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宫廷往事:大明三百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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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宫廷往事:大明三百年(上)- 第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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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鱼更三跃,慧妃秋波柔转,水汪汪地瞧着英宗,她的芙蓉面经酒一遮,愈发显出粉润白嫩相间相辉,妩媚动人了。
  罗帷中一夜恩爱后,明日英宗朝罢一回到仁庆宫中,慧妃就催着他实行昨天酒后纵情时答应她的也照样惩办钱皇后的事,这时已离了温柔乡、甜歌也如风过耳、香酒也早醒了的英宗不禁扑哧一笑说:“老实对你说了吧,那天的事,皇后请了家法还算便宜了你。万一她通知了大臣,劾奏你一本,到那时朕也不得不依着祖宗的成例办你,你至少要贬入冷宫,重一些的,脑袋也得搬家呀。”
  好似当头浇了一勺冷水,慧妃听得浑身冰冷,再也不敢妄起报复钱皇后的念头,但却移恨到了云妃身上。因为她很快就听说了钱皇后责打她,全是云妃撺掇的。
  聪敏的云妃到底是宦家女儿出身,平日里识字知书,诗作虽不十分佳妙,但在六宫嫔妃中比较起来,还要算是最通畅的了;她还擅画花卉鸟兽人物。英宗在宠幸慧妃之余,也常常去仁寿宫临幸云妃,每当这样的时候,慧妃心里总是说不出的难受,加上皇帝又在慧妃的面前夸赞云妃的画,慧妃就愈觉嫉恨万分。
  那一天,英宗从仁寿宫回到仁庆宫,歪倚在榻上,把玩着云妃所画的纨扇。扇上画着一幅猫蝶图,那只狸花猫昂首窥伺着蝴蝶的姿态,活泼有神,栩栩如生,且颜色也渲染得非常适当。英宗边瞧边赞不绝口,恰巧慧妃端上一碗参汤来,恰巧又忽然失手倾倒了,恰巧又把一半参汤泼在了扇上,慌得慧妃忙用罗巾来揩拭。可一切都晚了,云妃的命运已然注定了,随着英宗一声可惜,那纨扇就已湿了一大块。参汤是滚热的,颜色一逢着就四散化开,可英宗仍不舍得扔了,仍拿纨扇翻看,蓦然看见那潮湿的猫头上,隐隐地露出几个篆文字迹来。
  英宗不胜诧异,于是就将扇面的矾绢揭起来,一张菊香笺轻飘无声又明白显眼地落到了他的脚前,取笺一看,笺上朱书着生辰八字,旁边还画着鸟纹的符篆。英宗细读这生辰八字,分明是自己的,于是更加诧异地递给慧妃说:“你瞧,这是什么鬼把戏?”
  慧妃一瞧,顿时惊得花容失色,忙跪下说道:“这是苗人的诅咒术。妾父当年就曾遇着过,几乎被人咒死。现在有人诅咒陛下,必是心怀怨恨,才下这样的毒手。幸得陛下洪福齐天,偶然发现了,否则定遭暗算了。”
  英宗当即就气得直跳起来,再细辨那字迹,极似云妃,不由得怒骂起云妃来:“这个贱婢!朕何曾薄待过她,她怎么能忍心做出这样的事来?!”
