦夙馨甚至滴出几滴虚假的泪水。
“谁说不是嘛。”絮儿气鼓鼓的应了一句:“要不是宁王那老不死的东西有意刁难,也不会这样。”顿了顿,絮儿挤出一丝笑容,又回到了欢乐的面孔,挽着锦夙馨的手臂:“不过小姐,你也不必太悲伤了。三皇子对你很照顾呢,这不,今早竟然亲自跑来接你,说是你和他未曾谋面,他怕你日后嫁过去怕生,觉得不自在,特意接你过去住几天,好熟悉熟悉府中的人。”
锦夙馨抬起衣袖,用素白广袖沾了沾泪水,抽泣着随絮儿下楼。
这絮儿和自家小姐这般亲昵,怕是锦姐姐的贴身侍女,自己和锦姐姐已有七年未见,对锦姐姐现在的习惯知道的并不多,这戏一定要演足了,免得路出破绽让絮儿看出什么蹊跷。
“小姐,早就听说三皇子是皇贵妃的独子,受尽宠爱,如今一见还真是这样。把未过门的侧妃接过去小住,这种事情怕是很难发生在别人身上呢。”
锦夙馨勉强一笑,柔声道:“前些日子他不是也接了未过门的正妃吗?”
“那女人一直缠着三皇子,小姐你那时还说恐怕不是三皇子接那女人过去,是那女人非要过去想嫁人想疯了自己贴上去不肯走呢。小姐,你不记得了吗?”
锦夙馨心下一惊,这丫头若是稍有头脑便会发觉自己并非锦姐姐本尊!自己此去三皇子府一定不能带着她,否则既要担心被她识破又要和那逼死锦姐姐的混蛋皇子周旋,怕是分身乏术。
锦夙馨到正堂和锦将军锦夫人道别,行至三皇子身旁盈盈一拜。三皇子不曾上朝,只穿了一身素白衣袍,竟有几分仙风道骨,他倒是不着急带锦夙馨离开,反倒是凝视锦夙馨片刻,有几分心疼的道:“这眼睛可是哭肿了?”
一句话让锦将军和锦夫人双双紧张的站起来,絮儿更是上前一步无声的拉住锦夙馨的手臂,将她护到自己身后。
锦夙馨不过是附体到锦小姐身上,用的身体就是锦小姐本人的身体,不仅眼睛红肿着,手腕上因为锦小姐割腕自杀而留下的伤口也在,那刚刚愈合的伤口被絮儿不小心碰到,疼的锦夙馨不由得微微皱眉。
“你大可安心,七皇弟能给你的,除了正妃的名分,本皇子都能给你。”三皇子吴青宇顿了顿,去拉锦夙馨被絮儿抓着的手臂。絮儿一惊,慌忙松了手。吴青宇不曾触碰锦夙馨那渗血的伤口,而是小心的将锦夙馨微凉的手握在手心:“本皇子知道你害怕,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熟悉,时间久了你就不会胆怯了。”
那声音温柔至极,锦夙馨心底一阵惋惜,该死的传闻,三皇子本人似乎很随和,若不是外面将三皇子传的那般冷傲,锦姐姐也不会被逼的割腕自杀。若是锦姐姐能活到现在,或许这三皇子还会帮着她对付宁王那老不死的?
锦夙馨按着锦小姐本尊的性格怯生生的抬头瞥了吴青宇一眼,便又迅速的垂下眼眸,心中却咯噔一下。
刚刚那眼,她看到了吴青宇的眼睛。他虽看起来无比温柔,可是……他的眼中有一种疏离感,是她无法忽视的。所以说,他的温柔是假的!锦姐姐一向善查人心,恐怕就是因为发现吴青宇那般虚伪,知道自己嫁过去会莫名的受伤害,所以才……
“锦将军锦夫人放心,本皇子自会照顾好贵千金。”顿了顿,吴青宇将冷漠的目光投向絮儿,声音也冷厉了些:“本皇子自会派人照顾锦小姐,侍女可否不跟着了?”
吴青宇看似商量,实际上已经是下了命令。锦将军虽然万般担忧却也奈何不了他,只能随他去了。
在吴青宇拉着锦夙馨缓缓走向外面的时候,刚刚还恭敬地低着头的絮儿忽的抬起头来。那原本清纯天真的目光在那一瞬生生多了几份戾气,更将她本人显得无比清冷狠绝。
“絮儿,切勿轻举妄动。”锦将军皱皱眉,堪为担忧的回头瞥了絮儿一眼。
“将军,他偏要将小姐一个人带去,小姐若是有什么事儿,根本就没人能接应。”顿了顿,絮儿攥紧了拳头,眉头紧皱道:“将军将絮儿从组织中救出,就是为了让絮儿保护小姐。絮儿若是做不到,岂不是辜负了将军?”
