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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我不知道一年前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我现在能相信你吗?」沧云一脸郑重地望着绯月问道。
「什么意思?」
「你听到楚大哥说的,今晚是关键,如果大哥熬不过去……」沧云一顿,压抑住心中激动的情绪后说道:「但我得到消息,西邺国如今蠢蠢欲动,一定会趁着当下攻过来,我必须代替大哥守住沧溟城,在我守城的这段时间里,我能相信你——将大哥的性命完全托付给你吗?」
守城必须心无旁骛,而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将溟海的生命交到绯月的手中。
「我以我的性命发誓,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溟海的。」绯月毫不犹豫地答应。
沧云定定地看着绯月,最后轻吐一口气说道:「我相信你,那么,我把大哥交给你了。」
***
一年前,绯月也曾置身于溟海住的阁楼,那时的寝室花团锦簇、张灯结彩,充满了喜气洋洋的气氛。一年后她重返旧地,却怎么也没想到是溟海面临生死关头的夜晚。
溟海躺在床上,全身的肌肤因为中毒极深,呈现一种诡异的深黑色泽,光看一眼,绯月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溟海……」绯月小心翼翼地呼唤他的名字。
他没有反应,整个人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
「丫头,这毒很诡异,会让城主忽冷忽热,我目前让他服了会出汗的药方,你每隔三个时辰为他擦一次汗,我再拿他排出的汗水研究毒性,看看是不是能配出解药。」楚天放在旁边解释要如何照料。「如果他热,你得用毛巾沾冷水,不停地为他擦汗;若是冷,你得帮他把被子盖上,同时把床下的火盆摆上,我会在隔壁的房间研究药方,有事就喊我一声。」
「我知道了。」绯月点头,将照顾的方式谨记在心。
就在这个时候,巧儿也端着一盆水走进房间,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小姐,巧儿在这里陪你一起照顾城主。」
「巧儿?」虽然之前听到沧云提到巧儿被毒哑,只是作戏的说法,但真正听到巧儿开口说话时,绯月依旧吃了一惊。
「巧儿这件事……其实是城主故意要我这么做的。」不等巧儿开口,楚天放已经先行解释。「城主就算再生气,也不可能真正毒哑巧儿,他这么说只是故意要惹你生气,存心吓唬你的。」
「对不起,小姐。」
巧儿低下头认错。「是城主要我这么做的,我不是真心想骗小姐的。」
「为什么?」绯月望向楚天放,好奇溟海的用心。
「丫头,你一年前不告而别,这件事城主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我知道他内心受到很大的伤害。」楚天放轻叹一口气。「他气愤、恼怒,却偏又不能真正狠下心对付你,只好假装毒哑巧儿,一来可以吓唬你,二来也可以利用巧儿牵制你的行动,让你无法再次离开。」
「我以为他恨我……永远不可能原谅我。」绯月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所以,他不是还和冷恋姬联合起来要报复她的背叛吗?至少,从两人重逢以来溟海的所有作为,都是这么显示的,不是吗?
「气愤、恼怒是一定有的,但那绝对不是恨。」楚天放以旁观者清的立场说道。「如果真恨你,又何必千里迢迢将你追了回来?」
「那是……我以为……」
绯月心中乱成一团,根本不知道溟海到底在想什么,真的恨她,还是愿意原谅她?
「好了,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楚天放提醒。「我们得帮城主一起熬过这个晚上,只要熬过去,丫头你以后有得是机会和城主把内心话说清楚,到时候你们两个人就别再斗气啦!」
说完后,楚天放捧着药箱缓缓走了出去。
第九章
这一个晚上,漫长得像是永无止境似的……
溟海体内的毒果然如楚天放预料的一样难缠,一整个晚上他的身子都是忽冷忽热,虽然陷入昏迷之中,但他似乎仍感觉得到疼痛,不时难受地在床上翻滚,即使绯月和巧儿合力都无法制住他,最后是楚天放找了几名身强力壮的仆役,以布条条将溟海的四肢绑住,这才暂时将他固定在床上。
绯月将每次擦拭汗水的毛巾都仔细保留,每三个时辰就让巧儿送到隔壁给楚天放检验,从他排出的汗水中试图找出毒性的种类,并尝试着配出解药,然后再让巧儿煎成汤药让溟海服用。如此三次,过程繁复而费时,在折腾了大半夜之后,好不容易,溟海体内的毒素祛除了大半,皮肤也不像最初中毒那样黑得吓人了。
「幸好城主的身体够强壮,否则,我真怕他挺不过来。」在看着绯月喂完第五碗汤药的时候,楚天放总算松了一口气。
「楚大哥,你的意思是……溟海身上的毒叮以解了?」绯
月神情激动地问。
「虽然我查不出这是什么毒,只能先用这种法子慢慢解毒,但城主的命应该是保住了。」楚天放露出今晚第一抹微笑。
「真的吗?」亲耳听到楚天放的保证后,绯月原本紧绷的身子顿时一软,这才放下了心中的一颗大石头。
「好了,今晚就到这里,刚才服下的这帖药至少可以让城主安睡到明天,丫头,你也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下吧。」楚天放不忍地看着绯月明显疲倦的容颜。
「我不累,还熬得祝」绯月直接摇头,虽然有了楚大哥的保证,但她既然已经答应沧云要守护溟海,在他清醒之前,自己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丫头,我是说真的,解毒这事急不来,你却还需要保持体力,如果你不去休息,到时候跟着倒下的就是你。」楚天放担忧地开口,在内力没有恢复之前,绯月还算是病人!
