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身体尽量紧贴堤壁,双手摸索着可供着力地石棱,慢慢向下爬去,他要根据水流的方向判断管涌源头的具体位置摸索了半天,就在快要憋不住气的时候,皇甫岑的身体猛地被一股强劲的吸力牵引向一边一脑袋扎进一个水洞之中整个身子几乎全被吸了进去一股暗流将皇甫岑的身体猛然吸进管涌的入口直吓得魂不附体,他是来指引丢沙袋地位置,现在好了,他倒直接成了堵口地沙袋了,吓得他双脚抽筋似地胡乱踢腾也是巧了,他这一乱踢,脚踝忽然被一丛灌木牢牢卡住身子不再往里窜了,他反应也快,一个翻身双臂撑住两边的洞壁,大腿使尽全力顶在洞口,硬生生把身体从水洞里拔了出来已经脱困,皇甫岑心中一阵大喜,赶紧翻身靠在坝壁,双脚一蹬靠着堤坝向水面窜去刚一露出水面皇甫岑张大嘴巴深深吸了一口气,扯着嗓子就向堤坝上的人群喊道:“管涌找到了,在这里,快扔沙袋,快扔”
皇甫岑喊了几声,隐约听见马钊喊道:“大人你游开,我们扔沙袋啦”
皇甫岑闻声急忙向左边划去,刚一离开,十几个捆着柳条的布袋子就砸了下来,不远不近刚好落在皇甫岑探出管涌的地方,不用问,扔得这么准的肯定是那群河工了紧接着,一根小胳膊粗细的木杆流到皇甫岑地面前,传来戏志才的喊叫声:“拿棍子找管眼”
还是戏志才心细,想到在水下找管眼肯定会被吸进去,如果横着一根木棍就可以避险了,所以一口气扔出几根木棍,最后一根被皇甫岑抓住了皇甫岑感激的望了一眼,一个猛子又潜了下去,有了棍子再也不怕被吸进去,所以第二个管眼很快就被找到了,第三个管涌在大堤内钻的不是直线,位置较难判断,所以找起来困难许多,累得皇甫岑几乎休克,用了半柱香的功夫终于还是摸到了但到最后一个管眼的时候遇到大麻烦了,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管眼已经被撕开了,巨大的吸力在水体内部地十几米范围内,形成了一个巨大地漩涡,人一靠近就被牵引的打着螺旋,皇甫岑几次潜下去却不能靠近,自然也就无法指明具体位置了皇甫岑只好再次探出水来,趴在堤坡上稳稳身形,回头看了看水面,只见前面三个管眼的位置还在不断落下沙袋,只是数量越来越少,看样子已经快堵住了,也就是说,就剩这最后一个管涌了
而这最后一个管涌还在不断扩大,如果再不堵死,便会将整个堤坝撕开一个决口,到时,后果不用说,就是不堪设想
所以——必须尽快指明位置
想到这里,皇甫岑一抹满脸地河水,撕破喉咙就是一声大喊:“沙包跟着我往下扔”
一见人群呼啦拉奔了过来,皇甫岑一个转身,双腿使尽全力蹬在堤面之上,朝着右前方的河面直直刺了过去,顺着他划行的水痕,一个个柳条沙包不偏不倚的落在皇甫岑身后,砸起一朵朵巨大的白色浪花,一直跟着他向前方推移,直到……皇甫岑的身影消失在河面之上,再也不见上来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的护堤上,那个孩子早就瞧准皇甫岑消失的身影,心中怦然异动,身子一个鱼跃朝着皇甫岑的方向跳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戏志才只觉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绵绵长堤之上,数以千计的百姓,跪倒在地
“——大人——”
“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
……
去往绛县的路上天色已经有些放晴,接连七日大雨,开始消退,这场洪水来得波涛汹涌,来得也极猛退却的时候也很快
涑水河上那无穷尽的河水如虎如狼的翻滚着,整个河道之上漂浮的都是各处的衣物等等,两岸尽是雨水冲刷过后的庄家衣物一路上总会瞧见零星的人,三五成群的拾着能用的衣物不时会悄悄远处走来的队伍,那样大的规模,是这些百姓一辈子也没有看到过的景象但是似乎没有人愿意停留驻足观瞧一刻
“什么”端坐在龙撵上的天子刘宏猛然起身,瞧着面前浑身如泥人的探报,双手握紧他的肩膀,大声骂道:“混账,你说什么?你再遍”
那探报身子发颤,胆颤的回道:“阳……阳……阳翟公主来报,绛县出现管涌,河东太守为堵管眼,跳进河水,眼下已经殉职”
“你……放屁”天子刘宏暴怒,一把踢开面前的探报,两行清泪从眼角之中滑下,厉声骂道:“你胡说,你胡说”
“陛下,臣句句属实”
“陛下,臣不敢说谎”
“闭嘴”天子刘宏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皇帝的风度,整个都处在一种崩溃的状态,瞧着面前的探报,厉声道:“拉下去,拉下去,朕再也不想见到他”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那探报连声跪爬到天子刘宏的近前,拽住天子刘宏的衣角,忍不住的求饶道
