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玉神色一阵黯然。
他忽然叹了口气道:“既落你手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你看着办吧!”
“不过!”他顿了一下才又接道“请给个痛快吧!”
“痛快?”
简兵又是一阵子怪笑。
“二十年丧明之痛还谈得上什么痛快!胡子玉你想要我一刀杀死你那可就未免想得太天真了!”
“你要怎么样呢?”
胡子玉感觉到原先身上的麻痹这时似乎已经消逝了很多只是对方手上那根马竿子却是又准又狠地点在自己穴道之上简兵显然施展的是定穴手法使得他一筹莫展!
听了他的话简兵鼻子里哼了一声出一阵子怪笑——
“我要你慢慢地死——你放心现在我是不会杀你的!”
他那张狰狞的脸转过一边道:“谁还没有死?”
刘永波忙趋前道:“四当家的是我!刘永波!”
原来江南九鸟自从谭、胡二人离开加以老四“出山虎”方人豪老五“十二连环”杜希平相继死了之后九鸟之中仅剩下五人。
这余下的五人从此重续兰谱改“江南九鸟”为“五刹星”。
所谓“五刹星”者即为“鬼太岁”司徒火、“怪鹅”孙波、“人面狼”葛啸山、“瞽目阎罗”简兵“过天星”姜维五人。
简兵原来是排行第八现在旧谱重续之下改为第四所以那刘永波才有“四爷”之称呼。
“瞽目阎罗”简兵这时听知是刘永波之后冷冷一笑道:“张威呢?”
刘永波道:“死了!”
他接着恨声道:“四爷请为张舵主报仇把这厮碎尸万段!”
简兵墓地狂笑一声道:“刘舵主你知道什么?这人昔日乃是我的拜兄岂是泛泛之辈总把子为了爱惜他却要他多活些时候!”
刘永波怔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简兵嘻嘻一笑伸出左手探入胡子玉衣内摸索着取出了那个装有谭雁翎所有地契的玉盒收入怀内。
胡子玉看到这里禁不住闭目一叹。
他知道玉盘之内的三张江南地契无疑已是谭雁翎眼前仅有可以变卖的全部财产了。
简兵虽然看不见胡子玉颓然的表情可是却听见了他的叹息之声当时出了得意的一阵笑声。
“刘舵主”简兵大声地吩咐道:“把库门打开来!”
刘永波惟命是从地应了一声走至门前叩了几声。
门外的曹村长在外面遂即把门打开。
胡子玉虽然身上的麻痹感觉已失可是为对方杖头定住了穴道除非对方松开竹杖否则自己休想能动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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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惊闻血海仇】………
胡子玉已由简兵这种动作中看出了事态的不妙可是却猜不出对方将要以一种什么样的手法来对付自己。
简兵张着没有牙齿的嘴出了令人汗毛耸然的一阵笑声——
“胡老七念在当年你我兄弟一场的情意我决计放你离开你意如何?”
胡子玉冷冷一笑道:“只怕你未必心口如一。”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我就谢了。”
胡子玉冷漠地说了这句话心里仍然存着狐疑。
“你是要谢谢我”简兵缓缓地道“但却不是在这个时候!”
“什么时候?”
胡子玉在说话的时候却已经现由简兵眸子里传出的凌厉杀机想到了此人素来心狠手辣由不住有些胆战心惊未卜生死。
“胡老七你放心现在我有几句话要交待你你却要听清楚否则你可就回不去了。”
胡子玉只把湛湛的双目注定着对方要听他到底说些什么。
“瞽目阎罗”简兵道:“这里是曹家集你出得门后只消直走左边是冰河右面是百里荆藜对于一个失去双目的人是很危险的!”
胡子玉陡地升起了一阵寒意。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简兵冷冷地道“到了这时候你还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他缓缓地抬起了左手分开了中食二指颤抖的手指表露了他内心恶毒的杀机——
“我要你跟我一样先尝尝瞎眼的滋味!”话声一落他的两根手指已飞点直出正中胡子玉双瞳。
可怜胡子玉空负一身武功只是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睁眼待死以外别无良策。
鲜血怒溅中简兵一双手指快地拔出来随着他的手势胡子玉的一双眼珠已滚落在地。
在此同时简兵的身子却如同旋风般地向后面撤开手中的竹杖也同时离开了胡子玉的“心坎穴”道。
胡子玉痛失双目时情不自禁地出了凄厉的一声吼叫。
他恨透了面前的简兵——
是以在简兵猝然收撤竹杖的同时胡子玉却于彻骨的创痛之时排山运掌巨大的掌力直向着简兵后退的身势猛攻出去。
简兵昔日外号“来如风”当可知他行动之敏捷。
只是胡子玉这种排山掌暗藏“天罡”功力其威力却是非同凡响。
简兵那么快的退身势子依然为他掌风所袭中——
像是一把锐利的钢刀扫过一般连衣带肉被斩下了一片来。
简兵就地一滚腾身而起已落在了堆集如山的皮货堆上。
他忍着一时皮肉之痛愤怒的面颊上暗含着几许快意领受着他加之于胡子玉身上的杰作。
胡子玉像是失去了人性般地咆哮着面颊上满是鲜血特别醒目的是他那双失去瞳子的眼睛随着他踉跄奔驰的身形频频挥动着双掌。
掌力过处四壁齐响仿佛整个库房都要倒塌下来。
“简老八你好狠的心!”
