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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抱拳高喊:“承蒙各位高看,老朽傅府管事傅福生,在此先谢过了。咱们这比赛规矩简单,只要从这里出发,绕到南城,取城里‘独一家’锦绣坊的一副刺绣,哪位最先回到这里来,便是赢家。我们府上已经摆下酒席,订亲的一应事项也准备妥当,在场各位无论是谁,只要能赢得比赛,即刻便可前往傅府与我家小姐议亲。只是另有一点各位需得知道,意外难料,各位都是签过文书的,这一路上无人看视,出了任何事故都与我们傅府无关,各位可有异议?”
他这话无非是在暗示众人尽可各使手段,死伤无算。有胆小的早在签文书时就被吓退了,这会留在场上的人大多都急不可待,哪还会有什么异议,当下便响起一片催促声。
“既如此,那就祝各位好运了。”
傅福生挥了挥手,从前面让了开,几乎就在同时,有人的马鞭已经落下,‘嗖’的一声从他旁边窜过,马蹄扬起灰尘漫天,浓烟滚滚中场上打马呼喝声此起彼伏,场外则是摇旗呐喊不断,不可不谓是一场浩大盛事。
皇帝和薛历川一开始本是齐头并进,越到后来道路狭窄,穿插在马队里左突右攻的,很快便拉开了距离。
离北城外郊渐远,身后人影模糊,没了顾虑,不少人开始动起歪脑筋,下三滥的不入流手段层出不穷。
人群攒动,薛历川的动向看不清楚,旁边不时靠上来的人又小动作不断,皇帝小心躲过,对这场变了味的比赛有了些许厌恶,当下也不再顾忌,甩鞭横冲直撞的从狭窄山路抢到了前头。
另一边薛历川偏转马头,避开旁边又一波连人带马撞上来的危机。眼下境况越发混乱,这情形不利青龙于暗中护卫,而他又根本看不清皇帝所在,一时心底烦躁,唯恐皇帝出了什么意外。
但他很快镇静下来。比赛这才刚开始没多久,马匹爆发力以及各人控马能力并未能完全展开,因此不少人成群的挤在一起,凭他的本事,只要放开了尽全力赶超过他们,前面视野开阔,碍事的人也少,于皇帝的动向上便能清楚掌控,并且原本他们就是存了一较高下的心思,此时皇帝想必也是瞄准了众人之前,越是尽早从这些人中脱颖而出,越能尽快与皇帝会合。
道路狭窄,到后面更是行到了陡峭山崖边,耳边不时有不慎摔落悬崖的人的惨叫声传来,当然,也并非都是意外,被恶意挤掉的大有人在,也不知道这傅大小姐身上还有什么稀奇之处,竟引得这些人如此拼命。
薛历川夹紧马腹,从悬崖边险险擦过,抄到了前面挡路的人前面,擦肩而过时,那人随手投掷了个不知是石子还是弹珠的东西,薛历川也不在意,抬手就用刀鞘挡了回去,那人立刻哀嚎着落马,回头看时,就见他捂着脸在地上痛苦翻滚,指缝里依稀还有鲜血流出。
这事透着古怪!薛历川挡回去的力道并不大,能造成那种伤势的,必定是那投掷物上有问题,但瞧那人装扮及刚才投掷不明物时的手法力道,并不像是什么擅使暗器毒物的好手,想来其中另有隐情。
薛历川担忧再起,当下便不命似的,接连惊险的从好几人旁边抄过,到后面人影渐少,等过了山崖,穿过一片林地跑上官道之后,眼前才终于见着皇帝的身影。
“你太慢了。”
皇帝转头得意笑着冲他喊了声。但其实他并不如面上那么轻松,这一路凶险,他也察出些诡异之处,心底对薛历川的担忧比他只多不少,然而情形混乱,想在这之中找到薛历川,无疑是自寻麻烦,倒不如将精力放在他们一开始的目标上,他相信以薛历川的能力,他们很快会在最逼近胜利的路上会合。话虽如此,皇帝也是直到亲眼见着薛历川,才真正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薛历川并不答话,只是甩鞭追上,在赶到皇帝前头时,回头也冲他笑了笑,明亮亮的眼睛里桀骜的写满了‘且莫高兴太早’的意思。
皇帝在他笑容里愣了愣,稍一恍惚,就见他快要跑出自己视线范围。他颇为愉悦的朗声笑了起来,催马紧跟其上,将两人间距离不断缩短。
于体质上来说,薛历川长年习武,身体各处的力量用之不竭,持久力上不输皇帝,但他毕竟在宫中行走为多,不比皇帝三不五时在骑术上的钻研,个中技巧难免逊皇帝一筹,因此他俩人比拼了半天功夫,结果也只是不相上下的忽前忽后。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官道上突然出现左右两条分岔口,皇帝和薛历川勒紧缰绳停了下来,一时面面相觑。
“到南城……走哪边?”
