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李教授,演讲时妙语如珠,活泼生动,最难得却是有趣得来兼顾深度,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忙完一整天,我颓然的倒在床上。
今天我主要是负责接待来看展览和听讲座的来宾。
他们啊,有些是知识太丰富,有些是知识太贫乏,总之就是笑话一箩筐。
有个家长执起一本曲谱就如数家珍,差点连这曲谱写於何时都说了才肯罢休,星贤还小声嘀咕:「那麽爱教学,怎不去做老师。」
希岚说过:「火星人,你敢得罪来宾的话,我就安排阿俊和子强演歌剧时不借位直接接吻!」
要不是这句话的阻吓性太大,他刚才就不是小声嘀咕,而是指著那来宾的鼻子说话了。
有一个参观者更妙,问我们:「那个聋子音乐家是否莫札特?」我都不知忍笑忍得多辛苦才勉强的回答说:「你说的那位应该是贝多芬。」
现在我倒很感谢希岚这麽威胁星贤,让我不用提心吊胆怕他大少爷看不顺眼就发脾气!
不过想到她也是以我来作筹码威胁星贤,心里又很高兴。
不过想起明天要演“茱丽叶”,我就完全提不起劲。
爬到星贤的床,从背後抱著他:「你明天会来看吗?」
他撇著嘴:「我要做配乐,不来了。」
「是吗?但我那一场的配乐好像是思思和永毅负责的。」
他有点酸的说:「我就算没有事忙,也不要看你和另一个男人亲热!」
「都说是借位啦,子强才不敢也不想吻我!」
「总之我不会来,我睡了。」
「啧,不来就不来,醋罈子!」我走回自己的床上看书。
这时他又说:「你也快点睡吧,“茱丽叶”。」
这家伙,占有欲强得不得了,我是他抱著睡的玩具熊啊!?给人搂一下也不行!
不过有人这麽在乎自己,那感觉真好。
盖上书本,听我的“罗密欧”的话,睡觉去了。
到了要表演的时候,我先在後台化妆,穿上华丽的戏服。
看著镜中的样子:「很怪相,超像人妖的!」
希岚一边替我化妆,一边说:「很适合你。」
「你的意思是说我很适合扮人妖吗?」
「像人妖是你自己说的,我就觉得你这麽打扮很好看。」
「你别哄我唷。」
「我才不会为了哄人而说谎,你自己不知道,你现在看起来比以前漂亮多了,整个人都很有神采和光泽,一脸幸福。」
「是吗?」听到这麽坦率的赞美,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笑著。
「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不能再享受到爱人的滋味了。所以,你们要一直幸福下去唷。」
「嗯。」我轻声的回答,不介意和别人分享我的幸福。
到了正式表演,我一开始就躺在床上装死尸,而“罗密欧”甫踏上舞台,唱都还没唱,台下就掌声雷动,“拍、拍”我差点没被热情的观众吓得睁大眼睛。
子强竟然有这麽大的魅力!
“罗密欧”开始唱歌,才唱了一段,观众的掌声又来了,还几乎令他唱不下去。
咦?怎麽回事?这...不是子强的声音,是星贤的声音!
他走向床边,支起了我的半身,深情的唱著对白:「我的茱丽叶!死神带走了你的生命,却带不走你的美貌...」唱完他就很轻的在我耳边说:「我还是不能容忍任何人亲近你。」
星贤...竟然顶包了子强!他吃了豹子胆吗!?
我都还未吃惊完,他竟然抬起我的脸,真的吻在我的唇上,给我来了个深吻!
而在众目睽睽下被情人这麽吻,我还要在装死,不能回应他,天知道我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控制到自己不用手环著他的背!
“哗!”台下的观众纷纷哗然的尖叫,情绪高涨。虽然我看不到,但知道现场一定是闹哄哄,混乱喧闹。
无端做了一场激吻秀给观众看,我真是难为情死了!
而“罗密欧”终於都喝下毒药死了,我听到他倒地的声音,就缓缓的从床上下来,悲痛的抱著他的“尸首”:「罗密欧!」
我都未看过星贤这身打扮,帅气得让我傻眼,连对白也几乎接不上。
明知道死的人只是“罗密欧”而不是“星贤”,可是看到他紧闭的双眼、嘴角的血丝和刻意苍白的中毒妆容,我竟然控制不到那惧怕和难受的情绪,真的流下了眼泪!
