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除非我们倒下”
阙宣喊完,他身旁的黄巾道众仰天呐喊,纷纷握紧手中兵刃,义无反顾的冲向面前这些本就不可阻挡的洪流
皇甫嵩冲在西凉铁骑的最后,他听着面前仅仅不到数百人的喊声,嘴角辛酸的一挑,这些人的胆气让他佩服,他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皇甫岑要极力挽救这群暴徒流民,可是皇甫岑也清楚,自己身处的地位
“注意——冲”
……
广平城上,张颌扔掉手中的兵刃,从旁捡起大汉苍龙旗,目光极远的望向那身处人流深处的黄巾道众
身旁的白马老卒也慢慢停止了防御的动作,就连城下攻城甚紧得张宝也忍不住回头观望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呸”张颌狠狠吐了一口,不知道是血水还是泥土什么的,反正现在他恨透了眼下的战争,以往他们杀胡,救汉,如今他要对一母同胞,没有反抗能力的百姓出手,他张颌还从没有打过这样的战争
白马老卒并没有因为朝廷大军的到来而又任何高兴,这一次,他们没有昌黎城上那高兴的欢呼,甚至连一丝喜悦都没有反而,每个人的心头都有些不是滋味,有些兵眼眶还红润的不得了
没有坚持,等到胜利后的喜悦
没有打败数倍于己敌人的庆幸
没有……什么,都没有
每个人都扔掉手中的兵刃,似乎一下子放弃了抵抗,现在就算是张宝爬上城池,他们也不会有任何动作
他们心寒的瞧着,朝廷的铁骑踏过那些黄巾流民的尸首
这场没有胜负悬念的战斗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广平城下的张宝,瞧见阙宣带着手下仅剩不多的人,冲向那黑流一般的铁骑他们死,也要义无反顾
张宝心理最后的那一根弦随着阙宣消失的身影慢慢崩溃,张宝身子慢慢停止
面前,黑色的洪流已经越来越近,再也看不见阙宣的身影
张宝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话,或者怎么做,现在他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身前,身后
广平城一时间破不开,而黄巾的退路已经越来越少
“地公将军,我们撤”
张宝恶狠狠扫了眼劝自己退的小头目,难道就该这么撤退吗?难道眼下广平城就破不得了吗?难道黄巾太平道的路走到尽头了?
“地公将军,撤撤”
张宝默默无语,身旁的黄巾道众已经越来越害怕
“婕儿,婕儿还在城内”
“地公将军,我们这么多人的性命都掌握在你的手里,难道你就这么忍心看着我们死吗?”
“不行,不行”
“将军,难道我们这么多人的命竟然比不上少主一人?”
“这”张宝心中一动
“将军,请做主”身旁小头目跪倒在地,紧接着许许多多的黄巾道众跪倒近前,目光殷切的望向张宝,一字不言
“将军”
……
这一声声呐喊仿佛就像是要洞穿张宝心理最后的防线,张宝狠心的回望城池,然后“扑通”跪倒,仰天长啸道:“黄天啊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回答,张宝眼角泪水滑落,冲着广平城内狠狠地叩响头,心中在流血的心思道:“婕儿,叔父对不起你了”
“走”
张宝一声落下,身旁的黄巾道众纷纷收拢队伍,拿回自己的兵刃冲着远处慢慢逃避
“走”
……
广平城门内,地上倒下数十人的身影,仅剩下的人数也不过十个人左右
徐晃这头,也只有两个白马老卒同徐晃站在城门前,一步不退
“你不错”张婕儿已经听到城外那数声呐喊,还有朝廷的铁蹄声,她知道,叔父张宝要撤退了,朝廷的援军到了破广平城的机会已经没有了但是面前这一手摧毁自己计划的徐晃,让她不由自主的望向他,苦笑道:“白马义从能有你这样的人才,真不枉费他一番功夫”
张婕儿这话味道千奇百怪,不过徐晃没有兴趣,并不在意,盯着张婕儿,一动不动道:“你放心,广平城不会是你们的”
“我知道”张婕儿在身旁人奇怪的目光中突然收回自己的兵刃,嘴角苦笑了笑,道:“打到这里,我才想明白,这里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陷阱?”不论白马义从还是黄巾侍卫都是一怔
只有徐晃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笑笑道:“知道就好”
“我只想知道皇甫岑什么时候走的?”
“两天前”
未等徐晃有动作,从城下冲下来的张颌嘴里边喊边道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很快
张婕儿本是不动的身子,在听到这个答案后,却突然杀向另一个方向,嘴里头还不忘喊着,“快撤,广宗有变”
……
“那你看我还是不是你口中的抵天之柱吗?”皇甫岑拿过一把椅子,端坐在张角的对面,微微笑道:“怎么,从哪里弄来的椅子?”
“还不是河东那里”
“马元义他们?”