一旁的阳安长公主闻听皇甫岑殉职的声音,花容失色的傻了眼,见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上前劝阻道:“陛下,陛下,不可啊”
此时,环绕在一旁的文武百官虽然都面露惜色,但却都暗中纷纷叫好,没想到皇甫岑没有因为触怒龙颜而下狱,却因为抗拒天时而以身殉职,这个死法还真是大出意外,因为从古至今还没有听说过哪位大人会因为治水而以身殉职
这当中由属司徒袁隗和阳球最为高兴
当然太监宋典在外听见这消息,也是大为舒坦
只有随行的郑玄和襄楷两个人张着口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天子刘宏,似乎不敢相信面前这些竟然是真的
“你们倒是说话啊”天子刘宏一甩衣袖愤怒的吼道:“谁给我把皇甫岑找回来,找回来”
面前群臣哑口无言,谁也不是傻子,傻子都明白跳入涑水河去找管眼,那这个人一定有去无回,何况,跳下去这个是他们最不喜欢的人,他们怎么可能跳下去拯救他呢?何况,这安邑城距离绛县可有几个时辰的路程,他们就是想去救,一时半刻也回不来啊
“不行,朕不信”天子刘宏推翻面前的龙撵,吼道:“来人,给我十马连环探,我要时时刻刻都要知道绛县的消息”
“陛下,这等大雨,道路不通,怎能?”司徒袁隗开口阻拦
“滚开”天子一甩衣袖,怒道:“朕亲临安邑,冒着大雨,又赶往绛县,不能见不到他就这么回去,朕是来见朕的河东太守的”
………【第六十六章 我的脊梁】………
整个绛县与往常无异,从里到外依旧还剩下那点不同,的区别可能就剩下面前的稻田、道路上都是水,时间紧迫,他没有时间面圣而昨夜大雨之中,护堤即将被冲破,他跳入水中用身体堵住了最后一个管眼,自己却再也没有上来
面前这群义愤填膺的百姓质疑的却是像他这样的官,竟然还有人诬陷,并且这么大的工程,有人造假,竟然没有人管,没有人管河东百姓的死活,他们能不生气吗
“阳球”天子刘宏脸色铁青,手臂上的青筋暴露,就连方才甩到身上的泥点都来不及擦拭,质问道:“你不是能说吗,那你来给朕这是怎么一回事”
阳球瞧见眼前此情此情,,想要解释,却无从解释心中也是猛然绷紧,不敢在言语一句话
司徒袁隗自恃身份跨前一步,开口道:“陛下”
“你给朕闭嘴”天子刘宏猛然转身,指着袁隗道:“朕让你说话了吗”
司徒袁隗毕竟是老臣,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被斥责,脸上已然红一阵白一阵,不知道如何是好
此时听见那声巨吼的绛县百姓纷纷转回头瞧着身后这群人
戏志才率先明了,跪倒在地口诵:“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着裴茂、马钊、阳翟公主、皇甫鸿接连跪倒称颂,紧接着河东的河工、百姓也纷纷跪倒在天子刘宏的面前
“陛下,臣恳请陛下为河东太守皇甫岑申冤”戏志才这一生头一次说话中气这么足
“陛下,臣恳请陛下为河东太守皇甫岑申冤”
“陛下,草民等恳请陛下为河东太守皇甫岑申冤”
此时,接连响起一阵慌乱的哭诉声,所有人都在看着眼前的天子等待着他的决定
“陛下,河东水患本来没有这么重,朝廷每年都拨银子治理河水,可是……”戏志才也未等天子让他起身,自己猛然起身,走到护堤边,用手扒开土料对天子刘宏说道:“陛下,你看,这是空心草料石料、土料都没有,就有几根木桩,这样的护堤能挡得住洪水吗?如果不是大人几日来连日修复,一眼都没有闭,就没有今天这绛县,臣等就想听陛下一句话,太守大人死的怨不怨?”
“大胆门下小吏,圣上面前咆哮,小心你的狗命”一个侍卫厉声吼道
“呵呵”戏志才凄惨的一笑,看着袁隗、阳球、张让、宋典等人,凄厉的一笑道:“我的狗命早就不值钱了,也早就没有了,如果不是大人昨夜以身堵管眼,今天,就没有我戏志才”
他一声怒吼,唤起河东上下围聚过来的数万百姓的心声
他们纷纷高举手臂,脸色紫青,似乎已经不再恐惧着什么天威了,纷纷随着戏志才高声力吼:“对,如果没有大人,昨夜死的就是我们”
“大人没有活路,我们却活了,我们为他讨个公道怎么了?”河工雷石推开那个侍卫,骂道:“我们的命是卑贱,可是如果没有我们,你们当谁的官,还在谁面前耀武扬威,我们怎么了?我们就活该要受你们的坑害河东好不容易来个青天老爷,偏偏就这样让你们害死了,你们却连个屁都不肯放,你们,如果这些天没有我们拼死拼活的护堤,这河东还有吗?河东没了,洛阳还有吗?说句忤逆的话,陛下……您都甭想走出这河东”
“雷石,闭嘴”戏志才虽然激动,但是他却清楚,现在要拉拢皇帝,不能把天子都算进来
“皇兄”慌乱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