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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年每隔二日,谢子骞就跑到竹海酩酊大醉一番,那俊俏的模样也日渐消瘦。前几个月,更是让长老不解的发现一个奇异事情。这位才二十年华的男子,突然之间他那一头乌黑的青丝都变为银丝。至此之后,柳诗竹的原本聚集的淡然的魂魄,既然开始泛起一阵阵的波动。而她的这一波动,偶尔间既然会引起竹林的共鸣。
长老轻轻的捋了捋胡须,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难怪总有风流少年说道,‘人间自古有情痴,此恨无关风与月。’诗竹姑娘,其实你与谢公子都放下心中执念。那么你们一定会放下沿途不一样的风景。”
柳诗竹目光凝视着,远处的含泪饮酒的谢子骞。“长老,你可是又劝我投胎转世么?可是你瞧着这位活着的人,也过得不自在。小女子的再转世你又能保证一定会有福缘么?”
“轰隆隆”天空一道白光闪过,长老抬头瞧了一眼天色。“这世上的一切自有因果,福缘际会都是命。诗竹姑娘,你一定要相信。上天给你的安排,那一定是最适合你的命运。”长老说完这句话后,身影如一道白光一闪,不见踪影。
天意么?柳诗竹苦涩的一笑。这三年来,她眼见着谢子骞日日不断的消沉,她的心一直在备受着折磨。她很想这一段时光里,究竟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使得这位意气奋发的男子变的如此狼狈。长老说放下一段过往,那么既然不是她与谢子骞不是最终的风景。为何要让他们相遇?若不成见过彼此,是否二人就没有那么多的伤痛。
“柳诗竹,今生是我对不起你,来世你记住不要允诺我。你一定不要允诺这样无奈懦弱的我。”谢子骞大口饮下一壶酒,喃喃的说道,“竹儿,你大哥柳玉林是个人物。他要我发誓一辈子都不许笑,一辈子都不允许得到幸福。如今的谢子骞真的不会笑了,也感觉不到什么是欢乐的感觉。”
谢子骞挥手一扔手中的酒壶,地上立马响起一阵清脆的瓷片碎裂的声音。他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竹儿,你在奈何桥上等我一下,等我和你道别今世。”
“子骞哥哥。”柳诗竹听见谢子骞的喃喃之语,心中泛起一丝酸楚,不由自主的低声的叫唤道。
突然天空变的昏暗,竹林里的刮一场朦胧的风,所有的竹枝不断的拍打着。竹林深处远远的传来一女子的声音,她那柔和的声音如一湾清澈的湖水。“柳诗竹,你可明白?‘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总之,你要记住人间俗事本来就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
第3章 第三章 十三岁的柳诗竹
这一柔和女声结束后,柳诗竹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四周是一片昏暗的石洞,可以隐约听见钟乳清脆的滴水声音。
这个山洞究竟是哪儿?竹海深处的那个声音又是谁呢柳诗竹渐渐的陷入一片沉思之中。“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她心中不由的俺想,假如真有天意,真有观音菩萨、如来佛主,那么她宁可从来没有认识过谢子骞,这样他们都不会有那么刻骨难忘的执念。
老天何苦折磨一个人生不如死,一个鬼魂也不得投胎转世?原本这一世,本来就要错过的两人情缘就该早早了断。柳诗竹苦涩的一笑,不住的摇着头微微叹息。
“娘子,你醒来来么?”柳诗竹隐约的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叫唤着,还来不及想究竟是谁的时候。那个声音又继续的问道,“娘子,你身子的乏力好些么?奴婢熬了一些小米粥,你要不要趁热尝尝。”
柳诗竹试着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皮,这一份艰难如三年前的感觉。她的眼眸里出现一身翠绿衣裳,梳着双垂发髻的丫鬟。特别是她那发髻间的玉兰银簪是那么刺眼。“剪梅?”柳诗竹含着泪,脱口而出的叫唤着。
“是,奴婢在。”剪梅一脸狐疑的看着主子。为何主子的眼中满是泪水,难道身子还是不舒服么?“娘子,你身子是不是还不大爽利,那奴婢再去请大夫过来仔细瞧瞧?”
柳诗竹诧异的望了一眼剪梅。她和剪梅不是都死在竹林么?她这一介鬼魂,怎么还会要请大夫瞧瞧?她仔细的打量着周围,猛然发现自己躺着的地方,正是定亲前居室中的蝴蝶花雕的楠木大床。眼前的是熟悉的百蝶米白色的罗帐,而床头的桌子前,正是大哥亲自请人打制的琉璃紫镶嵌的银镜楠木梳妆台。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难道这就是那位神秘女子说的镜花水月的梦境么?柳诗竹淡淡的问了一句,“剪梅,我不是死了么?”