“属下,也不清楚。”
皇帝抬头询问似的朝四周看了下,但也没得到回应,想来青龙也不清楚。之前因为有别人在前面开路,他们倒是没怎么想到路线问题,如今看来,唯有等后面人追上,再跟着他们了。
“圣上。”
马儿打着响鼻无所事事的原地踏步,趁着有空闲,薛历川想起路上的事,便开口想向皇帝汇报。
“赛完马便走,咱们不掺和这事。”皇帝知道他想说什么,但只要没牵扯到他们身上,那便与他们无关,出门找找乐子就行了,至于麻烦事,谁家的就留给谁自己解决,如果真相精彩的话,最多水落石出时,他们凑一边看个热闹。
薛历川点了点头。他其实也并非对这事好奇,只是怕出了什么意外会误伤皇帝,不过既然皇帝不愿费神深究,他们意并非在招亲,赛后即走,又有青龙在暗中戒备,自己更加小心便是,想来不至出事,
没过多久,身后响起马蹄声,皇帝和薛历川回头望去,就见来的是两个人,一个是老面孔武郁,另外一个便是那起先驯服烈马的白衣少年。
他二人原本互不服输的较量着,抬眼却见到早有两人停在了这里,心下惊惶的同时又不禁疑惑。
“薛兄?巫兄?”
离的近了,武郁认出皇帝他们,之前本来得了他们保证已经放下心来,这时见他们抢了先,还是不自觉有了危机意识。他情绪变化全由心情决定,老老实实的反映在脸上,也不遮掩。
薛历川冲他点头示了意,手下一抖缰绳便准备继续上路:“烦请带个路。”
“……”武郁现在是真的信了他们并无招亲之意,绷着的脸被忍俊不禁的笑意冲散了开,他忍笑挥了挥手:“这边来。”
那白衣少年倒是老实不客气的哈哈笑出声来:“你们还真是有趣,既然没那个意思,那干吗来参加比赛,万一赢了,岂不是误了人家傅大小姐终身幸福!”
“这么说,你觉得自己没本事赢我们?”
他们说着话,手上却不停,四人扬鞭催马往左边道上疾驰。白衣少年听了皇帝挑衅的话,当下往虚空中甩了一鞭,两腿狠拍马腹,箭似的往前窜出大段距离,顺风还能听到他轻喝:“谁输谁赢,咱们走着瞧。”
武郁自然也是不甘落后,在后面紧追不放。皇帝和薛历川则是不管其他,只专注在对方身上。
到了南城,从城门进去见到街上情形,才明白为何傅福生并不要求众人从南城绕回比赛场地。大街上来来往往纵马奔驰的络绎不绝,周围随处可见带刀配剑的江湖人,这在当口,牵一发动全身,谁都不会想惹上麻烦。
仍然是跟在武郁后面进了街角的‘独一家’绣坊,原本打算买了刺绣就回,但皇帝身上并未带银两,薛历川要代付时,被他摇摇手拒绝了,正好他们也没要招亲的意思,去了这一步,说不定还能为后面省些麻烦。
再原路返回时,比来时就容易多了,还没过一个时辰,比赛场地就已近在眼前。
薛历川稍微落后,武郁在皇帝左侧,那白衣少年在皇帝右侧,三人马头并进,争不出前后,眼看着终点在即,皇帝腿下使力,身下马儿突又发狠,‘腾’的往前窜出一段距离,胜利者已是非他莫属。
薛历川已经渐渐放慢速度,正为皇帝的胜利甘心赞叹,却听人群中传来惊呼,抬头就见皇帝不知为何从马上摔了下来,白衣少年拉着缰绳在原地打了个圈,另一边武郁因此赶到了最前头,率先回到了场地。
28担忧
“圣上。”
皇帝落马,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石子咯在身上钻心的疼,与地面磨蹭勾划出的伤口也火辣辣的痛着,他闭上眼撑过一阵晕眩,刚要站起身时,就被他家侍卫长从身侧扶住,耳朵里传来他压低了嗓音的声音,转头看过去,就见他眼睛里,是同语调透露出的全然相同的担心与焦虑。
皇帝原本忍痛控制着不让面部肌肉抽搐,这会倒是毫不在意的呲牙咧嘴,嘴里‘嘶嘶’的吸着气边呻、吟着:“好疼。”
薛历川摸了他脉象并无异常,见他手腕及脖颈处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也只是寻常淤青和划伤,便安下大半心来,只是皇帝仍是皱眉呼痛,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抿着唇,将手上动作放的更为轻柔,在皇帝背上小心推揉。
“现在先回客栈吧,属下好为您上药。”
皇帝点点头,已经玩的尽兴了,虽说最后关头出了些意外,换来见到薛历川这副紧张模样也是值得。
“巫兄,你没事吧?”
武郁赢了比赛,从马上下来时未等傅福生上前迎接,先跑到了皇帝他们面前。
“退后。”
薛历川声音冷硬,阻止了武郁要上前来的动作,对方眨着眼,满脸疑惑不解。
其实他面上关切倒不似作假,只是那时皇帝身边只有他和那白衣少年两人,没确定这事与谁有关之前,薛历川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