“有种的过来我们就在这里拼了命吧!”
任他叫哑了喉咙伏身在货堆上的简兵却是一动也不动。
虽然他眼睛看不见可是他灵敏的双耳却能兼同眸子的作用听得出对方凄厉狼狈的景象——
这一刹那他无异感到满足了。
多少年压制在内心的仇恨在这一瞬间获得了充分的泄。
他本可以此刻出手顺利结果了胡子玉的性命。
但是他偏偏不要。
终于胡子玉在一番疯狂般的拼命叫嚣之后盲目地冲了出去。
守候在库房外的是曹村长以为有机可乘他手里掣着一口钢刀迎着胡子玉扑出的身子陡的一刀挥下来。
胡子玉虽说是身处于盲目疯狂状态可是能具有他们这类身手的人即使是失去双目也能有特殊而异于常人的感触能力。
是以曹村长的这一刀诚为不智之极。刀身尽管是递出得疾快无比可是尚还没有接触到胡子玉的头顶已为胡子玉抬手抓住了他那只持刀的手。
曹村长大吃一惊用力地想往后夺刀却已是无能力。
胡子玉哑叫一声道:“无耻的东西!”另手乍挥如同一口钢刀般砍在曹村长的脖颈之上。
只听得“咔喳”一声这一掌虽不曾把曹村长的人头砍落可是充沛的内力却把曹村长颈项骨生生地折断。
曹村长“吭”了一声一头扎下去顿时一命呜呼。
胡子玉这时已拾得了曹村长手上的钢刀此刻被扑面的夜风一吹顿时头脑清醒了许多。
俗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胡子玉在丧失双目之后忽然珍惜到生命的可贵。
这一刹那他决计要死中求活逃得活命了。
像是凶神厉鬼般他舞动着手上的那口钢刀连蹦带跳的瞎乱胡闯地离开了曹家集。
一切都好像是敌人设置好的圈套在这个回合里谭雁翎这一方面无疑吃了大亏。
胡子玉状若血人地奔出曹家集——
这条路他不需要简兵的关照事实上已是相当熟悉。
只是对于一个猝失双目由光明骤然变为黑暗的人来说仍是感觉到极大的不便。
他在一阵疾奔之后不得不停下脚步来。
这是一片旷野这一点他是可以确定的只是再前进可就如简兵所说左有冰河右是毒荆仅仅当中有一条可容两辆马车并进的驿道。
对于一个瞎子来说的确是太危险了尤其是对一个猝然失去眼睛的瞎子来说那就更残忍了。
胡子玉足足在这里站立了有半盏茶之久还不敢下脚——
失去瞳子的一双眼眶里不仅仅染满了鲜血更多的是汩汩的泪水。
怅恨!怅恨!
懊恼!懊恼!
说不出的凄冷、怒忿、仇恨、自怜……如此多的感触一时间冲袭着他几乎使得他为之麻木了。
抬起了袍袖擦了一下脸上的泪和血他开始继续前行。
不意才走了两步却被地面的一块凸出的石块绊了一跤手里的刀几乎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他不胜狼狈地爬起来一时变得呆痴猝然间使他体会出这种失去眸子的生活简直比死更可怕!
无限的凄怆转瞬间化为满腔的悲愤长啸一声他决计不顾生死展开了身法倏起倏落向前直冲过去!
他这时的心清真恨不能一头撞死!
偏偏面前一无拦阻一任他横冲直撞竟然碰不到一点阻碍。
他喘息着定下了身子内心之悲忿感伤真是无法形容这一阵子急奔意图求死的勇气过去之后他又不再想死了。
事实上他眼前又来到了冰河的边缘当他再前进几步时只觉得足下踏空一时收足不及噗通一声坠身于展望无及的冰水之内。
胡子玉原来是轻功极佳之人只恨此刻坏了眸子失却先机一脚踏空再想拔身已是万难眼看着全身下沉即遭灭顶。
值此一千钧之间陡地自河岸上抛下来一根丝绦。
这根绦条可说是他眼前惟一救命的东西了胡子玉当然不肯错过他一把抓住了绦条一端。手方抓牢即时岸上人手腕一振并听得哗啦一声水响胡子玉偌大的一个人就像是一条上钩的大鱼随着他翻起的手腕高高抛掷而起遂即四平八稳地落在了地上。
胡子玉此刻真是狼狈极了全身水淋淋的由于事仓促竟连闭气也是不及急切间一连灌了两口冷水这时再吃夜风一阵吹袭由不住机伶伶打了个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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