  当晚英宗又在仁庆官饮酒,慧妃乘着英宗酒意醺醺,神迷意乱之际,又提起云妃诅咒的事。英宗果然被激得怒发冲冠,亲手把一条白绫掷给内监,叫他去勒死云妃,还一迭连声地说着:“快去!”慧妃一再强调让快,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云妃的性命,这一举果然击中了最要害处,否则她精心弄出的那个什么扇子里的陷阱,就也白费心机了。这个太监去了半晌,回来复旨说,云妃已被缢死了。
    ■ 深宫里的冤魂
  这个时候尤飞飞案也真相大白,案犯已押解到京。原来是有人冒王振之名选秀女惹下的大祸,这个冒名太监叫王仁山,因为得罪了王振而被驱逐出宫,当他听说王山南下选美女,于是想出了这么个办法来,果然一路上敲诈勒索出不少的油水。那个倒霉的朱立刚让王仁山在苏州大得了好处,于是他马上又到池州去照葫芦样来画瓢,却不料被知府鲍芳辰瞧破了机关,于是将王仁山擒住,亲自押解进京来。
  

第十三章  盛世红颜唱悲歌(12)
而那边苏州知府朱立刚自送王仁山走后,做好了一切升官的准备,再能做的就是天天伸长脖子等着京都的好消息,哪晓得眼都望穿了,也不见有什么调任的上谕下来。徐伯宁却安慰朱立刚,说必定一时没有空缺,所以迟迟不见上谕。一听此说,朱立刚的心花就又怒放开来了,却万不料想原来是假冒的,借钱送礼打溜须的朱立刚不多几日就气得患起了肝痛症,不久就一命呜呼。
  王振本以为这下子可为自己洗雪清白了,可万不想六部中的大臣于谦,连夜草成了一道奏疏,把阉臣专权、欺压公卿、进献美女迷惑圣聪、卖官鬻爵、营私纳贿等,凡王振所有的弊端都陈述其中,且说得异常痛切。英宗指着奏牍斥问王振,王振从皇帝手里接过来于谦的奏牍读了一遍,顿时气得目瞪口呆,半晌才跪下磕头道:“于谦的话都是讹传,老臣实在不敢舞弊。”
  英宗冷笑道:“于谦是你保举的,怎么会无故陷害你?”一句话就把王振的一张利嘴巧舌给塞上了,王振哑巴吃苦瓜,有苦说不出。然后英宗怒冲冲地拂袖回宫,剩下王振又气又恨,回府后就托病不出。
  英宗这么对王振其实是因为这几天宫中闹鬼,很多内监都亲眼瞧见云妃脖子上拖着白绫,在仁寿宫中走来走去。
  那天深夜,英宗醉后误听了慧妃撺掇,一时心头火起,就令一个内监持着白绫去勒死云妃。那个内监到了仁寿宫门前,被守门的宫人拦住,他就把白绫扬了扬说:“俺是奉皇上谕旨来的。”守门的宫人进宫已有十几年了,早老于世故,一见了飘飘的白绫,就知不是好事,忙侧身避过,让他进去。
  这时云妃还没有卸去晚妆,正和一个老宫人在灯下对弈。那个奉命拿了白绫来的内监只有十九岁,从来不曾杀过人,加上他本来就胆小,所以一走到云妃跟前,全身就抖个不住,勉强屈着半膝,要想禀知,可声音早发了颤,牙齿上下对着打战。还没等他说清楚,乖觉的云妃就料到不妙,果然这个内监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皇—上—命—娘—娘—自—裁”!
