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了月光透过树冠照射下的光,齐潇认出这两人正是吃饭时,出言不逊的人,这会满头冒了汗脸色煞白:“小的狗胆,一时迷了心窍,还请女侠饶命啊!”两人不见齐潇有反应,伸出手往自己脸上扇,一边扇嘴里还念叨着:“让我们有眼无珠,让我们鬼迷心窍。”
抽了许久,手也酸了脸也肿的像个猪头,齐潇冷笑一声:“一时鬼迷心窍?我看你们有备而来,不是第一次干这勾当了吧。”
“饶命啊,求女侠放过咱哥两,以后咱哥两的命就是女侠您的了,愿意做牛做马服侍您!”齐潇的话让两人无言以对,只能继续苦肉计把头磕重重磕在地面。
他们两人做了偷鸡摸狗的行当也是十多年,过了刀口舔血的日子,每次都是化险为夷,这次看这对商旅人数众多,当家的还是个美娘子,想捞些油水又不免色心起。齐潇和齐渃体态轻盈面像白嫩,就知道定是金枝玉叶手无缚鸡之力,更加心里笃定。
没想到却是阴沟翻船,大难当头,什么色心什么钱财都抛之脑后,腮帮子被扇了火辣辣的疼头也磕的晕头转向,面前人对这些不为所动,齐潇本来以为会有什么隐情,现在看来就是两个不知死活的偷花贼,正打算让爻给他们两个痛快,其中一人从怀里抖落了一个小包袱,里面滚出几个沉甸甸的银锭子:“这是小的全部家当了,孝敬您老的,留我条狗命吧。”
三四个大小不一的银锭滚落在黑土上,齐潇眯了眼盯了那些银锭,男人以为求饶有望,讨好的揶了笑,把银锭捧在手中呈过头顶,旁边杨怀察觉出齐潇异样,从男人手里拿过一块,刚看了一眼不由瞪大了眼睛。
“小姐……”杨怀表情严峻,不可置信的把银锭递在齐潇眼前。
齐潇冷睨了一眼银锭,对了跪在地上的两人问道:“你们怎么会有这些银子?”
又是一阵磕头,这会脑袋快要不保,男人顾不得之前的污点,把这银子的来历全盘托出,原来他们兄弟二人得知江州水涝冲毁房屋,就打算等水涝还未退却,去那边的房屋里捞上一笔,没想到那些冲毁的房屋根本没多少值钱的东西,就一路到了江州城内,那时因为城内收留受灾百姓,这两人很容易的通过盘查混了进去。
偶然机会,他们潜入个大宅子里,在一间不起眼的屋子里找到了一箱箱的银两,大宅子里戒备森严,他们可以十多年不出岔子,遵循的就是一个见好就收,各子拿了足够的银两,毫不贪恋剩下的那么千万两银子,翻了墙出去,然后又一路逍遥自在的游玩,在此地遇到了齐潇。
“哦?那个大宅子是什么人家?”齐潇问道。
“当时半夜三更从围墙里翻进去,未看府名。”男子老实交代,本来入室行窃就是一笔头的生意,何必知道的那么清楚,但是这会为了保命只能努力的回忆,“不过小的记得,是在江州城内的东面的一处大宅子。”
齐潇眼神凛然,浅浅一笑,“没想到歪打正着了。”对身边的杨怀示意回去,转身走了几步,右手伸出食指与中指,在空中由上至下一划,爻心领神会的颔首接命。
两个男人不知齐潇是何意思,刚以为捡回了一条命,爻握剑的手腕一动,薄入纸片的刀刃震颤着发出冷光,还来不及惊呼一声,银光划过,两人如断了线的木偶瘫倒在了地上。
齐潇走在前面前,杨怀跟在后面手里还拿了刚才的银锭,这会银锭就像是个烫手的火炉,让他在这样阴冷的夜晚,背上渗满了汗水。
银锭的正面中央,阳刻了大昱皇室的图腾水盘龙,而背面是几个简单而又让人胆颤心惊的几个字。
天崇
十二年
十两
赈捐
大昱当今流通的银两,除了各个地方各个银楼或者个人所铸,剩下的都为官银。官银又分为多种,有赋税有进贡还有徭役等等,每个官银都会被铸炼时刻上时间、重量和用途。往往官银被流通入民间,过不了多久便会被各大银楼、钱庄重铸。
而这会杨怀手里的银锭,显然是江州赈灾拨捐的二十万银两中的其中一块,按理说这些银两下拨到地方,地方用以购买粮食救济灾民,或购入沙土去修坝固堤,流入到个人手里不足为奇,但是就刚才那两个男人所言,那间屋子里的银两足有万两之多,那么可以联想到的,就只有贪墨了。
客栈里,齐渃披了衫子呆坐在桌前看着跳动的灯芯,魏池羽走到窗前刚想把窗户合上,正巧看到齐潇和杨怀从远处走来,赶忙下去接应替他们开了后院的大门。
刚一进屋子,齐渃把齐潇从头到尾看了好多遍,确定毫发无损才松了口气,魏池羽和杨怀觉得不适宜留在此处,轻轻掩上门退了出去。
从齐潇手里接过脱下的外套,齐渃问道:“那两个贼人呢?”