「你们先去休息,我留在这里就可以了。」绯月相当坚持。「如果溟海的情况稳定,我会在这里休息,绝对不会让自己累倒的,你们放心吧!」
「这……」楚天放还是不放心。
「小姐,那么我和楚大夫先去休息了,等到天一亮我就来接手。」巧儿见绯月不肯离开,于是想出折衷的办法。「到时候你可不能拒绝,一定得去休息,要不然等城主醒来,看到你这样不眠不休的守着,我们又得挨骂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绯月点头,接受了提议。
「丫头,我就睡在隔壁,要是有状况就通知我。」楚天放离开前,忍不住又多叮咛了一次。
「知道了,你们快点去休息吧!」绯月对两人挥手,目送他们关上了房门。
房间一下子变得安静无比,除了溟海平稳的呼吸声之外,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绯月坐在床头边,不放心地伸手轻触溟海的额头,在确定体温不烫也不冰冷之后,这才放心地抽回手。
抽回的手在途中忍不住又停下,接着以蝶翼触碰花朵那样轻柔的方式,让指尖轻轻滑过了溟海俊美的五官;眉、眼、鼻、口,最后是刚毅的下巴。
有多久没有这样静静地看着溟海,又有多久,没有像此刻以自己的指尖触碰他了?太久了,久得就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一样。
丫头,趁我睡着的时候想干什么?毛手毛脚的想偷袭我?
没什么,人家只是想摸摸你的脸嘛!
在过去那段相处的美好时光里,她总喜欢趁着溟海熟睡时,用指尖在他的脸上嬉戏,大部分的时候溟海都是装睡任由她逗弄,只有在她越来越过分的时候才会一把抓住她的手,制止她的顽皮。
一年后,虽说溟海将她掳回沧溟城都快一个月了,但两人并没有太多相处的机会,就算单独相处,也都处于剑拔弩张、满心愤怒的情况,根本没有给彼此说话、或是听对方说话的机会,更不可能回到过去那种甜蜜融洽的时光。
「溟海……溟海……」一次又一次,绯月轻启红唇轻唤着,这阵子压抑了再压抑,却始终不敢呼唤的名字。
「嗯……」溟海在无意识中应了一声,吓得绯月立刻抽回手。
但等了又等,溟海却再也没有发出其他的声音,呼吸依旧平稳,像是从来没有醒过似的。
「呼!」绯月深吸一口气。 别自己吓自己了,楚大哥刚才不是说了,溟海喝了药之后会一觉睡到天亮,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醒来。
如此自我安慰一番后,绯月重新调整位置,伸出手一边轻抚溟海的下巴,一边开始说道:「唷!溟海……我们唯一能和平相处的时候,或许就只剩下今晚了对吧!等明天你醒来,一定又是对我吹胡子瞪眼睛的,说实在的,你那个样子真是惹人讨厌,如果我早知道你生起气来这么凶、这么会记仇,我当初才不会答应要嫁给你呢!」
沉睡中的溟海自然没有反应,却让绯月心有不甘,忍不住伸手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你总是想知道我的过去,甚至觉得我欺骗了你,但是……那种过去连我都不愿意回想,说出来又有什么意思呢?」熟睡的溟海让她卸下防备心,甚至让绯月有了彻底坦白一切的冲动。「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认识冷恋姬的,但除了她是我亲生母亲这一点是事实之外,其他的全部都不是真的。你想听吗?我现在全部都告诉你。」
绯月坐在床头边,伸手握住溟海的手,像是陷入某种回忆似的轻轻开口:「我叫赫连绯月,父亲,是龙凌皇朝的苍龙皇帝,母亲,是凤族的冷恋姬,我还有一个比我早出生五分钟的双胞胎哥哥赫连靳宇。
「从我有记忆以来,除了哥哥赫连靳宇之外,我很少看见其他人,为了某种我也不明白的原因,冷恋姬带着我和哥哥离开了皇宫,住在一个冷冰冰、几乎没有什么人的大房子里面,白天,虽然有师傅来为我们上课,但一到了晚上,就只剩下我和哥哥两个人。」重溯童年时的记忆,绯月忍不住蹙起了眉头。「这样的情况一直到我们八、九岁的时候都没有改变,虽然有时候母亲会带我们外出,到很远的地方见一些陌生人,一直到长大以后,我才知道那些人是凤族的人,也是母亲的族人。在拜访完所有的凤族人以后,靳宇哥哥身边多了一个照顾他的女孩子练霓裳,据说,那是风族长老特别安排的,要让那个女孩子照顾哥哥。