第二章。君若不尊妾自离
锦夙馨随着吴青宇刚出府门便见对面宁府有一个丫鬟对自己投来仇恨的目光,正欲避开却被吴青宇一把拽到怀中,那丫鬟瞪大了双眼恶狠狠的冷哼了一声,转身进府去了。吴青宇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锦夙馨恰好抬头,目光瞥到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心底不由得一颤。自己刚刚真是低估他了,他对自己的温柔别有深意。
“殿下,您这么护着馨儿,表姐知道了要生气的。”
吴青宇轻笑一声,温柔的扶着锦夙馨上了马车:“九日之后,你是侧妃她是正妃,她平日就不曾把你当表妹看待,本皇子若不好好护着你,等你嫁过来还不被她欺负?”
说的真好听。
锦夙馨故作娇羞的低下头,吴青宇这般护着她,怕是别有用心。人人皆知宁王那千金对他一往情深,他却偏偏要护着自己,那千金小姐岂不会因此将自己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宁王这个大辽唯一的异姓王爷虽与锦将军是亲兄弟,却早已因为官职之事闹翻。昔日的宁王为了通过娶皇帝之妹,当今的宁王妃,背着锦将军私自卖了本属于锦将军的官,这才凑齐了彩礼。锦将军从小兵小卒做起,爬到这个位置极为不易,曾几次险些命丧沙场,故此和宁王的关系甚为紧张。
宁王在朝中使坏本是打算将锦夙馨与自家女儿一起嫁入三皇子府,三皇子府不同于锦府,不会以倾府之力保护锦夙馨,这样,宁王府的杀手下手就会简单得多。可是,吴青宇现在却对锦夙馨万般呵护,这无疑是让两家结怨更深。
“想什么呢?”吴青宇微微担忧,锦夙馨是京都第一才女,难不成她发觉自己的宠爱都是假的?
“没什么,只是笑自己多心罢了。”锦夙馨嫣然一笑,微垂眼眸:“别人都说殿下为人高傲,王者至尊,夙馨前些日子还为此担惊受怕,如今一见是夙馨自讨苦吃了。”
吴青宇见锦夙馨看似胆怯实则淡然处之,越发觉得这个锦小姐有问题。按理锦夙馨温婉软弱,绝不该由此反应,倒是那据说死于墨焰天狐妖的离天爪的清风宫少宫主有可能会这般处变不惊。
那墨焰天狐妖到底是否和清风宫少宫主交手,到底是否用了独门爪法离天爪,恐怕没人比他吴青宇更清楚。昨夜,墨焰天狐妖根本就不在外面,怎么可能下了杀手?
到了三皇子府,恰有侍从送来奏折,锦夙馨见其他人尽数退下,便福了福身转身要走,却被吴青宇一把抓住拽了回去。
“殿下要忙了,夙馨不该在此打扰。”锦夙馨微微一笑,小心翼翼的将手抽出。
“本皇子不想你个人,你在这儿陪着。”
锦夙馨面色微变,吴青宇这是什么意思?朝中之事她过问合适吗?虽然吴青宇做事一向与常规不同,但是这未免太不合适。皇贵妃和皇帝宠爱他,他可以不上朝,由皇帝派人将看过的奏折送到他府中让他过目,不代表他可以放心大胆的让她这么一个将门之女和她一起阅览。
“离那么远做什么?本皇子还会吃了你不成?”吴青宇轻笑着将锦夙馨引到身旁,当着她的面开始阅览奏折。
锦夙馨坐在吴青宇身边,实在是没有事情可做。目光无意间瞥到一卷吴青宇刚刚打开的奏折之上,却再也移不开目光。
“清风宫”三个字让锦夙馨心中一惊,随后便快速的扫过整篇内容:“次日辰时,当举兵焚宫,以断江湖之狂……”
这是哪位的奏折?难不成是宁王怀恨在心都把私人恩怨带到朝廷了?
“怎么?对这个感兴趣?”吴青宇直接将奏折递给锦夙馨:“宁王真是好口才,硬是将墨焰天狐妖和清风宫这有仇的两方说成了同党,还说什么清风宫死了个少宫主不过是苦肉计。唉……这口才真是罕见,难怪那老东西能把女儿硬塞到本皇子府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