齐潇没有作答,齐渃懂了齐潇的意思,虽说那两人恶贯满盈,但是一想到片刻前还活蹦乱跳的人,现在已经黄泉之下,不由的轻轻一叹。
叹息虽轻,正好落入齐潇耳里,不由皱了眉,“他们那是自有应得。”齐潇就是不喜欢齐渃这种对什么都怜悯的性格,加重了些语气:“墨子兼爱亦分盗匪,你倒好,连这等人都要可怜一下?”
齐渃摇头,将衣服叠好放在床头柜上,走过去拉了齐潇手道:“我知道这样不好,以后改了就是,那么潇儿可否以后也多多考虑自己安危。”
“只不过是些小毛贼。”说到一半,对上齐渃幽幽的目光,撇了撇嘴道:“好,答应你,那你以后也别尽充好人。”
齐渃笑了点点头,伸了小拇指道:“好,一言为定。”
犹豫了一下,小拇指勾在一起,异口同声的念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大拇指画押似的的碰合在一起,相视而笑。
作者有话要说:再来倒计时吧
二!
☆、第四十六章 告
一早天还蒙蒙亮;随从们已经准备好了行李整装待发;备上一些干粮和水查看了马车和马匹的状况。
魏秉诚结了店家的钱;掌柜点头哈腰的接过钱,没有问过一句昨晚发生的事情。昨天的两个汉子就这么不见踪影,掌柜心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只当那些人当场被抓包溜之大吉;随身的东西都留在了客栈;过了风头便会回来取。
驾车上路,因为昨天折腾到半夜;齐渃真正只是睡了小半夜;刚刚坐在马车里不一会;就靠了后面的松软的靠枕浅眠,一路走走停停窗外的景色愈加荒凉。
难得经过几个村庄也不过百口人,一路走到将近申时才在前方看到一个破旧的客栈,齐潇探头看了一眼坚持继续前行,前往商洛找更大的客栈,当时车队里商洛还有将近五十里的路程,越往前秦岭山地的山路越是难行。
又向前行驶了大约三十多里的路程,天色慢慢暗下去,路面崎岖不平随时可能因为视线不佳遇到险情,若是在继续前行到了秦岭深处将是更加危险。
齐潇看看天色命人找个事宜的地方安营露宿一晚,又向前走了大约一两里的路程,侍卫们都举了火把才可以看清脚下的路,终于在一块山石旁找到了合适的地方。
山石有四五人的高度垂直而上,成为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前面一大块平坦的空地正好可以供人休息,侍卫们捡来枯树枝点起几个火堆,又把带的干粮和干肉包在荷叶包里扔进火堆加热,不一会时间就闻到了阵阵香味。
人们以山石为轴围成一个半圆形,最外面是马匹与侍卫,靠里一些是文官们最中间是齐潇与齐渃,听着前方火堆燃烧树脂发出的噼啪响声,齐渃抬头看着一望无际的星空,没了皇城里灯火通明的绚烂,荒野外的清透空气与寂静,让星空更加璀璨,天空像是蓝墨色的缎子嵌了细小的宝石,那么近,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摘下。
发现齐渃抬头看的出神,齐潇附在她耳边道:“看什么呢,那么入迷?”
齐渃很是喜欢这样亲昵的状态,“星河灿烂,若出其里,难怪古人见如此气势磅礴之象,总会感触尤深。”齐渃转过头,墨色的眸子里收进了天空中的点点星光,“一想到天地如此之大,千万年的时移世易,潇儿,让我遇到你,岂不是注定?”
“什么时候学的越来越油枪滑舌?”抬头望着满天繁星,齐潇一手握住齐渃的手,“世间万物瞬息万变,这些繁星看似繁杂众多杂乱不堪,却是按着自己轨迹运行自有归宿,就像是冥冥之中的天数,一切尽有天意。”
双手握紧感受彼此,齐渃心里暗暗好笑。齐潇总是这么正儿八经又带羞涩的应付自己甜言蜜语攻势,丝毫没有朝堂之上的气势。
想起半年前梅林偶遇,如果不是那天她兴起跑去梅花林,是否现在的情况会完全不同。又想起被裳儿搁置在储物室的圣旨,想起大华寺的那纸签文,哪个是真哪个是她将来最后的归宿。
头靠在齐潇的肩膀,起码此刻,她可以真真感受到齐潇,可以明确心中所属,就足够了。
简单的吃了些东西,又因在荒郊野外的不便洗漱,只能简单的用沾了帕子擦一下,就和衣睡进了帐篷,第二次和齐潇同卧,没有第一次紧张但仍旧过了许久才睡着。
正做了甘甜的梦境,梦到与齐潇两人来到江南泛舟湖上领略两岸烟雨朦胧的景色,忽然间船身摇晃大浪惊起,眼看就要落入湖面,整个人一惊从梦里醒来,发现原来是齐潇把自己推醒。
刚要询问齐潇又是一个噤声的动作,周围静悄悄的一片,依稀的听到蟋蟀的鸣叫和远处猫头鹰的嘀咕声。
难道又有贼人来犯?想到这,齐渃不禁全身绷紧。
齐潇见齐渃表情紧张,不由一笑,压低了声音道:“带上你整理的包袱,我们这会要上路。”
这会?齐渃看到帐篷外仍旧漆黑一片,还可以看到未熄灭的火堆燃烧的火光,而齐潇的举动让人费解,再一看,发现齐潇已是穿戴整齐长发盘起。
“潇儿,这会是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