“不是”张角就像是在叙旧的聊道:“郭太他们”
“哦,说起郭太,我差一点忘记在白波谷还有事端,幸好,河东还留下一千白马卒”
“留不留下,单凭郭太他们还能对你造成威胁吗?”张角摇摇头,苦笑道:“不过,你说的不错,这一次我败的很彻底”
听闻张角这话,皇甫岑突然起身,徘徊踱步,久久不语,最后目光落在墙壁的挂饰上,默默念道:“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闻听此言,张角的目光流转
“你还记得这句话?”皇甫岑似乎很意外
“意外吗?”
“嗯”皇甫岑老实的点点头道:“如果你还记得我这句话,不至于走上今天这一步”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之所以败的如此彻底,难道就是因为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吗?”张角抬起头,瞧着皇甫岑
“应该是”被张角这目光盯得不是滋味,皇甫岑有些退缩的说道
“可是,我怎么总觉得我不是败在这句话上”
“那”皇甫岑停顿一下,手放在一旁的门框上,回身问道:“那你以为败在谁的手里?”
“你喽”
“你太看得起我”
“不是看得起”张角怪异的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城外那隐隐传过来得吼声,道:“你听听,那是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是你的部下孤军奋战的声音,是你的友军在抢夺你们功劳的声音”
“不是”可是皇甫岑知道张角说道痛心处疲倦的叹了口气,他仿佛觉得自己已经筋疲力尽,脚早就麻木沉重的不像自己的要不是广宗城内的张角,要不是广平城内的张颌、徐晃,要不是广平城外的屠夫皇甫嵩,等等,自己也不用这么辛苦的来到这里“我的白马义从……我的白马义从……整个大汉,决然不会只有我们一支白马义从在殊死搏斗只是他们都没有我们做得好,没有我们的一致信念”
“自欺欺人”
“不是,不是”
………【第六十六章 恩断义绝】………
大纲改了,变动了太多东西,抱歉回来了
广宗
“到了到了”当瞧见广宗城上的战斗依旧持续,张飞兴奋的抓紧戏志才的肩膀,笑道:“咱们还没有来晚”
被张飞抓痛的戏志才脸色如苦瓜似的,嚷道:“叫唤什么,去让公孙将军退下来,把抛石车抬上来”
“好嘞”喜悦的张飞急上前去寻公孙瓒
此时,刘备也看到戏志才和张飞,这两部分人喘着粗气,上下不匀的朝着广宗城攻来
“来的正好”
戏志才也来不及解释,对着刘备吼道:“鸣金,让他们都退下来,我们用抛石车砸开城墙”
刘备大惊,想问问这抛石车是什么玩意
但戏志才哪里有时间给他解释,不等刘备令下,对着队伍之中的士兵,吼道:“还不鸣金干什么?”
……
“你不要妄想挑拨离间”虽然皇甫岑清楚知道张角说的是事实,大汉已经糜烂到骨子里而现在所有人都在看,中枢权利的争夺远比黎民生死意义大这一次大汉能够有士人、豪强率兵镇压,又何尝不是因为他们想借此时机重掌权利
“我不挑拨”张角摇摇头,笑道:“即便我不说,事实却已经摆在面前”
“事实?”听闻这两个字,皇甫岑忽然觉得好笑,肩膀微微一动,看着张角道:“那么眼下太平道走入绝境的事实是不是也摆在了眼前?”
面对皇甫岑的步步紧逼,张角脸色一阴,转头看向皇甫岑,质问道:
“你忘了当年是谁把你从难民之中救出来?”
“你忘了当年又是谁把你收留在自家府邸?”
“你又忘了当年又是谁允文允武的培养你成材?”
“是我”张角猛然转回身,盯着皇甫岑,手指对准自己的眉心,道:“可是,这些年我等到了什么?等到你同我倒戈相见,等到你带着你的白马义从来取我的项上人头,还是等到整个太平道都毁在你的手里?”
“呼呼”
皇甫岑努力的抑制自己颤抖的身体,却掩饰不住他胸口那急促的呼吸
瞧着皇甫岑不言不语,又不做动作,张角突然痛苦的一笑,手臂轻抬,指向皇甫岑道:“昔日,我本以为你会继承我的衣钵,成为太平道后续首领,可是你看看,你都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严政、邓茂、程志远、高昇……他们,即便不认识你,你不会不认识他们?可是,他们却都是死在你的手里”
皇甫岑依旧默然不语,事实摆在眼前,那些人虽然不是自己亲手杀的,可是却因自己而死
“唐周告密,有没有你的份?”张角突然瞧向皇甫岑
皇甫岑点点头,其实唐周被揭发,确实有自己作祟的因素,皇甫岑不想因为自己而改变历史轨迹
“”张角心酸的点头,望着皇甫岑,突然伸手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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