观众可能以为我是演得迫真和投入吧,纷纷报以雷动的掌声和喝采声,而这场“罗密欧与茱丽叶”就在一连串的“意外”和“惊喜”中落幕。
歌剧演完,我们就回到後台。
我都还未卸妆,星贤把我拉到暗角,一把圈住我的腰:「你就不要卸妆了,现在这样子美得很。」
「你少耍嘴皮子了,干嘛你会变了“罗密欧”?子强呢?」
「我不就已经说了,你是“茱丽叶”的话,“罗密欧”就只可以是我!」
「你真是!」我虽然明知道答案,也都不禁失笑。
「你自己还不是!如果刚才“死在你面前”的人是子强,你会那麽心痛,还流下眼泪吗?我知道你一向都没甚麽演技。」他一脸得色的笑著。
「你不是“死”了吗?又知道我流泪?」又被这傻瓜看穿了,我小声嘀咕。
「某人刚才不知多著紧,声泪俱下的,抱得我快要断气,而且啊,他的泪都滴在我的脸庞和手臂呢。」
我伸手环著他的肩,「刚才...真突然觉得你好像离开了我,所以完全控制不到自己,还好像不能呼吸呢,那感觉实在太真实、太恐怖了。」
我由衷诉说自己的感受,如果这算是撒娇,那我就是在撒娇吧。
星贤似乎很感动,把我搂得死紧:「就算我要死,我也会先把你杀死,不让你孤单一个!」
这是甚麽说话!要命的是,我受落...
因为失去挚爱的痛苦,没有人比星贤更清楚:这绝对比死更难受。
所以如果真要我看著星贤在我面前死去,我倒宁愿和他一起离开...靠!我怎麽尽想些不吉利的事!
不过我们没浪漫多久,希岚就已经来大兴问罪之师:「刚才的“罗密欧与茱丽叶”真精彩,那个古早的年代竟然有整容术。」
「不用冷嘲热讽,我愿意接受你任何的“满清十大酷刑”,一人做事一人当,和子强无关。」
「那你想要剥皮、凌迟还是五马分尸?」
「只要不是阉割就好。」星贤摸了摸下巴,又做那个捏胡子的动作。
我惊吓得完全呆了:原来比起性命,子孙根对星贤来说还重要!
「放心,我可不想令阿俊恨我一辈子!」希岚难得不顾仪态的狂笑,而我则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希岚笑饱了之後就认真的看著星贤:「现在宣判,关於易角一事,鉴於本席相信二号被告蔡子强是被首被告董星贤威吓才会妥协,所以罪名不成立。而首被告董星贤则罪名成立,被判在明天学术双周的最後一天唱压轴的出埃及记Exodus。」
星贤面有难色,但还是首肯:「嗯。」说完就自顾自的离开。
星贤怎麽不等我?望著他远去的身影,我有点大惑不解。
这时希岚幽幽的说:「原来他始终都放不下,我想我真是太过份,今次一定给哥骂死了。」
「你是甚麽意思?」
「火星人在五年前就是因为唱这首歌而给肯克贝尔赏识,并钦点到希格大学当徒弟。只是他因为要陪当时濒死的恋人到北海道,所以就放弃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完全愣住,良久才说:「原来星贤就是那个放弃到希格大学直接升读硕士学位的学长...」难怪刚才说起希格大学,李教授和星贤的表情会那麽怪。
「嗯,由於火星人的出尔反尔,为了校誉,音乐系就封锁了这个消息。不过纸不能包住火,这个消息始终都泄漏了,不过就没有人知道是火星人。」
「他...竟然不告诉我。」想起当日在小屋,我曾问他为什麽学校不保送他到希格大学,他都欲言又止。
「你不要怪他,他只是不想你胡思乱想罢了。」
我笑了笑:「现在倒是你令我胡思乱想。」
希岚释怀的笑著:「对不起,我请你吃饭赔罪!」她亲切的为我抹去脸上的化妆。
我换了衣服後就和希岚一道走:「很饿啊!我要吃日本菜!」
希岚笑著瞪我:「你以为我像你老公火星人那麽富裕啊?日本菜!」
我们一边走,一边打哈哈。
只是希岚看不到我眼中的疑惑和忧虑...
入读希格大学和成为他的学生是我十岁开始的志愿,天杀的我竟然要亲手放弃这个机会...
这是哥哥的情人写给哥哥的信,我想放弃希格大学学位的人不至於多得满街跑吧?
而且,哥哥也是五年前死的。
完全说不出自己的心情,脑袋一片混沌。
我知道自己已经很接近真相,只是我并不想再前行...如果知道真相就代表是我和星贤分手的日子。
和希岚吃过饭後我就回到宿舍,整个人却魂不守舍。
想看书却一个字也看不入脑,把书拿反了也不自知;想煮面吃还烫伤了自己的手。
我想做其他事让自己分心,但始终都心系这件事:星贤死去的恋人...是否就是我哥哥?
在找到哥哥的信和那些便条时,我就已在猜,哥哥生前的情人是否就是星贤?
只是後来因为其他事情分心,才没有再追查下去。
但真相对我来说,真是那麽重要吗?就算星贤死去的情人真是我哥又怎样?
这些都是我和他在一起之前的事,难道我要因此和星贤分手?
不可能,我太爱星贤了,我现在还想不到有甚麽理由可令我亲手放弃他。
那我又为何要去揭他不想提起的疮疤?
而且我说过相信他的啊,相信他说从未当过我是替补,我是我,他是他,谁也不能代替谁。
只是我爱星贤,他又是否真心爱我呢?
问题好像又返回原点:我是否只是替身?星贤对我的的投入过感情吗?
我一直知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