  云妃顿时惊得桃容如纸,啪的一声就把棋盘掀了去,棋子散了满地,云妃也晕倒在了绣椅上。那个老宫人和宫女们忙上前来叫的叫,拍的拍,灌参汤的灌参汤,鸟乱得一天星斗,云妃才慢悠悠地醒转过来,满面垂泪地问那个老宫人说:“我自册立至今,从未尝有过错处,皇上如今一点情分也不讲,竟令我自裁,这必定是有人陷害,我若有灵,死后必不让他们安宁!”老宫人和阖宫的宫女也无不陪着云妃落泪,宫内一片涕泣声,惨雾愁云满罩。这个来赐白绫的内监也忍不住地陪着她们一起下泪,可他有重任在身,怕时间长了,皇帝见责,只得又半跪着将这幅白绫进呈云妃。
  云妃木然地接在手里后,人已凄惶无措了,又经内监的一再督促,就发狠将白绫向粉颈上一套,打了个结扣,两只玉臂张开死命地一拉,顿时气往上逆,不觉纤手一松,整个香躯就倒在了床上。
  这个内监还以为云妃死在床上了,可上跟前一瞧,却见云妃依旧呼呼地喘着气。到这时,他也顾不得许多了,闭着两眼咬紧了牙,耸身跳上绣榻,伏在云妃的酥胸上,两手绕住白绫的两端,用死劲地拉着。可怜云妃上身不能动,可两只凌波小脚却在床沿上乱蹬乱踢,老宫人和宫女们不忍再睹,都回过头去,掩面低泣。
  大约有一顿饭的工夫,云妃的脚再也不动了,全身也软绵绵地耷拉着。果然内监松了白绫走下床不久,云妃就直挺挺地冰尸僵体了。
  照例宫监勒死了人,要将白绫在死人的头上打一个对结,再割下死者身上的衣襟拿着,前去复旨。然后由千秋鉴的太监检验一过,又去奏知皇上,禀明确死无讹,这才用棺木收殓。这个内监因为是第一次执行勒死人的命令,一见云妃气绝,就赶快走下绣榻,忘了把白绫打结,待到想起来,忙俯身去拉那条白绫时,不觉吓得魂儿出窍,手足瘫软,半晌动弹不得。
   。。

第十三章  盛世红颜唱悲歌(13)
原来刚才他勒死云妃的时候是闭着眼睛的,这时才睁眼看清了云妃的惨状,粉脸青紫,额上满绷着红筋,两眼瞪出在外,舌吐寸许,青丝散乱,鼻孔中鲜血直流,嘴角边也淌着紫血,东一块西一块地遍染着血渍,那幅白绫早变成红绫了。
  此时已喝得酩酊大醉的英宗在内监向他复旨时,半句也没有听进去,只是含含糊糊地点点头。只有慧妃在旁听得非常解恨,又因为解恨而非常开心。
  这个退出仁庆宫的内监这时才顾得上对着门前的着衣镜照了照,却见自己身上、脸上、手上,到处都溅满了血迹。想起云妃的惨状,心里仍吓得狂跳不止,于是忙朝空中跪拜下去,磕头祈告道:“奴才是奉上命,身不由己,娘娘在冥冥中切莫见怪。”
  直到第二天早朝下来,千秋鉴的太监首领来向英宗上奏,说已验明云妃的尸身,请旨盛殓安葬。英宗一听云妃死了,首先大吃一惊,半天才想起昨夜醉后所干的事,不仅仅是与慧妃在罗帷中疯狂。
  他赶紧到仁寿宫来看云妃,才走进宫门,就感觉阴惨惨的,宫女们个个哭得两眼红肿,妆台上燃着一对绿烛,一阵阵的纸灰气直呛鼻子,绣榻上直挺挺的是花容月貌的云妃,她身上遮着一幅红罗,脸盖着黄缎,英宗走到榻前,揭开那幅黄缎一看,云妃雪玉般的白脸已完全变成紫色,粉颈上系着的白绫依旧不曾解去,嗔目吐舌的惨状,把万分悲痛中的英宗吓得倒退几步。想起云妃生时的千般美丽万种风情和往日的恩爱,英宗纷纷泪垂,顿足叹道:“这是朕的不好,叫云妃受屈了!”然后吩咐尚仪局从丰收殓了,照贵妃例安葬。又亲下谕旨,追封云妃为贤孝贞烈穆贵妃,家族荫袭男爵,兄云龙擢为殿前都尉。
  与之同步的,英宗开始深怪慧妃在醉中挑唆自己,一赌气,英宗足有两个多月不进仁庆宫。又因为怪慧妃的缘故,而慧妃是王振所献,所以间接着又恨王振;所以恰值于谦参奏王振,英宗乘怒将王振训斥了一顿。
  在云妃被勒死的第三天,宫中就闹起鬼来,头一个见鬼的人正是那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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