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代表一年的开始!
春天使大地解冻复苏!
春天使枯木再使秃秃的杨柳枝桠吐出了嫩芽——一点点绿的新生。
春天是一种新的希望———年之计在于春!
春阳暖烘烘的足可使你那颗“古井无波”的心再次地激起青春的涟漪春阳解新雪使龟裂的田陌为之滋润。
春情如火——
春心荡漾——
春风广被——
春城无处不飞花——
春来春去春迟春暮爱春惜春叹春咏春怜春踏春忆春探春……
春色恼人眠不得春花秋月何时了?春雨溅花红春江花月夜春风得意马蹄疾春回大地春光明媚……
唉唉……太多了太亲了一时真是说个不完这个世界对于“春”实在太厚爱了相形之下秋和冬也就太冷落了。在煎熬过长久的寒冬之后人们渴望着春的来临有如大旱之望云霓。春天还算不负众望它悄悄地降临了——
于是——“春江水暖鸭先知”当扇动着双翼的鸭群飞扑向池塘水花四溅的一刹那你可以确定春天到了。你哪大可以摘下头上的那顶老皮帽身上的老棉袄也该换掉啦!面对旨迎面的朝阳伸上一个懒腰高赞着:“好一个春!”
小伙计“柱子”把窗扇子支起来一片春阳照进来。
檐边上那一溜百十来根冰枝子在艳阳下可都溶化了滴滴嗒嗒地滴着水珠子——“滴水穿石”这个比喻还真不错没瞧见么顺着瓦檐一溜下去地面上全是小土坑儿算算时间这个店坊开张总有好些年头了。不大却有个漂亮的名字——“迎春坊”初初一听你这真摸不准它是个酒馆呢还是个客栈?还是个豆坊?油坊?
其实呀你还都没猜错它啥都是也卖酒也卖吃的也供客人打尖过夜也榨油也磨豆腐。
春天到了每年这个时候“迎春坊”总得上回利市那些个做皮货生意的人都从关外回来了总有百十来口子吧都住在这里。
这些人把新从野兽身上剥下的兽皮在这里重新整理一下支上架子晒的晒吹的吹然后捶、磨、刮、搓使之柔软;包的包裹的裹制成皮统子……
别瞧着这些事简单做起来还得个把月。
手上有货腰囊再有钱苦忙了一个冬天来到了迎春坊这么一月一暖和这些个大爷可就有点懒得动弹了整天的吃喝玩乐蘑菇够了才另寻码头。
“迎春坊”有陈年的好酒有上好的佳肴——风干的鸡、陈年的火腿别处难得一回的野味她这里全有鹿脯、冻兔子您哪!热上一热撕下一条来就着老白干那种滋味可就不用提了。
迎春坊可也不是一般的小店所能比的这块招牌在这里竖了总有十七八年了。
提起“迎春坊”可就会想起坊主左大海。外号“火眼金刚”的左大海早年听说是关外的一个山大王后来洗手散伙改邪归正就在这里生了根开了这么一个买卖。
也许是以往他的一点盛名再加上他生财有道反正从一开张到如今他这里生意可就没歇过!
在这穷地方一年有半年被冰雪封冻能够保持住像样的一个生意说起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在过去附近另外有两家客栈都因为无法与“迎春坊”竞争而停止了现在“迎春坊”就成了这“冰河集”上的一枝独秀被誉为第一块招牌应该是不为过之。
冰河集全集不过有千百户住家其中半数务农半数是猎户两边穿过那辽阔的冰河是大片的原始林子里面飞禽多的是要是再想猎大熊或是值钱的穿山甲或是紫貂那可得出长城往关外也近得很。
北面是高高的太华山大部分为冰雪所封就算是盛暑的时光山的顶部仍然积着层厚厚的白雪。它处于天山的一个支脉起伏的山脉就像是一条舒开长须的大鲤鱼盘延在这里足有百里之遥!
东边是通向内地的驿道驿道上有很深很深的车轮沟痕只适于行走驿马所拉的那种大车外地来的小车子常常在道上搁浅——那可就头痛了所以说冰河集永远是保守的人的性情就像它的地形一样对于外来的一切都存着排斥的意思。
——倒是南面算是最富庶的一块土地了。
那里长年的种植着庄稼小麦、春麦、杂粮什么都产每到春夏时候这片广大的土地永远是碧绿的!
这里风和日丽鸟语花香!
在地形上它和冰河集是连在一块可是却并不属于冰河集这个地方包括那里的居民和冰河集也有显著的差别好像不是生活在一个体系上似的!
这个地方叫“青松岭”有居民万户比起冰河集来青松岭可就富庶多了。
要说“青松岭”和“冰河集”有所关连舍弃了那条相通的松石道路可就没有了。
松石道就像是一座长桥连着这两个先天就不平等的兄弟乡镇使它们维持着仅有的一点关系否则要是依照这两个地方的人情来往恐怕早就闹翻了。
冰河集是个穷哥哥青松岭就像是个阔弟弟弟弟虽然有钱了可是哥哥却穷得有骨头有志气决不开口向弟弟借钱弟弟要是眼里还有这个穷哥哥就该主动地攀结照顾哥哥否则哥哥不便高攀那可就不大好相处了。
新春的朝阳照射着青松岭上的第一大户“谭”家的琉璃碧瓦却也同时照顾到了冰河集上的那第一块招牌——“迎春坊”!