剪梅听见这一言,如惊天大雷一般惊恐,一时间面色煞白。“娘子,都是奴婢不好。”她声音已经开始哽咽起来,“那日奴婢就该拦着你去救那些酒母,不然你也不会病倒。”
“救酒母?”柳诗竹恍然的想起,十三岁那年后宅的放置一些酒母。突然那一夜不知道为何下起一场大雨,眼看着那些酒母不保。十三岁的自己冒着雨一股劲的冲进酒窖,将一部分酒母救下来。后来还是大哥赶来酒窖,将自己赶回去休息。然而自己的身子,才到了半夜就开始高烧不退,足足半个月身子才身子将养好。
柳诗竹这一瞬间石化了,为何会来到十三岁这一年?这一年,可是她与谢子骞相识的一年。难道这是命运的又一次安排么?
“娘子,你先下已经醒来,还是吃点东西吧!”剪梅面上淡定的一笑,神情却不敢放松的望着。
这人高烧几日,口中都是一阵阵淡淡的苦味。柳诗竹微微的摇了摇头,“剪梅,我有些累,不大想吃东西。”
剪梅蹙了一下眉,思忖半响说道,“奴婢给你盛一些小米粥,里面放一点雪花糖。这样子的小米粥,娘子可愿意吃点。”
柳诗竹疑惑不解的望着,为何现下瞧着的剪梅的目中有那么一份坚毅的神色?过去的剪梅不是自己说什么,都不会有任何言语么?她压低着声音,试探的说道,“剪梅,我真的不想吃,你退下去吧!”
“娘子,你只要吃下东西。奴婢自然会退屋子,让你好好休息。”剪梅眼睛盯着脚尖,语气中却已经那么坚定。
“剪梅,你可知道我是主子么?难不成你不是我的剪梅么?”柳诗竹的语气也佯装出一丝不悦。
剪梅吓的立马跪在柳诗竹的面前,咬着牙磨了半响才道。“前几日,娘子烧的特别厉害。那大夫说娘子怕是熬不住了,让咱老爷准备后事。奴婢这几日都吓的不敢合眼,就怕一睁开眼就瞧不见主子。”她微微抬了一下,手指不断的缠绕着衣角,似乎再下定什么决心似得。“所以日后,主子的身子安康妥当,才是奴婢最重的事情。”
柳诗竹的手不由得紧握在一起,这一番场景是前世没有过的。也许这次,真的是她和剪梅的一次重新选择。不管是镜花水月一场梦,还是真实的命运开始,她和剪梅都要好好把握今生。于是柳诗竹拼着气力想要起身下床,可身体却传来一阵阵的酸疼。
“剪梅,你扶我起身吧!”柳诗竹浅浅一笑。
剪梅嫣然一笑,赶紧将躺着的柳诗竹扶起来。“主子,夫人差人送来不少的名贵的药材。你看该怎么处理?”
柳诗竹瞧了一眼,那些用名贵的锦盒包裹的人参和田七,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自她记事起,亲生母亲吴氏就独自守着祠堂过着日子。无论内宅和外宅发生怎么样的事情,她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人不由得感觉到疏离和陌生。
前身她和大哥都与亲生母亲不怎么亲近,也不知道母亲是为何心如止水。可是如今她真的想好好知道,母亲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剪梅,这些药材都补血补气的好物件。你好好的收起来。另外你准备一些点心,明日咱们就去看看母亲。”柳诗竹神色坚毅的望着。
剪梅微微的点着头,顿了一下后道,“主子,还是等过二日你的身子好些,再去看夫人吧!你身子才病愈,这初冬的祠堂那儿比较阴冷。”
“剪梅,先生都说百行孝为先。我又如何能够惫懒于向母亲请安呢?”柳诗竹莞尔一笑。
翌日,天微微的发出一道光亮时。剪梅拿着梨花木的熏香,开始一点点的熏制柳诗竹的衣裳。室内也散发着一丝的甜甜的梨花淡香。
柳诗竹着了一件湖蓝色的织锦的长袄,袖口和袄子的裙摆上绣着一株银黄色的迎春花。她凝神的望着银镜中的自己,一双清澈如水的杏眼,小巧而笔直的鼻梁。只是她的脸蛋微微圆润,明显正是十三岁稚气未脱的模样。她将一根白玉迎春花的丝带系在腰间,使得原本冬日肥大的袄子增添几分华贵。
她这一头青丝,大丫鬟剪雪也立马将它挽成大家闺秀最常见的双环髻。
柳诗竹淡淡的看了一眼,身旁一水嫩绿的剪雪。记忆中的这个丫头,总是很少言语,似乎她在刻意让人忽略她的存在。可是那一双含水秋波的眼眸和鹅蛋一样的脸盘,让人又不能忘忽略她的存在。特别是她那个如雪的肌肤,这一番容姿算是柳府丫鬟中的翘楚。
剪雪似乎感应到主子的打量,微微低着头。然后她半福着身子,细声细语的的问道,“娘子,你的双唇有些苍白无血色,要不补一点淡粉的唇脂吧!”
“不必了。今日,我是见自己的母亲,不须那么多礼。”柳诗竹冷冰冰的回了一句。
“是,奴婢明白。”剪雪依旧是神色平淡的回着话。然后她将那个象牙白玉的首饰盒打开,恭谨的问道,“娘子,你瞧瞧那个簪子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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