“谭”家是青松岭上第一大户“迎春坊”也算是冰河集上唯一的一个富家买卖这两个地方偏偏相隔得那么近一个在这头一个就在那头当中连结的就是那条颇富人情味道的“松石道”了。
“迎春坊”的坊主“火眼金刚”左大海在冰河集是头号人物平素目高于顶谁也不看在眼里可是他却不敢得罪对面的那个大户“谭”家甚至于还得时常赔着小心。
谭家老爷子的出身来历不详平素不常出门他家大业大为人也还不差只是也许是个性太孤僻了也许是所有的富人都是这个样子总之他既很少与一般人攀交论往你就很难去了解他。
“火眼金刚”左大海对姓谭的非但外表敬畏简直是心悦诚服!就算是这么一点关系吧姓谭的还算看得起他每年这位阔老太爷总会照顾左大海几千两银子的生意。
左大海自己也兼着从事皮货生意他的皮货可不像那些皮货生意人要千辛万苦地运到内地才能脱手他只销售给一家人——谭家。
只要谭家一家人——甚至于只谭老爷子一个人嘴皮动一动说声:买啦!谭家的管事账房胡先生就坐着车来了有多少要多少临去的时候白花花的银子赏下来有多没少!
左大海自己落了实惠不说凡是跟左大海站得近一点的皮货商人也算是“秃子跟着月亮走”——沾光不少。
左大海敬畏谭老爷子的原因起码表面上看起来是因为如此至于实在是不是如此可就没有人知道、只有当事者自己心里有数了!
“迎春坊”内外整理焕然一新为的是迎接着关外来的那一帮子皮货生意人。
楼下食堂里十来张桌子擦洗得白净净的五六个小伙计忙得团团转用鸡毛擦洗炉台最能去腥油腻左坊主抽着长杆烟子羔皮袍子一角折在腰带子上露出他内着丝绸子扎腿内裤他不时地前后指点着。
五十出头的人了看上去还是硬朗得很脸上既没皱纹嗓门儿尤其是大得吓人他这里拉着长腔咳嗽一声十来丈以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城门上来了消息第一辆马车已经进关了满头流着汗的小伙计——郭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进门没瞧见门坎儿上来就摔了个大马趴。
左大海皱皱眉道:“这是干什么来的年还没过完是怎么回事?”郭顺爬起来红着脸道:“当家的车来啦!一共是七辆大车人比往年还要多!”不止是他一个人高兴柜上的二管事徐立账记王麻子还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板娘“黑马蜂”花四姑连带着六七个小伙计一股脑地全都跑出了迎春坊。
脚下踏着刚刚溶解的冰块少不了还有股子冷劲儿尤其是贴着地面由冰河那边吹来的风就如同是小刀子刮小剪子绞般地疼痛可是大家伙却是笑嘻嘻的。
车轮子轧轧有声地压过驿道溅起春泥片片车道上沟痕里的冰花变成了两列大水沟车轮压过去水花溅起老高。
赶车的耍着大响鞭“叭!叭!”比鞭炮还响。
可不是吗前后是七辆大车一路西进着像是条大长虫似地游到了近前!碧空如洗远天只有几朵白云太阳的光不热暖暖的只能刚好把冰化开人呀来回地跳着脚总希望把残留在身上最后的一点冷劲儿也清理干净!那些个黑老鹰在天上盘旋不去呱!呱!不停地叫唤着像是举行一个特别的欢迎仪式似的。
冰河集家家大门都开了无论是小伙子、大姑娘、小媳妇还是老头儿、老太太都像迎接什么似的人人脸上带着笑容欢迎着一年一度唯一来到这里的这帮子客人!
皮货商人里有的是他们多年的老朋友。
这些个阔朋友也都舍得花钱一缸子关外的“老二白”或是一件小皮褂一盒子粉或是胭脂在冰河集的人来说就是难得的好礼物。
当然这其中有男女的情怀苦守了整个寒冬的大闺女又可以再次看见情郎了那些个阔绰豪迈的皮货商看起来总是那么神气本地郎相形之下可就褪色了。
大车蜿蜒而近——
第一辆大车的车把式“老叫驴”最拿手的是他那一手大响鞭鞭梢儿抖开了像是阿拉伯数字的一个“8”字头尾两声鞭响能传出一两里去!
车到了“老叫驴”神气得跟什么似的第一个跳下车你瞧瞧他皮褂子袒着胡子嘴咧着向着迎上来的左大掌柜的拱着手——
“大掌柜的好啊……我给你带生意来啦!”
“谢谢!谢谢!”四只手一触老叫驴掌心里可就多了十两重的一大锭银子。
“哈哈……”
老规矩了彼此心照不宣送的人不心痛受的人更实惠!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所有七辆车都来了。
左大海每一辆车照例都有些彩头车把式喜得嘴都合不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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